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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倒未必是从前瞎了眼。只不过从前不曾有那许多诱惑和野望,大家都是天真单纯的小姐;如今却不是了,大家一齐长大迈进婚姻市场了,说不得,从此就昔日姐妹变情敌了。
想着这些,她又想通了。
清河最近也在发生重大变化。
她很惊慌地发现:她十分想念铁七。
明明发现了铁七和铁三感情深厚(?),明明告诉自己要收起不该有的念头,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啊!
那天舒德音在同阿停说起南边的一些营生,阿停说到了铁匠铺子。
那清河一听个“铁”字,就丢了魂了:拿凉透的水给舒德音倒茶啦;把舒德音特特挑选出来、最好的书法丢进火盆里化了啦;提了吃过的食盒出正房,在门口站了会儿,记不得自己要干什么,又返回来,看了看手里的食盒,把里头的空盘子摆了一桌啦⋯⋯
四阿看了摇头,孙妈妈和曹妈妈看了沉默,舒德音看了流泪:那是我最近写的最好的馆阁体书法呀!山长对我不满很久了!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把清河清宴和四阿召集到一起——波心和波光还太小了,就等下一波再开展两性关系专题讲座吧!
她倒忘了,自己比两波更小呢!怎么就厚颜无耻当起了讲座的主持人?
唉,自从听了赵雁和舒嘉言之间的故事,舒德音觉得自己比眼前六个人的所知,恐怕还是要深刻一些的。
两清四阿:哈?少奶奶你是对自己有误会,还是对我们有误会,或者,你是对“男女之情”这个东西有误会?
舒德音不管!她们是她的丫头,她就要担起责任来!
孙妈妈和曹妈妈:婆子很情愿为少奶奶分忧!
好吧,舒德音就是想和她们座谈一下啦!赵雁所说的生死不渝,清河的魂牵梦萦(清河:好像也没到那地步啊少奶奶!),都叫她十分好奇。
须知她实在无法代入其中:若是脑补一下她和许厚璞,怎么感觉,十分不自然呢?
几位豆蔻少女表情都很凝重,还以为舒德音要和她们讨论关乎前程命运的重大问题。
等到舒德音清清喉咙,问“你们对婚事有什么看法”的时候,她们瞬间就凌乱了。
阿司一挥手:“没什么看法!少奶奶您自己开心就成!我们听您的!”
舒德音震惊了:竟然!这么草率的吗?我只有十三岁,你把婚事都交给我,这压力太大我不能承受啊!
清河和阿西不知为何就对视了一眼。
清河:“少奶奶无论怎么做,我们都支持您!”
阿西也道:“您怎么决定,我们都跟着您走就是!”
舒德音表示茫然:这是你们的终身大事,为何要支持我啊?还有走?走到哪里去啊?
大家也糊涂了:“少奶奶您说的,难道不是您和三少爷的婚事吗?”
舒德音更是一头雾水:“我和三哥的婚事?我们的婚事有什么好说的?”
“那您说的婚事是?”
“你们的啊!傻丫头们!你们也要嫁人成家的啊!”
一言既出,举座震荡,清河的脸腾地红成了猴子屁股;清宴不自在地清清喉咙;阿停皱起了眉头;阿西张大了嘴巴;阿英若有所思⋯⋯69书包 .69shubao.
而阿司,她⋯⋯她⋯⋯她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少奶奶,您⋯⋯哈哈哈哈⋯⋯您是认真的吗?”
舒德音:⋯⋯所以我和她们谈这个事情有这么好笑吗?很想找孙妈妈和曹妈妈救命了怎么办⋯⋯
等到阿司对上舒德音无比认真无比正经的眼神时,她的笑声慢慢停了。
她不可思议地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一圈人:“您是说我⋯⋯我们的婚事?”
“是啊!”
“少奶奶,我们不嫁人的!”
这回轮到舒德音和二清表情碎裂了:“啊?”
话说四阿其实各有悲惨的身世,她们已经当成笑话在南边跟师兄弟们讲了无数回了。到了侯府面对的都是娇滴滴的娘们儿,生怕会接收到别人同情的眼神,所以她们都不约而同懒得讲了。
总之就是,因为都有一言难尽的童年,所以被舅老爷收养的时候,她们都非常感恩,默默地决定要嫁给舅老爷⋯⋯
舒德音:“等等?你们是认真的?”
四阿都害羞地点点头,阿停赶紧道:“当然除了我们,其她几十个姐妹都是这么想的⋯⋯”
几十个!
舒德音不可遏制地回忆起舅老爷那张胡子拉杂的脸,虽然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但人品没得说,女孩儿都喜爱他也正常⋯⋯的吧?
阿停觉得越说这事越妖魔化了:“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都是很友爱的,跟京城里勾心斗角不一样⋯⋯”
清宴只觉着这个舅老爷实在太高端了吧!别人三妻四妾已经能硝烟四起了。可他几十个爱慕者,还能让她们和平共处!
阿停看着她们的表情有点绝望,阿司站出来澄清:“都说了你们想多了!我们都只有几岁!”
这回大家是真的不敢想多了!舅老爷也不是禽兽啊!
阿西表示对大家的觉悟十分满意。不敢让她们继续胡思乱想,言简意赅地把这事说完了。
“其实哪里懂什么嫁不嫁的,就是觉着那样就能一直跟着主子了。后来长大了,就都不这么想了。但大家都说好了,要一辈子忠于主子。若是成婚生子,还怎么忠于主子呢。便约好了大家都自梳不嫁的。”
阿英默默听她说完这段话,又对舒德音道:“少奶奶曾经让我们想想以后的路,我们私底下也说,主子将我们给了您,便是让我们忠于您的意思。别说主子会不会同您有意见冲突,若是有冲突,我们也只能跟着心走了。”
这一下子从婚事,就说到了忠心为主上头。舒德音觉得自己接收的信息好像有点多,她想缓一缓。
她摇摇手,道:“我明白了。”
于是本来想好好探讨一下大家的感情观和目前的感情动向,结果竟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相比较之下,四阿会不会在两难之下选择舅老爷,她倒没那么在意了。
她第一次知道自梳这个说法。
说是按着一直以来的习俗,女子若是嫁人,便要把头发挽起来。根据发式,便能知道是待字闺中的小姐,还是归于夫家的妇人。
于是,南边有些地方的女子,因着各种原因,若是决定终身不嫁了,便自己把头发挽起来,从此做妇人打扮。
这样的女子,同嫁人了也没有区别,不过嫁的人却是自己。
她们要承受和妇人同样的规矩束缚:妇人不得与其他男子苟且,自梳女便不能和任何男子苟且;妇人要守贞洁,“好女不嫁二夫”,那自梳女也必得一时不得反悔,终生不能有婚姻之事。
舒德音不知道女子还可以这般的!云阳长公主活得恣意吗?似乎是的。但她的恣意,是从娘家的身份地位来的,是因为她曾经按照社会风俗嫁了人,只不过是丈夫已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