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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修很想说，那就不拆散了。
话到嗓子眼，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这不是简单的姻缘之事，涉及到两位皇子站队和家族抉择。徐子修无法轻飘飘的说话。
徐子修从谈府出来，到了家门口附近。才想起来，他还有话忘了问。一拍脑袋，“哎呀，说好了帮骄骄问贺瑜的事。怎么见了人说了一大堆闲话，反而把正事忘了。”
沐休只有两天，明日他还要陪妻女去上香。之后几天都要跟兵部侍郎去司武库。徐子修当机立断，转身往回赶。
路过一处后门，门户大开。影壁前郁翠葱绿，雅致别去。徐子修暗道：不知这是哪一户人家。左邻右舍的，竟然不曾拜访过。
瞧这门口布置，就知道主人品味不一般。由物见人。
轿夫步子很快，匆匆走远了。
数墙之内，月光穿过拱门洞，落在内宅灯火通明的窗子上。
赵芮挤着贺骄半伏在美人榻的床头，躲在一处窃窃私语。结实臂膀环住她，鬓耳私磨。赵芮用男人撒娇的方式求贺骄留下来，亲的贺骄浑身发软。想要继续，“留不留下？”
“恩？留不留下。”
贺骄气急羞恼，一边推着他撼然不动，一边泄气的叠声答应。“好好好，你放开我。我答应了，答应了还不成吗！”
妩媚横波瞪着他，潋滟清澈明艳又清纯。赵芮笑嘻嘻的亲口额头，“乖蛮蛮。”
黑云不知何时摇着尾巴跑进来，正流着哈喇子抱着球咬的上面全是牙印和口水。听见‘蛮蛮’二字，立即欢快的站起来摇着尾巴，在贺骄应答之前‘汪汪汪’的叫了两声。
赵芮贺骄愣了半晌，忽的齐声哈哈大笑，笑地前俯后仰。
屋内气氛轻松快活。
薛怀守在门外，微微一笑。贺小姐每次来的时候，王爷总是很高兴快活。
就冲这个，薛怀都想贺骄留在京城。接下来的夺嫡之路必定艰辛万分，若是有贺姑娘在后宅，想必王爷也能心慰许多。
只是，贺姑娘真的愿意这么没名没分跟着瑞王殿下吗？
薛怀望着头顶的隐隐露出的弦月，想要找到一个答案。人常说女子温柔如水，皎洁如月。薛怀不是女子，猜不透月亮的心思。
更猜不透，屋里女主人的心思。
希望瑞王殿下能得偿所愿吧！
谈少宁邀徐子修坐下，眉头微皱道：“贺瑜？”他一口否决了，“不是我做的。我倒是想和她算账，可你我一把年纪了。怎么去收拾一个小姑娘？”也不嫌臊得慌。
徐子修不过青年，老脸一红，有些挂不住。“我也不是怀疑你，只是蛮蛮登门来问我。我总要给她个交代……其实我心里也不曾觉得是你做的。”
“哼。我看不是不曾。是想来想去，都像是我做的才对把。”谈少宁还不知道他这个表弟，自嘲道：“我对你姐姐情谊，徐家上下都知道。你怕是觉得我太看重丹荷了，移情贺骄，做出什么事都不以为奇吧。”
徐子修讪讪的笑，尴尬不已。“表哥多想了。”暗暗佩服表哥的洞若观火。
这么多年了，表哥还是一如既往的洞悉人心。
*
徐家里，窦氏给徐子修准备了午饭，催促女儿去门房看看她父亲回来了没有。徐雪仪偏头道：“不是有丫鬟婆子吗。女孩子抛头露面多不好。”
窦氏佯装怒气，“就你惫懒！丫鬟婆子和亲女儿能一样吗。”
徐雪仪身姿蹁跹，笑嘻嘻的搂了母亲的脖子。提裙去门口迎父亲。
徐子修一回来，就看到花容月貌的爱女站在门口候他。心里别提有多爱了，任由女儿扶着胳膊进门。
父女两刚转身，就听到卢南笛卢敏达的声音，“表姐！”“舅舅！”
“南笛敏达，你们怎么来了？”徐雪仪转身，看见卢南晴正扶着姑母、姑父下马车。南笛敏达年龄小，性子活波提前跳马车下来了。
卢南笛和徐雪仪、徐子修打过招呼，就转身去帮姐姐扶爹娘了。徐丹含笑着揉了揉小女儿的发鬏，对弟弟感慨，“还是长女贴心啊。”
徐子修深有同感，温柔的看了徐雪仪一眼，含笑给问候姐姐。“你怎么来了？姐夫今日不用上太医院吗。”
卢大夫笑道：“今日沐休，带妻儿回岳家看看。”
徐丹含妙目瞪了徐子修一样，板着脸道：“我们家日子过不下去了。这不携家带口的来蹭饭了。”
窦氏人未到声先到，“快请请请，姑姐回娘家小住，你这么堵在门口像话吗。”笑着推开丈夫，挽了徐丹含胳膊一起进门。
一大家子到正厅去说话。
刚才下人给窦氏一报信，她丢下手里的事就来了。
下人们把偏厅的饭菜挪出来，地方宽敞。
齐乐融融用了饭。
卢大夫问起贺骄的事，“……孩子愿意回来了吗？”
徐山治叹了口气，失望的摇了摇头，神色黯淡。
徐子修接话道：“姐夫！您来尝尝今秋的新茶。”有意把这一茬带过去。
卢大夫却看不懂眼色般，压了压手道：“茶等会儿再喝，我今日来是为了夫人。”
他顿了顿，“岳父，大姐丹荷的事大家都知道，夫人这些年一直心里愧疚。几户夜夜噩梦，我今日来。就是代表夫人想对岳父、子修说一句。贺骄，我们卢家养了！”
卢大夫正色道：“这件事我已经禀明父母双亲，全家都答应了。岳父放心，从今往后我就把贺骄当我女儿看待。定州的事，就当过往云烟，让他过去了吧。”
卢大夫考虑的很周全，他把什么都安排好了。
“左右南晴和贺骄长的这么像。到时候我和夫人就称当年生了双胞胎，大的体弱一直放在京郊寄养。后来京郊闹了粮荒，寄养女儿的人家和我们走散了。今年才找回来。”
自从知道贺骄的事，卢大夫就开始考虑贺骄今后的归宿。别于徐家上下对徐丹荷的感情，他干脆抹掉贺骄生母的过往，不提她生母是丫鬟，也不提贺骄在徐家如何，嫁人后如何。
简简单单，贺骄是他们卢家失散多年的女儿和卢南晴是双胞胎。——反正徐丹荷又是有生过龙凤胎的先例的。
在这之前生了对双胞胎女儿，也不足为奇。
若是别人问起为何这么多年不曾提及这个失散的女儿。
他就说怕夫人伤心，失散的女儿生死不知，令府里上下的人都不准提。今年才找回来。
徐丹含坐在一旁侧身擦了擦眼角，先前在家里就忍不住落泪一场了。夫君一直在哄她，说他们今后好好养贺骄。让贺骄有个好归宿，姐姐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这是高兴的事，哭什么啊。
是啊，哭什么。
多矫情。
徐子修道：“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贺骄肯认亲却不肯回徐家，她连外祖父舅舅家都不想住，又怎么会住到出嫁的姨母家里呢。”
徐山治老泪纵横，克制不住抽泣的哭声。徐子修见状，站起来左右门一关。咬牙告诉父亲，谈少宁求瑞王帮忙的事。还把瑞王是贺骄情郎的事说了。
屋里没别人，都是自己家亲眷。关门不过是防隔墙有耳罢了。
卢大夫恍神半晌，翁合着嘴巴问：“你说朱家那个欺辱贺骄的子弟，叫什么？”
徐子修想了想道：“朱子昂。”顿了顿，又改口道：“也有可能叫朱天昂。”
卢大夫哑声道：“是朱昴昂吧。”
“对对对，朱茂昂！”
卢大夫沉声片刻，目光复杂道：“近来我接手了一位来自定州的男病人，不偏不倚正叫朱昴昂。”
卢南笛和姐姐正在分枣吃，闻言手中脆枣滚了一地。瓷碗碎成三瓣！
“爹，你可不能再给欺辱贺骄姐姐的人看病！”卢南晴义愤填膺道，恨不得现在就把爹爹揪回家去。把住在卢家外院的朱昴昂赶走。
可恨卢南晴早上不知情，觉得那人可怜、还让丫鬟给他送了两包猪油饼。
早知道喂猪都不喂他！
卢南晴悔的肠子都青了。
*
贺骄靠在赵芮怀里，咬唇神色挣扎。赵芮也不催她，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她，等着她做决定。
面庞如玉，沉静凝和。赵芮并不如他的期待的那样过多干涉贺骄的抉择。
最终还是不舍赵芮占了上风。贺骄鼓足勇气道：“好！”
赵芮嘴角刚翘起，就听见贺骄说，“可是……”他的心立即紧绷绷的悬着。
贺骄拉着赵芮袖子撒娇道：“童姨娘若是要生产，你要陪我回去。”
“一定！一定！”赵芮欣喜若狂，俊容如融了水墨一般，缓缓攒出笑意绽开。贺骄看的心痒痒。
贺骄窝在赵芮怀里道：“明天我就去徐家。告诉外公和舅舅，我要留在京城……”
赵芮立即抢过话头道：“寄人篱下多不自在的。且生我瞧着卢家和徐家都想把你接回家养。姨母和舅舅那边都不好得罪，索性你自己租个宅子好了。”
贺骄知道他什么意思，斜眼睨着他，故意道：“说的轻巧，京城居大不易。那那么好租宅子。贺家小院离舅舅姨母家都远，他们肯定不愿意的。”
赵芮酝酿稳神，嬉笑片刻，大包大揽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妹妹放心好了，我定然将一切办的妥妥当当。”捏捏柔滑脸颊，贪恋细腻手感，“你只管告诉徐山治你要搬回去。”
赵芮侧搂了贺骄，温热结实的胳膊落在她腰侧。他指着窗外满枝金黄的连翘，缠绵柔情地道：“我这处宅子什么都好，就是缺个女主人。你瞧，花园的景致都少了女主人的鲜媚。”
贺骄脸一红，摸着耳朵。想着娇花鲜媚的模样，一时间很想照照镜子。
赵芮一无所查，噙着低头宠溺的揉了揉她发旋。赌咒发誓保证道：“蛮蛮你搬过来同我一起住。我保证，只是日日瞧着，绝不逾越一步！”
贺骄不吭声。
……留在京城陪他，和跟赵芮住在一个屋檐下，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赵芮掰过贺骄肩膀。
贺骄乌睫轻颤抖，扬起清媚横波，倩倩的看着他，清脆道：“那你要说话算话。”
赵芮喜悦从心里涌出，一时间有些找不到北。像个愣头青一样，傻乎乎的问了一句，“什么算话？”
贺骄娇嗔埋怨道：“你说过要守君子之礼的！我还没搬过来呢，就说话不算话了。”
赵芮手比脑子快，先一步拉住羞恼要走的佳人。手掌炙热，虎口灼着她手腕，贺骄轻轻颤抖。
赵芮道：“本王一定说话算话。”
“你发誓。”
“我发誓！”
“你以王爷的身份发誓。”
“我以王爷的身份发誓。”
赵芮从善如流百依百顺，贺骄仍不满足，乌溜溜眼珠子一转，抿唇道：“最后一个，你以我的名义发誓。”
赵芮不肯了。他含笑道：“我以王爷皇子的身份发誓还不够？你还要这般为难我。可见先动心的那个总是吃亏的，一让再让。偏生有人还在得寸进尺。”
贺骄抿唇笑，纤纤玉指戳着他的胸口道：“你就知足吧。我还没有得尺进丈呢。”
“……我到盼着你得尺进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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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芮大爷至少还有三十章要写。还可能更多。
我要晕厥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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