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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们能做什么？”
吴刚犹豫。
“跟市长对着干，跟组织部对着干？我们没这个实力。”
“谁说要硬碰硬了？”
赵立新凑近了些。
“他曲元明做初一，就别怪我们做十五。他不是喜欢玩阳谋吗？我们就跟他玩阴的！”
吴刚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玩？”
“拖！”
赵立新吐出一个字。
“组织考察，总要走程序吧？我们可以让这个程序，走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他不是要竞争上岗吗？我们就发动下面的人，对这个方案提意见，对候选人提质疑。水搅浑了，他的计划就没那么容易推行。”
“这……只能拖延一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吴刚摇摇头。
赵立新笑笑。
“治标，更要治本。他曲元明为什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因为他现在是江州的明星市长，是改革先锋。我们要做的，就是把他身上的这层光环，给扒下来！”
“扒下来？”
吴刚心头一跳。
“对！”
赵立新一字一顿。
“他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小子，短短几年，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你信他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吴刚倒抽一口气。
“老赵，这太冒险了！”
“万一查不出什么，或者被他反过来抓住把柄……”
“富贵险中求！”
赵立新打断他。
“老吴，你别忘了，我们不是孤军作战。曲元明在江州大搞改革，得罪的人，不止我们两个！那些被他动了蛋糕的人，那些被他压制的老人，哪个心里没点怨气？只要我们登高一呼，应者必然云集！”
“而且，他最大的弱点，所有人都知道！”
“李如玉？”
吴刚反应过来。
“没错！”
“市长和市委副书记谈恋爱，还上报了组织。呵呵，听上去光明正大，可实际上呢？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去了！华星项目是谁牵头的？李如玉！曲元明借着这个项目提拔自己人，是不是利用了这层关系？这算不算权力寻租？算不算利益交换？”
“还有，李如玉的父亲是李振国，前省委书记！曲元明能有今天，跟李家有没有关系？他是不是李家在江州扶植的代理人？这些问题，只要我们捅出去，哪怕没有实证，光是这些流言蜚语，就够他喝一壶的！”
吴刚心惊肉跳。
他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
“好！”
“老赵，你说怎么干，我跟着你！”
赵立新露出狰狞的笑。
“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在系统内串联，把对曲元明不满的老同志都发动起来，形成一股舆论压力。就拿竞争上岗的方案说事，强调程序不公，质疑选拔标准，要求扩大范围，把水搅浑。”
“好！就这么办！”
吴刚应下来。
“他曲元明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先让他身败名裂！”
......
江州市委小会议室里。
“下面，由我向各位领导汇报一下，关于市直机关部分处级岗位竞争上岗的试点方案。”
陈康年清了清嗓子。
“本次试点，旨在打破干部任用的论资排辈现象，建立一个更加公开、公平、公正的选拔机制，将真正有能力、有干劲的年轻干部，选拔到关键岗位上来……”
城管局长高金开口。
“陈部长，我先说两句。”
“我不是反对改革，改革好啊，市长来了之后，我们江州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
高金先是戴了顶高帽。
“但是，这个方案，我觉得有点脱离实际，至少，对我们城管系统的同志们不公平！”
“方案里又是笔试又是面试的，还要考什么策论文章。我们城管的干部，都是在一线风里来雨里去，跟小摊小贩斗智斗勇，靠的是两条腿和一张嘴，是实打实的经验。让他们去跟那些机关里坐办公室的笔杆子比考试，这不是拿我们的短处去碰人家的长处吗？这不公平！”
陈康年皱了皱眉。
“高局长，方案里已经考虑到了不同岗位的特殊性，对于实践经验丰富、群众基础好的干部，在面试和考察环节，都会有相应的加分项。”
“加分项？”
高金哼了一声。
“那都是虚的！笔试一关过不了，加分有什么用？我们的人，连考场都进不去！我建议，像我们城管这种单位，就应该单独制定选拔标准，不能搞一刀切！”
吴刚知道，轮到他了。
“高局长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
“我个人认为，这份方案，在程序上，确实存在一些值得商榷的地方。”
“比如说，方案在制定前，意见征求的范围，是不是太窄了？”
“据我所知，方案主要是在组织部内部，以及少数几个单位的小范围内征求了意见。像我们规划局，很多资深的总工程师、业务骨干，对干部选拔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但他们并没有机会参与到前期的讨论中来。这不符合我们党内民主集中制的原则嘛。”
“一份关系到全市干部切身利益的重要方案，理应进行更广泛、更深入的调研和讨论。现在这样仓促推出，我担心，会引起基层干部的思想波动，不利于队伍的稳定。”
赵立新接过了话头。
“我同意吴刚同志的看法。”
“我仔细看了方案，有几个细节，让我非常担忧。”
“比如方案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候选人资格的认定，里面提到在重大项目或重点工作中，做出突出贡献者，可适当放宽年限和资历要求。”
赵立新顿了顿。
“各位，问题来了！什么叫突出贡献？这个标准太模糊了！由谁来认定？认定的标准和程序是什么？方案里完全没有提及！”
“这么一个模糊不清的条款，等于给某些人开了个口子！到时候，是不是谁跟领导关系好，谁参与的项目被定义为重大项目，谁就能一步登天？这还叫什么公平竞争？这简直是在为权力寻租和任人唯亲，披上一件合法的外衣！这是对改革精神的践踏！”
会议室里响起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