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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昊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数了。
魏驰骋主动邀约自己，是来替熊冬灵当说客的。
前几天熊冬灵主动邀请他散步，提到了国资委、提到了渝矿集团、提到了“历史局限性”。
今天魏驰骋又来说熊冬灵“有魄力”，这套组合拳打得很有章法。
先是试探，铺垫，然后通过第三方来施加影响。
可是越是这样，越说明熊冬灵有问题。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会暴露得更快吗？
或者说，他觉得可以通过种种关系网，让自己知难而退？
“我到渝州的时间不长，跟熊市长有一些交流。”叶明昊的语气不咸不淡，“渝州的工作，需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推进。”
魏驰骋也没有在熊冬灵的话题上深入，随后便又跟铁明等人简单聊了一下一些项目的情况。
很显然，铁明也在通过他运作一些项目。
七日，叶明昊乘飞机返回渝州。
刘岸龙第一时间向叶明昊报告韩光明案的有关情况。
回到渝州的第二天，叶明昊把刘岸龙叫到办公室。
“我们已经约谈了七室、驻渝矿集团纪检组、驻国资委纪检组的相关人员，调取了一批材料。杜修明一开始不配合，说资料找不到，拖了交了一点资料，但是很粗糙。韩光明三次实名举报有关问题，驻集团纪检组只有一次受理记录，而且没有留下任何核查的痕迹，甚至有部分资料可能是为了应付临时补的。”
叶明昊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杜修明怎么解释？”
“他说是因为韩光明在集团内部名声不好，属于长期无理举报，所以按简易程序处理了。”刘岸龙说，“但简易程序只适用于举报内容明显不实或者举报人已经被查实属于诬告陷害的情形。韩光明的举报明显不符合简易程序的适用条件。”
“七室周玲玲坚持认为程序上没有问题，只承认工作不够细致。书记，我感觉七室和派驻组之间的配合过于默契了。”
叶明昊沉思了片刻道：“继续深挖，重点放在韩光明举报的内容本身，渝矿集团有没有问题，问题有多大，这是最终的判断依据。程序问题只是表面，实质问题是权力是否被滥用、国有资产是否被侵占、党纪国法是否被践踏。”
“我明白。”刘岸龙合上笔记本，“我们已经开始对相关问题进行核查，同时公安局那边也在配合做一些外围调查。”
十月九日，市委召开常委会，讨论干部人事问题。
组织部长徐浩东首先发言：“根据上级纪委的提名，经市委组织部考察，建议刘岸龙同志任市纪委副书记，免去其市纪委秘书长职务。同时，建议调任原江州荣光市纪委副书记、二级巡视员潘成星同志为市纪委常委、秘书长。”
徐浩东顿了顿，把两人的基本情况、工作履历、考察结论简要介绍了一遍。
刘岸龙的提拔是由上级纪委主导，大家也没什么意见。
在潘成星的任免上，就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政法委书记钱秉意道：“纪委秘书长是纪委大管家，需要对渝州纪委以及相关单位比较熟悉的同志担任，从外地调一个过来，不是很合适。纪委人才很多，叶书记要不重新挑选一个。”
万川区书记姜闻序也笑着道：“是啊，从外地调来，岂不是让本地干部伤心嘛……”
洪道远不等其他人发言，直接拍板：“秘书长由市纪委提议，组织部也考察过，没必要再纠结，组织部门按程序办理。”
刘岸龙被任命为市纪委副书记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顿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人们议论纷纷。
“果然，跟着叶书记干才有前途。”
“可不是嘛，这才两个多月，就提了一个副书记、一个组织部长，还有几个中层干部，这力度以前哪里见过？”
“陈留东、谷志坚，加上刘岸龙，三个副书记都是叶书记的人，这一下渝州纪委真的变天了。”
“马源清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吧？”
“谁知道呢，不过他有孙市长撑腰，不容小觑。”
“不想那么多，好好干吧，跟着叶书记混，肯定有前途。”
有人感叹，有人心慌。
马源清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一口也没喝。
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叶明昊已经彻底掌握了大局。
周胜秋倒了，陈留东、谷志坚靠拢了，刘岸龙晋升了，现在又要从外面调一个叶明昊的老部下来当秘书长。
他的话语权，越来越小。
以前靠拢他的那些人，现在也开始疏远了。
有些人见到他，还是客客气气地叫一声“马书记”，但那眼神里的热络，明显少了几分。
马源清叹了口气，端起凉透的茶杯喝了一口，满嘴的苦涩。
他想起了周胜秋。
当初周胜秋对叶明昊充满敌意，他选择了观望，没有跟着周胜秋一起搞对抗，但他也没有主动靠拢叶明昊。
现在看来，保持中立并不意味着安全。
在叶明昊这种强势的人手下，要么成为他的人，要么成为他的对手，没有中间地带可选。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又挂断了。
他在犹豫，要不要主动去找叶明昊汇报工作，表个态。
但转念一想，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玲玲这几天一直睡不好觉。
自从刘岸龙约谈她以后，她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反复回忆当天谈话的每一个细节，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刘岸龙的态度很强硬，话里话外都表明要追她的责。
更让她不安的是，刘岸龙现在已经被提名副书记了。
叶明昊一开始就让刘岸龙负责渝矿集团的事情，只怕早就打算要深挖下去。
有些问题只怕真的兜不住。
她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天空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马源清的号码。
“马书记，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过去找您汇报一下工作。”
“过来吧。”
周玲玲来到马源清的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来。
她压低声音说：“马书记，刘岸龙那边还在继续查渝矿集团的案子，韩光明举报的那些问题，如果一件一件查下去，恐怕……恐怕会牵扯出不少人。”
马源清淡淡地道：“你怕什么？”
周玲玲咬了咬嘴唇：“我不是怕，我是觉得，这个案子的水太深了，我……”
马源清沉默了片刻，说：“这个案子，是叶书记亲自交办的，谁也拦不住。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担心会牵扯出谁，而是管好你自己。”
“我自己？”周玲玲的声音有些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