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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气头上，长乐不想说话，谁知又一个丫头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公主，高公公前来传陛下口谕！”
“确定来人是高公公？”飞遥再次确定。
小丫头点点头，她虽然没进过宫，但在将军公主大婚时，曾见过这位陛下身边的贴身太监。
高公公过来传话，那必然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长乐立马拉起脱下的衣服，将肩头遮了个严实，准备出去。
刚走到门口，穆川也过来了，他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但此时长乐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迷离。
他有些疑惑，“你……”
长乐顾不了许多，让人接过穆川手中的汤，然后扯过他的衣袖，“醒了醒了，出来吹了冷风，立马醒了。”
她本来就没有醉，这种戏法也只能骗骗穆川。
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心思单纯不了解女人还是故意装傻。
高公公见到两人一同出来，脸上挂着笑意，“传陛下口谕，请公主与附马即刻进宫面圣。”
长乐抬头，小声试探道，“有劳高公公深夜过来，烦请公公告知长乐，有何要事要半夜进宫？”这话如果换作是穆川问，高公公铁定是不会回答的。
皇家的奴才吃皇家的饭，当然是向着自家主人。
他瞟了一眼穆川，将拂尘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将长乐引到角落边，低语道，“建安侯到金陵了，因建安郡主一事向陛下讨个说法。”
长乐了然点点头，看来江雪黛已经被秘密召进宫了，当初为了解除与穆川的亲事，跟江雪黛联手。
想来那个时候还是被仇恨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江雪黛这样的人，一旦沾上点关系，就洗不干净了。
长乐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毕竟现在江雪黛极其影响她的计划。
之前江雪黛安分在府中，她到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她那个狐狸父亲不知要玩出什么玩样。
说讨个说法，不就是要江雪黛进将军府的大门吗？
高公公善意提醒道，“陛下现在召见，也是想知道公主的意思，依老奴看，这建安侯来势汹汹，有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啊。”
长乐道了谢，回去换了身庄重的衣服，这才跟着穆川一起进宫。
马车摇摇晃晃，在路途中，长乐顺带将事情讲清楚了，听完长乐的叙述，穆川顿时沉重起来，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我没有碰她。”
长乐愣了愣，这件事情发生这么久以来，穆川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我没有碰她，相信我。”
不知怎么，长乐的心也痛了一下。
这一出戏是自己亲手导演出来的，她是纵观所有过程，并且知道真相的人。
可是她同时也在扮演着一个受害者，拼命诉控着对方，加重穆川的愧疚。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那么小心翼翼，连看她的眼神也带着祈求。
就像饥饿的流浪狗看着摊面老板手中的食物。
造就穆川根源痛苦的是自己，长乐不由地感到自责，然而这自责背后似乎又有一些暗爽。先不论这一世如何，前世他总该是欠自己的。
城楼之上，江雪黛那样挑衅自己，他也护着。
他是真的爱上自己了吗？有时候长乐还是会忍不住问自己，有人说人的眼神是不会骗人的，长乐是相信的。
看着穆川始终紧抿的唇，长乐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居然冰冷得刺骨，长乐下意识叫了一声。
穆川连忙将手缩了进来，放进衣袖之中。
长乐搓了搓手，固执地将穆川的手扯出来，然后握在手心中，还哈了两口暖气。
“我相信你。“
穆川短暂耳鸣，错愕地抬头，看着正不停给自己的手呼气的人，“你说什么？“
长乐停下动作，“我说我相信你。”
“所以这次我会站在你的这边，陪你一起面对。”
建安侯恐怕是拿准了自己不会维护穆川，才敢这样大张旗鼓地来金陵，否则以他这只老狐狸的为人处事，这么多年了都窝在边疆不敢有动作，这到是胆子大了一回。
现在唯一担心就是江雪黛，这个女人不算聪明，但如果真将她逼急了，拉着自己同归于尽也有可能。
只是长乐坚信穆川不会相信江雪黛，再大的铁证也动摇不了她在穆川心中的位置。
穆川以为，这次也跟从前一样。
事实上他也做好了那样后果的准备，只是这几日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温情马上就要烟消云散。
人一旦尝过了甜，就再也吃不下苦了。
然而长乐的话就像一颗定心丸，彻底让他平和下来，当然这种平和只是表面上的，内心几经翻滚，强烈地想将她拥入怀中，可是他克制住了。
这段时间，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误会不就是一个江雪黛吗，如今只要解决了，就不会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
“停！”承天门口，守门侍卫例行盘查。
高公公掏出令牌，“车上是舞阳公主与其附马。”
侍卫查看过令牌，便将其放行，再走不远便要到永康帝的清居阁了，此时已经是深夜，打惊的声音悠远绵长。
穆川先下车，然后朝长乐伸出手，长乐笑了笑，放手搭在他的手心里，借着力量跳了下来。
后来的路程便不需要高公公跟着了，长乐向他道谢辞别。
深宫的灯高亮升起，红黄色交错，映着地上的台阶交错不明。
台阶之上的宫殿通亮，隔得远什么也听不清。
“阿兮，这条路我走了许多次，只有今天，是有你陪着我。”穆川握着长乐的手，踩上一步台阶。
前世，长乐走后，他被封为护国大将军，受一品军侯，战功赫赫。深得李长煊的信任，他也以为自己是选对了明君，直到后来，也是在这座宫殿。
他听到了李长煊跟江雪黛的谈话，他才知道当年的真相。
一切都是利用，一切都是错怪。
可是伤害是真的。
长乐同样落下脚，前夜下的雪还没有融化，踩在脚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放心，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
我和我们，一字之差，却差之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