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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柳梦玲的控诉时,梁季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神色。
他好像被说中了心思,眼底蔓延起了羞恼情绪:“莫要胡言乱语!”
“妾身可没有胡说。”柳梦玲嗤笑着斜睨了梁季一眼,“妾身说得对不对,相信王爷心里自有评判。”
看到梁季的态度明显弱势不少,丞相急忙上前劝解:“王爷息怒,梦玲不过是心直口快,又脾气暴躁,实际上她说的一切都是因为心中有王爷……王爷就再给她一次机会吧?老臣真的不愿意看到王爷和梦玲因为误会而就此分离。”
“也罢。”梁季早就有了偃旗息鼓的心思,所以在听到丞相的话后,他立刻跟着点头,“看在丞相的面子上,本王就再给梦玲一次机会。”
“来人,把三王妃带回到三王府。”既然决定原谅柳梦玲,梁季就直接把她接了回去。
在走出正厅,从柳延雪身边擦身而过的时候,梁季闻到一股冷香,是从柳延雪身上发出来的。
他心潮澎湃,频频回头,恨不得把柳延雪装进眼底。
坐在轿子上的柳梦玲注意到了梁季的表情,她暗暗咬牙,将所有怨恨都记了下来。
回到三王府后,柳梦玲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刚要说几句好听话,就听到梁季冷酷的声音:“本王记得王府的东厢房还空着,收拾收拾让三王妃住进去。”
“东……东厢房?”柳梦玲呆住了。
三王府很大,分东西南北中五套厢房,梁季平时生活和睡眠都是在中厢房,而其余四个厢房,北厢房离中厢房最近,东厢房离得最远。
“没错。”听到柳梦玲难以置信的声音,梁季面不改色地继续道,“你身体不好,需要安静些,正好东厢房僻静得很,旁边还有竹林环绕,很适合你。”
她要是真搬到东厢房去,岂不是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她不受宠了?
柳梦玲神色焦虑,刚要开口劝说梁季,就被梁季冷漠的表情吓到了。
“本王不喜欢把话多说好几遍,本王也不喜欢不听话的人。”梁季面色冷凝,望着柳梦玲的眼神好似在看一件要被扔掉的垃圾。
“……妾身遵命。”被梁季的气势所摄,柳梦玲没敢反对,她咬着下唇,盈盈一拜。
接下来的几天里,柳梦玲数次端着汤碗、点心盘子、茶杯,走到梁季的书房门口,想要制造出贤惠温柔的假象。
可大部分时间梁季都不在书房里。
按照柳梦玲对梁季的了解,他不是喜好出去游玩的人,怎么会经常不在王府里?
心中浮现出不好的预感,柳梦玲深吸了一口气,面带笑容地询问侍卫:“王爷去何处了?我有急事,想亲自去找他。”
侍卫上下扫了柳梦玲两眼,不确定柳梦玲是否真有急事。
但不管怎么说,柳梦玲都是丞相嫡女、是王妃,他不敢得罪,便老实地回答:“三王爷今早坐马车去了丞相府。”
“丞相府?”柳梦玲以为梁季去了花街柳巷,或者在外面有了外室,可她没想到梁季居然去了丞相府。
他去丞相府做什么?
柳梦玲的思维混沌了片刻,但她猛然回忆起梁季看向柳延雪的眼神——梁季肯定是去找柳延雪了!
她心头大震,连道谢都没和侍卫说,就直接叫了马车,匆匆忙忙地赶往丞相府。
到了丞相府后,柳梦玲果然看到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马车。
“三王爷在何处?”她随意抓住了个眼熟的下人,就开始询问梁季的所在。
下人被吓了一大跳,急忙向后退了一步,小心翼翼地伸手:“王爷往花园那边去了……”
柳延雪的院子就在花园附近!
她咬牙切齿地快步往花园行去,在路上已经想好了一会儿该如何表现。
面对柳延雪,她要示弱,痛哭着质问柳延雪为什么要抢夺她的夫君;在梁季看过来的时候,她更要低声下气,用卑微的态度唤醒梁季的怜悯心……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脑海中的思路也逐渐清晰。
可就在她走到花园的时候,梁季突然迎面而来。
他满脸郁色,看起来这次拜访并没有得偿所愿。
见着梁季的脸色,柳梦玲心叫一声“不好”,刚要闪身躲进花丛里,就正巧直直地对上了梁季的目光。
“你怎么在此处?”梁季阴沉着脸,大步走到柳梦玲面前,“本王不是说了让你在王府好好休息,没有要事千万不要出门吗?”
梁季高大的身形笼罩着柳梦玲,她紧张地颤抖了两下,勉强笑出来:“妾身想给王爷送汤水,却没看到王爷,妾身便向门口的小哥问了王爷的去处。”
“听到王爷来了丞相府,妾身不知王爷来岳父家有何事,便想着陪王爷逛一逛丞相府。”柳梦玲的声音低低的,但里面细微的不满情绪依然很明显。
背着妻子来找小姨子,梁季有些心虚。
可是在面对柳梦玲的含泪控诉时,他忽然冷静了下来,心中的愧疚感也消失不见,唯有的是厌烦和郁闷。
“本王说了不准你离开三王爷,你是聋了还是瞎了,居然敢忤逆本王?”梁季狠声开口,即便周围是都是丞相府的下人,他也毫不留情,“本王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到丞相府走一走也与你无关,难不成没了你,本王在丞相府连路都认不清吗?”
没想到梁季突如其来地发脾气,柳梦玲下意识地弱势了下来。
“行了,”梁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本王原本想来丞相府走一走,和岳父谈谈事情,结果全被你破坏了……算了,回王府吧。”
梁季的语气充斥着理所当然,这让柳梦玲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但次日,她发现,她没有想错,梁季的确在追求柳延雪。
她和姐妹相约到茶馆喝茶,一群人谈天说地的时候,楼下忽然驶来一辆熟悉的马车。
“这是丞相府的马车?”有个眼尖的小姐注意到了车身上的标识,于是扭头望向柳梦玲。
柳梦玲凝神观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没错。”
会经常乘坐马车出外,并且有可能在下午到茶馆的……柳梦玲觉得只有柳延雪了。
果然,马车稳稳地停在茶馆门口,从马车上下来的,正是穿着一身精致衣裙的柳延雪。
不过最让柳梦玲诧异的是,柳延雪身后竟然跟着一个相貌平平的男子!
“他是谁啊?”姐妹们都好奇地凑到窗边,打量着柳延雪身边的男子,可她们皱眉思索了半天,也没记起他的样貌。
最后还是柳梦玲注意到了男子腰间的玉佩,才判定了他的身份:“是五皇子吧?我记得皇子们腰上都挂着上好的玉佩。”
“没错。”姐妹们都确定了男子的身份。
在感慨了一番五皇子的平凡无奇后,她们都好奇地猜测起了柳延雪和五皇子的关系。
不过就在她们叽叽喳喳的时候,上楼的楼梯响了,柳延雪和五皇子一前一后地走到了茶馆二楼。
幸好茶馆二楼用小屏风将桌子隔成了小隔间,否则柳梦玲和柳延雪就要直接对视了。
柳梦玲深吸了一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她们都统一地屏气凝神,一言不发,只偷听着隔壁闲聊的内容。
“延雪,茶馆的厨师新做了几种小吃,只是还没放到菜单上,你要尝尝吗?”五皇子生得普通,声音却清澈磁性,让人听着便觉得耳根发热,“也好提些意见。”
“嗯。”柳延雪应了一声,“可以。”
接着隔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一阵脚步声,应当是五皇子起身去后厨吩咐厨师了。
这群小姐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虽然嘴上说着“五皇子长得还是不够俊美”,实际上看到五皇子身份高贵,却对柳延雪温柔小意,她们眼中的羡慕展露无遗。
“其实五皇子也挺好的。”有个小姐压低声音,凑到柳梦玲身边轻轻开口,“他虽然没资格竞争皇位,但一直都游离在竞争之外,也没做过什么错事,一向低调,未来肯定能当个王爷,到时候柳延雪做王妃,清闲地游玩山水,又有相公殷勤陪伴,也是好事。”
听到她说的话,柳梦玲白了她一眼。
???
就在小姐疑惑地皱眉,想要询问柳梦玲为什么翻白眼的时候,她眼尖地看到了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茶馆对面:“你看,是不是三皇子的车子?”
柳梦玲的注意力被这句话吸引走,她顺着小姐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停在楼下的竟然真的是梁季的马车。
她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剧烈,甚至带翻了身下的椅子。
在一片噼里啪啦的嘈杂响声中,柳梦玲脸色发白地扭头,望着柳延雪所在的方向,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点一点挤出来的。
“三王爷……是来找她的……”
“什么?找什么?”柳梦玲的姐妹们没听清柳梦玲说了什么。
不过她们不用再听柳梦玲复述了,因为梁季已经大步走到楼上,直接找到了柳延雪:“延雪,你独自一人来喝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