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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漫长之夜（1）
凌晨一点。
面馆的夥计趴在柜台上打瞌睡，电视机里播着午夜新闻的重播。
陈凡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压在碗底，起身朝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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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奕行拎起脚边的运动提包，跟在后面。
夜风卷着街角的废纸从巷口灌进来。
彭奕行拉开车门，把提包扔在后座，扭头看向陈凡：「现在去哪？」
「先去接人。」
陈凡坐进副驾驶，报了个地址，那是尖沙咀码头附近的一个仓库。
彭奕行立刻发动引擎，车子切开夜色，穿过弥敦道稀疏的车流。
他没有多问。
跟陈凡做事，他早就习惯了不多嘴。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间废弃货仓门口。
铁皮门上锈迹斑斑，但门缝里漏出微弱的灯光。
陈凡推门下车，在铁门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从里面拉开一道缝，王建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探出来，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随即拉开门：「老板。」
仓库里收拾得乾乾净净。
靠墙堆着几个木箱，正中央摆着一张摺叠桌，上面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
小富蹲在角落里擦枪，听见动静站起来，冲陈凡咧嘴一笑：「凡哥。」
陈凡点头，走到桌前低头看向地图。
那是九龙一栋旧楼的平面图，每一层的格局丶出入口丶楼梯位置都被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暴力团那个大老板的窝。」
王建军用指尖点了点地图上画了红圈的位置，「表面是果栏的仓库，实际上他和他手下都住在三楼。
我在附近蹲了几天，附近几条巷子的退路都摸透了。」
「人有多少？」
「常驻的大概二十个，全是硬手。跟外面那些矮骡子不是一个档次，个个都非常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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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顿了顿，「而且，不排除有枪的可能性。」
「哨位呢？」
「楼下两个明哨，二楼拐角一个暗哨。」
王建军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条商业街晚上十点以后基本没人，唯一的麻烦是街口有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店员可能会听见动静。」
「那就先搞掉便利店。」
陈凡轻声说道：「小富，你负责，让他好好睡一觉。」
小富把擦好的手枪插进后腰，又摸出一把军刺在手里掂了掂：「明白。」
陈凡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彭奕行：「Rick，今晚不用留手。」
彭奕行拉开运动提包的拉链，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弹匣和两把改装手枪。
他拿起其中一把，拉动套筒，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昏黄的灯光下，他嘴角缓缓翘起：「等很久了。」
陈凡轻轻吸了一口气。
「出发。」
半小时后。
车子在的街口熄了火。
陈凡推门下车，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四十分。
商业街两侧的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路灯昏黄，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富把手里的军刺往袖子里藏了藏，步伐轻快地朝便利店走去。玻璃门推开时发出叮咚一声，店员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大手已经捂住他的嘴。
手刀落在侧颈，店员的立刻身体软了下去，被小富拖到柜台后面。
「搞定。」
陈凡抬手做了个前进的手势，三人沿着街边的阴影快速移动。
前方五十米处的骑楼下，两个明哨正靠在墙边抽菸，微弱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左边归我，右边归你。」
陈凡偏头对彭奕行说了一句，然后做出从后腰拔枪的姿势。
下一刻，一把黑星手枪出现在他手中。
彭奕行也举起改装枪，红点瞄准器在黑暗中无声地贴上了右边那人的太阳穴。
两枪几乎同时响起，但都套着消音器，只有两声沉闷的噗噗。
两个岗哨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一歪，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
菸头从松开的指间滚落，在潮湿的地面上磁磁熄灭。
王建军从后面窜上来，单手提起一具尸体拖进旁边的垃圾堆，小富处理完便利店后也赶了上来，如法炮制。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陈凡走到最前面，在楼梯拐角处停下，微微闭眼。
脑海中，战场扫描无声开启。
方圆一百米范围内的所有活体目标，像三维影像一样在他意识中展开。
一楼空无一人，二楼拐角那个暗哨正靠在墙上打瞌睡。
三楼人就多多了，分布在两个房间里。
陈凡睁开眼睛。
「跟我来！」
彭奕行没有废话，只是把三个备用弹匣塞进胸口的战术口袋里。
王建军抽出他的三棱军刺，在手里掂了掂。
枪是效率，但对付这种巷战，冷兵器有时比枪更快。
四人沿着楼梯无声地往上走。
到二楼拐角时，陈凡抬手示意停下，然后独自向前迈出两步。
那个暗哨正靠在墙上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
陈凡从侧面靠近，左手如毒蛇般探出，五指扣住他的下颌和颅骨连接处，右手同时跟上，按住后脑一拧一扭。
咔嚓。
这人的身体只抽搐了一下就彻底软了。
陈凡把他轻轻靠在墙角，然后继续向上。
很快就到了三楼。
走廊不长，左右各两扇门，尽头是一扇双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陈凡指了指左边的门，冲小富做了个三的手势。
意思是三秒后破门。
小富深吸一口气，站到门的一侧，右腿蓄力。
王建军握紧军刺站在另一侧。
彭奕行退后两步，双手举枪，枪口对准门。
无论门后是什么，只要门一开，子弹就会像暴雨一样泼进去。
陈凡独自朝走廊尽头走去。
身后传来木门被一脚踹开的巨响，紧接着是枪声，兵刃入肉的闷响。
但他没有回头。那些杂音在踏入这条走廊的瞬间就被他的大脑自动过滤了。
他走到尽头，停在那扇双开木门前。
门里的人显然已经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但并没有冲出来。
陈凡甚至能感觉到，隔着那层木板，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门的方向，目光里燃烧着压抑了许久的癫狂。
他没有急着推门，而是慢条斯理地把格洛克收回腰间，然后脱掉外套，叠好放在走廊边的矮柜上。
接着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把袖子卷到手肘。
八极拳的发力需要全身协调，束缚越少越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手，轻轻推开那扇门。
门吱呀一声朝两侧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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