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345小说】dingdian345.com,更新快,无弹窗!
她这一想,不免就想多了,一时连这桩买卖要不要做,都存了迟疑。
又说那许厚琦,酒醒了后,左思右想的,也跑去和许韧报备了。
他不知道舒德音近日正同先生们闹别扭,正是最不愿意承先生好意的时候。只当是许韧行善不欲人知呢!
“许学兄放心,我这位三嫂最是个得体的。别看她年纪小,其实最聪慧不过。她只从一点蛛丝马迹⋯⋯”
许厚琦就把许寻峪脱离魔爪的故事有声有色地讲给了许韧听:“⋯⋯所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心要替她办好了,这才求到学兄门上来。”
许韧默默听了,还能说什么呢:“无事。再有需要,你只找我就是。”
许厚琦觉着许学兄真是个敞亮人!还有人在背地里说他最是清高的,其实也是个古道热肠的好心人呐!
古道热肠的许韧回了云鹿书院,又有些好奇那个孩子会如何做,又似乎有些⋯⋯怯了?
咦,他明明一片好心,到底是怯什么呢?即便那孩子不识好人心,也该是她没理,他这里心虚个什么劲?
许韧何等聪明的人,愣是没想明白自己的心路历程。
舒·疯起来先生都怕·德音,在史学课上就探究地盯着许韧。怎么想都记得自己才把先生的善意践踏了一通。
这先生竟如此大度宽和,不计前嫌又来试探她无耻的底线?
舒德音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说好了再也不要接受先生的善意的,不然她哪一天干出些先生不喜的事情,岂不是又要两难伤心?
可她觉得自己有点“利字当头”,那个城中庄园她是真的垂涎,怕是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地儿了。
她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真的不清高:当好处足够大时,她连牛角尖都能钻得拧巴起来。
许韧倒没有想到自己随意伸一伸手,还能有这等效果。
他此时只觉得暗暗叫苦:舒德音的目光实在太可怕了,他有点⋯⋯背后发寒。
下了课,他自己把个轮椅转得飞快,打定主意先不要和舒德音短兵相接的好。
舒德音却想找他呢!几步抢上来就拿住了轮椅推手:“许先生,弟子送您回书房吧?”
好嘛,一个做好事不留名的许韧胆战心惊,满脑子搜索说辞要给自己的好意“抹黑”;一个不识好人心的舒德音天人交战,自由想要,金钱不舍得抛,对自己的人性进行着激烈的拷问。
宋老先生正往这边走,一看竟是舒德音帮许韧推着轮椅,眼睛都直了,只疑心自个儿看错了。
再揉揉眼睛一看,竟丝毫不错的,他那个心哟!简直要难过得堵住了:怎么对别的先生还这么好,见着我偏像个仇人呢!难道是因着人家长得好看?
宋老先生心里不忿,还瞪了许韧一眼。视线移向舒德音时,又带了柔光。
“为先生推轮椅,尊敬师长,舒德音,很好!”
舒德音对宋老先生甜甜一笑,又停下来行了个礼:“先生早。”
宋老先生心里又不舒服了:按理说他个礼学先生,见了学生如此有礼,只有高兴的。但舒德音这般,竟就有十倍百倍的反作用力。这真是奇了怪了。
许韧此刻最是理解宋老先生的心情,不由就是一叹:“先生真真是为了学生操碎了心。听说已是好些时日夜不能寐了。”61文库 enku.
舒德音的脚步不由慢了慢。许韧又道:“先生孤独一人,膝下空虚。见了那好好的孩子,都难免喜爱几分的。只是也不知要如何同孩子打交道,竟是除了训斥便不知怎么关切了。”
舒德音听出来了,许韧是给自个儿递话呢!
她的一颗心又开始煎起来,愧疚涌上来,她一时心里难过,又讨厌了许韧:
“宋老先生的私事,许先生您如何同学生说呢!怕是有些不合适。”
许韧被她噎了回去,一时沉默。
舒德音意兴阑珊地,把许韧推到了凭栏处:“您为何替我牵线呢?”
许韧也不把轮椅转过来,只背对着她,看了远方的景致:“舒德音,你这样不好。”
“好或者不好,是我的人生!先生们教我礼仪学问,连我如何经营人生都要干涉么?先生们固然没有坏心,一字一句都是‘为我好’。须知你们的好,我不一定能承受的。”
“舒德音,人生不是简单的。你懂得许多道理,也有你自己为人处世的信念。但你要知道,慧极必伤。你凡事想得多了,不是将旁人挡在外头,而是将你自己锁住了。你的格局只会越来越小。”
舒德音默默听了,只问:“先生,您为何帮我?”
“因为我喜爱你,舒德音,”他转过轮椅来,坦荡荡地看着舒德音,“我,山长,宋老先生,乃至师母和裴先生,我们都喜爱你。无论我们立场如何,对你祖父观感怎样。我们都知道你的无辜。”
舒德音的鼻头咻地酸了,她匆匆将视线移开,不叫许韧抓住了她的软弱。
“我们都不是你,不能想象你过得有多不易。但看着你从伤痛里走出来,看着你努力争取上进,先生们是真的,喜爱你这样的学生。”
舒德音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死死将眼眶按住了:该死,该死,我不是要来听先生您套路我的,我⋯⋯
但她就是个小姑娘啊,那么努力。其实若是有个人拍拍她的头,说一句“你辛苦了”。哪怕这是个陌生人,她说不定也要崩溃哭出声来。
许韧叹口气,倒是想拍拍她的头呢。
“所以先生又想宽容些,待你更好些;又想严厉些,叫你把天赋都发挥出来,不要埋没了。你为何选礼义这门课程呢?”
舒德音咬了嘴唇,她为何学呢?无非是知道了准则规矩,便能为我所用。
舒德音有点知道许韧要说什么了。但她不想听,不敢听:“先生,学生还有事在身,要告辞了。”
许韧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半响,拍了拍巴掌:“个小破孩子!”跟先生斗?你还嫩呢!
话说舒德音逃跑了,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她要问的是庄园之事,怎么事情没办成,反而被先生说得心软、悔恨呢?
她想想不行,将脸上的狼狈收拾起来,又折返回去,正见了许韧拍巴掌那一幕。
但她耳朵不是很灵敏,那句“破孩子”的感叹,她愣是没听着!
许韧手掌还合在一起,也是一怔,慢慢将手掌分开了,在眼前欣赏了几息,笑道:“刚想起一篇诗句,真个要击节赞叹!”
说了这句,就把话题岔开去,“你还有事?”
舒德音暗暗舒了口气:“先生,那个庄园我确实很想要,若是您那位朋友真的愿意拿出来同我合伙,那末,我可不可以拿出一成干股⋯⋯”作为对您的感谢。
许韧已看明白了这事的走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舒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