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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宅子庄严气派,红木大门都是新漆的。进门左右回廊,种着半人高的茂竹,碧翠盎然。
徐雪仪目瞪口呆的告诉贺骄,“……家具物什都是新的,不少都是宫廷内造。不是外人轻易能得到的。这宅子先前的主人,一定身份不凡。”
“是吗?会不会是仿造的?”
贺骄认不出来这些。大齐除了农耕粮产低迷,其他行业各个鼎盛。坊间有不少专门从事宫廷内造家具仿造的活计。
范绍东新房那张床和书房的鱼缸、笔架。据说就是仿照宫里贵人歇息的床榻,几位皇子的书房摆置。
徐雪仪也认不出那么仔细,想想觉得有道理,遂放下。“也是。走,我们去看看我的院子。”
徐雪仪到底是被家里宠惯的,虽然是个聪慧的女孩子,但仍一派孩子心性。挽着卢南笛一间间看屋子去了。
“咦,雪仪姐。这处院子是做什么的,怎么还落着锁。”卢南笛好奇心很重。
徐雪仪规矩惯了,没那么好奇。“许是正在修葺吧。”
“我隐约记得娘说过,这个院子我们已经买下了。全是贺骄姐姐的,以后她出嫁就送给她当陪嫁。只一间屋子是前不久漆过的,屋主急着卖房子。就把东西全堆在这里。”
“想进去就进去看看吧。左右是自己的宅子,何必如此顾忌。”贺骄笑着,吩咐管家去拿钥匙。
前主人留下的管家对贺骄和蔼一笑,恭敬地领命去了。
卢南笛一听是漆过的,捏着鼻子就跑了。“我不想看了。”
徐雪仪也对乱糟糟没有收拾的屋子不感兴趣,“我去陪南笛。”
空留贺骄一个人僵硬的伸出手,“哎,不是你们两个好奇吗。”两人已经走的远远的,漂亮的裙子在阳光下绽放出石榴的色彩和光芒。
今日贺骄穿的也是这种布料做成的百湘裙。
管家来时,只剩贺骄一人。他迟疑的拿着钥匙,“大小姐还开门吗?”
贺骄苦道:“来都来了,就打开看看吧。我正好瞧瞧怎么收拾。”
管家温柔一笑,替贺骄打开门。自己没有进去,“大小姐请……”
庭院干净的石桌石凳,碎石路左右的盆栽植物都是如此眼熟。
贺骄愣住了,这不是上次……婉妃娘娘见她的地方?
可,可是她记得上次穿过了两道不同的大门门。
贺骄脑海混乱,一时有点弄不清楚院子格局了。
拿不准是京城的风格庭院摆设恰好一样,还是婉妃娘娘搬走了。赵明烨又从中使手段,把房子转买徐家了?
正沉思着,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从背后拥住她。古朴盎然的槐树下,贺骄冷不防跌入炙热的男人怀抱。她大叫,“赵明烨!”
赵芮从背后捂住她的嘴,“嘘,小声点。你的妹妹们还在外面呢。”
“那你还来?”贺骄瞪他,不解恨的咬了他手背一口。
徐家拒绝了家旁边的宅子,把贺骄安排到这么远的京郊来。没想到还是落入赵芮的陷阱里。
贺骄撇撇嘴,直哼哼道:“我到底还是被骗到你的手心里了。”
赵芮不以为忤,反倒笑嘻嘻的凑过来。睨着沉凝黑眸问她,“难道你不愿意被我骗?”说着一把搂上她的腰,语气要多自满自得,就有多自满自得。
贺骄不满的挣开他,佯装生气道:“如今房契签了,我也搬过来了。你神机妙算,难道就不知道我这一路有姐妹相陪?非得今日来凑热闹。”
“我的确是心急了些。”
赵芮俊容和煦,微微一笑道:“谁让我惦记你呢。”他颇为哀怨的叹了一声。总觉得贺骄待他疏离,没有他想她那样想他。
贺骄突然觉得赵芮变的很腻味。很嫌弃他,一躲脸。自顾自己的坐到一旁喝茶去了。
茶壶空空,贺骄倒了两次没有到出来水。耳根微红,觉得尴尬。
赵芮从她上方提走茶壶,揉了揉她的头。转身交给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护卫。
贺骄一僵,慌声问:“这里还有人?”
“咳,咳咳。这个……这个……”
赵芮无奈一笑,良久才道:“也罢。”他做了个手势,顿了顿告诉她,“好了,这下人都走了。你不必躲我了。”
“是,是吗?”
贺骄很怀疑,她没听到任何动静,也没看到任何人离开。除了几缕清风,吹的树影晃动什么也没有。
赵芮见她不信,飒然起身,一声不吭的朝大门走去。
贺骄以为他生气了,忙追上去。指尖犹豫攥了再三,终于拉上他的胳膊。
赵芮饶有暇味的看了她一眼,耐心等着她开口。
“我,我。我不是那个意思。”耳畔‘切’的一声冷笑,贺骄抬头。
只见赵芮拉开门,喊了声:“冯孝臣。”
眨眼功夫,数日未见的冯小哥穿着苍红色劲装短打,精神奕奕,比先前见到时还要脱胎换骨一番。
赵芮指着贺骄道:“你给她解释。”
冯孝臣神情犹豫,侧身低声问:“涉及您近身部署也要说吗?”
冯孝臣不是不会说谎话,他只是不确定王爷是否会让他在四小姐面前说谎。
赵芮提着空茶壶去和管家泡茶,“没关系,说吧。”
管家双手捧着茶壶,殷殷道:“王爷您和贺姑娘且歇着,老奴去给你们泡茶。”
赵芮婉拒道:“不必了。我的手艺也不错。”回头瞧了眼贺骄,低低笑道:“别看贺姑娘家是贩茶的,那茶泡的可真不怎么样。”
管教打趣道:“王爷可瞒不了小的。薛大人他们都说四小姐的茶艺好,厨艺也好。我看是您从小锦衣玉食惯了,要求太高了吧。”
赵芮不予置否,提壶走了。
冯孝臣坐在贺骄对面的石凳上,不待贺骄寒暄问他什么。严肃的将赵芮身边的人员部署和护卫安排飞快说了一遍。
末了,冯孝臣叹气道:“其实王爷之前在定州……唉,总之你知道那次王爷伤的有多么严重。从那以后,王爷就有点疑神疑鬼的。身边除了薛怀阮庆我们几个,谁也不信。”
贺骄一点没有看出来。
冯孝臣道:“王爷身边的嫡卫换了一批又一批。每次出发行动带的都是不同的人,分开训练,分开住宿。从不让他们交流……我也是这么被逼出来的。王爷觉得现在这样还不安全,想让我也带两队人。”
现在赵芮心里可信的人不多。哪怕京城这群守护他的嫡亲护卫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
可之前在定州背叛他的那批人,也跟了他十二年了。
贺骄忍不住问,“那之前我们在画舫时……?”
“你们每一次在一起我们都知道。”
冯孝臣干咳一声,耳根微红,眼睛不好意思直视贺骄。
“我们?”贺骄尖叫一声,抓住冯孝臣胳膊。“你们有多少人?”
冯孝臣胳膊被抓的生疼,眉宇间闪过抹痛苦,他隐瞒着刚刚出狱的事实。不想告诉贺骄太多的苦难。
再说,之前他和阮庆在狱中。除了审问辛苦些,也没受什么刑罚。
冯孝臣不动声色背过手,讶一声,指着身后道:“王爷来了。”
远远茶香浮动,赵芮撩袍跨过门槛。背后跟着双手端着托盘的老管家,赵芮笑着问,“怎么样,你们说完了吗。”
贺骄轻轻点点头,脸红着让冯小哥走了。
冯孝臣给赵芮行礼,赵芮也吩咐他离开。他才离开。
赵芮示意贺骄给他倒杯茶,挑眉问,“这下放心了吗。”
贺骄抿了抿唇,端上茶杯递给他道:“你要是不放心,还是把他们叫回来吧。左右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我没什么的。”
“我让他给你解释,他都给你胡说些什么?”赵芮皱眉,表情阴冷恨不得把冯孝臣拉过来打一顿。
贺骄猜赵芮可能是不喜欢让别人知道他疑神疑鬼。忙给冯小哥打掩护,“这茶可真好喝,清冽。谁沏的?”
赵芮眉毛微动,偏生不说。他才不想让这妮子知道,他为她亲自沏了一壶茶。
方才欲盖弥彰,故作托词的给管家胡道了一通。说完赵芮就后悔了。可见人心虚时说什么错什么。
故而赵芮此时一句话也不肯说,生怕哪句泄露了端倪。让贺骄知道他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殷勤。
贺骄见赵芮不答话,以为他还在生气。就拉着他看礼单。
贺骄乔迁之喜,虽然没有什么亲朋故交,竟也收到了不少乔迁礼物。除了卢家和徐家的。还有方玉瑢托人带来的一方镇宅佛像。
赵芮端倪着佛像半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请佛都是要挑黄道吉日的,忌讳诸多,供佛也有讲究。谁家把佛像送来送去。”
贺骄原本觉得没什么,一听也觉得不好,烫手地道:“那这尊佛像该如何处置?”
赵芮想也没想到:“我和相国寺、兴安寺几位大寺的方丈关系都不错。你把它交给我,我帮你寄到寺里。”提也没提,再挑个黄道吉日将佛像迎回来的事。
贺骄长松一口气,“那就好。这样也不算怠慢。”
石桌上铺满红贴,两人又凑在一起看。竟然又翻到了闻靖山送来拜帖。
闻靖山是来进京赶考的,捉襟见肘,只送了贺骄十两银子和一个事事如意的平安符。
贺骄捏着红包对赵芮感慨,“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重的礼了。”
赵芮心里冷哼,没有接话。眼疾手快翻了一个没有名字的红贴,打开里面竟然掉出了厚厚的三万两银票。
贺骄咂舌跳起来,“天啊,这谁给的?”
赵芮仔细翻了翻名帖,“没有名字,没有落款。”
那会是谁呢。
徐家舅舅?
谈大人?
还是姨夫姨母怕她不肯收,使了这么一招?
很快就有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