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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柳延雪平淡的声音，苏五姐的瞳孔猛地放大，她眼底满是被揭穿底细的惊慌。
“我……”她还抱着一丝希望，想要垂死挣扎一番。
可柳延雪懒得再和她你来我往地推拉，于是直接将知道的一切都拍出来：“我思来想去，不知道设计稿为什么会落到柳衣阁的手里，如今仔细思量一番，就是你卖出去的，是吧？”
“什么？”柳延雪径直说出来的这番话仿佛平地惊雷，直接让还不知道情况的裁缝们震惊地立在原地，他们一会儿看看面色冷淡的柳延雪，一会儿打量两眼委顿在地的苏五姐，暗暗相信了柳延雪的说法。
有个和苏五姐关系不错的女子更是痛心疾首地拍了拍脑袋：“苏五姐裁缝功底了得，又性格很好，怎么会突然做出这种事情？我说之前几天她为何心不在焉，还总是不敢抬头看柳四小姐……原来如此。”
看到苏五姐张了张嘴，似乎是要反驳，柳延雪伸出一只手指，直接按在了她的嘴唇上：“你莫要再想着狡辩了，我既然认定了你，自然会想方设法查到证据，而你确定你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吗？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残留证据，我就能全数找出来。”
见柳延雪神情笃定，苏五姐的面色反复变换数次，最终她只能叹了一口气：“我错了。”
“居然真的是你？”吴娘子难以置信地看向苏五姐。
在柳延雪和她说出想法的时候，吴娘子表示不相信，毕竟在她眼中的苏五姐是个勤奋刻苦且有天赋的徒弟，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不可能做出如此丧失理智的事情。
在看到柳延雪威胁苏五姐的时候，吴娘子还多次犹豫着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替苏五姐说说话，让柳延雪不要这么凶。
……结果苏五姐直接默认了。
看到吴娘子惊讶的表情，苏五姐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一些，她的声音也低低地在院子里响起。
“我原本以为师傅的衣钵肯定是会传给我的，我更是借此吹嘘了好久，只等着师傅做出决定，亲自收我做关门弟子。”她抿了抿唇，声音干涩低哑，“但我没料到师傅居然领了丞相府的四小姐回来，说要让四小姐做亲传徒弟，我对她又不满又嫉妒，就在和柳衣阁的人闲聊的时候，说柳四小姐的设计稿非常好看，吴娘子说很有可能威胁到大店铺的未来。”
“她看了柳四小姐的设计，惊为天人，于是高价从我手里买了下来。”苏五姐断断续续地把话说完，就彻底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众人的表情。
“裁缝也有裁缝的规矩，我之前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能把设计稿随便外传，更逞论故意卖出去……”吴娘子失望地看向苏五姐，摇了摇头，“你走吧，从此以后你就不是我的徒弟了。”
虽然早就料到了吴娘子会将她逐出师门，在真的听到结果的时候，苏五姐还是彻底地瘫软到了地上，开始后悔自己曾经的行为和想法。
她好像只是被吴娘子逐出了师门，从此没了跟随吴娘子学艺的机会，可实际上吴娘子的否定，也就代表了京都裁缝圈子对她的否定。
以后她会背负着“售卖设计稿”的恶名生活着，很多人会对她分外唾弃，有轻松好挣钱的活计，也会更多地考虑别人。
她算是没有未来了。
可苏五姐不敢求情，她狼狈地爬起来，走到房间里收拾行李。
注视着她拖着缓慢的步伐离开院子，吴娘子和柳延雪都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吴娘子很快整理好心态，神色严厉地望着剩下的裁缝：“若是不守规矩，下场就是如此，你们一定要引以为戒，懂吗？”
裁缝们都喏喏应是。
敲打完了裁缝们，柳延雪安排了接下来的任务，然后离开院子，打算回丞相府休息片刻。
只是她刚走到丞相府门口，就意外“偶遇”了一个侍郎家的小姐。
小姐长得还算是小家碧玉，十分温柔，她拦住柳延雪，眼神明亮：“四小姐。”
柳延雪扭头看向侍郎小姐，脸上带着明显的疑惑神色：“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侍郎小姐犹豫了一下，看向柳延雪：“柳四小姐，你新开的成衣店，打算什么时候售卖下一波衣服？”
“下一波？”柳延雪怔了一下，没料到今天就有人开始询问此事，“估计要等一段时间了……我会尽快将下一波衣服设计好的。”
“那就好。”侍郎小姐松了一口气，露出一抹甜笑，“我等着你早日上新衣服，到时候一定要给我留一套啊。”
“没问题。”虽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身份都不晓得，但柳延雪还是淡定地应声，“等到上新的时候，我会提前宣传，准备足够的衣服数量，你肯定能买到的。”
“好。”侍郎小姐用力地点头。
等到和侍郎小姐聊完后，柳延雪迈步走进丞相府。
近期柳延雪的成衣店在京都名声大噪，原因有很多。
第一个是柳衣阁张扬地前来挑衅，然后灰溜溜被打脸离开的事情。
柳衣阁本就是京都非常知名的成衣店，几乎是人人都知晓柳衣阁的名声，凡是男女老少都在柳衣阁买过一两件衣服。
而柳延雪踩着柳衣阁的名气，很快在夫人小姐圈子里口口相传。
第二点，就是侯夫人的功劳了。
她买了五件裙子，特别将其送给了自己的好姐妹们，每次参加宴席的时候，一群女子穿着相同的衣服，虽然相貌身高胖瘦都不同，但都展示出了美貌，也让人注意到了裙子的适配性。
她就如同一块活体招牌，让看到她的夫人小姐都心动不已，恨不得当场将侯夫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穿到自己身上。
窦月娥身为丞相夫人，也参加过几次聚会，只是她并非丞相的原配，家世也算不得多好，因此夫人们对她都是礼貌应付，大部分时候都处于被排斥的情态中。
亲眼看着一群夫人小姐赞赏柳延雪的衣服，甚至因着柳延雪前来和她打招呼，想要认识柳延雪，窦月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个个回应夫人小姐们的问题，实际上她咬紧了牙关，心里暗恨柳延雪。
在和柳延雪、柳娘子一起品茶的时候，窦月娥就不经意地聊起了柳延雪新开的成衣店。
“延雪，我听说你开了一家成衣店，还被柳衣阁找上门来，说你是抄袭？”她假做讶异地看向柳延雪，“延雪，这事也未免太尴尬了吧。”
听到窦月娥怪异的语气，柳娘子放下手中的茶杯，声音略显冷硬地反驳：“夫人的消息还真是不够灵通，不知道延雪当场将柳衣阁的副阁主辩驳走了吗？”
“我自然知道。”窦月娥连连瞥了柳延雪好几眼，嘴角挂起一个不屑的笑容，“可是柳衣阁在京都都是首屈一指的成衣店，又何必要来找柳延雪的事情？依我看，事情可能是真的……”
柳延雪只淡淡地瞥了窦月娥一眼。
她的眼神里含着冰冷的刀剑，只是随意一瞥，就让窦月娥心动肉跳，她慌忙咳嗽了几声，心底的叛逆情绪却是越发高涨，将剩下的话语一一讲出：“延雪的师傅不是吴娘子吗？要知道她可是整个京都都闻名的裁缝，说不定她也知道延雪买了柳衣阁设计稿的事情，还帮忙修改了缺漏，做了一堆纱衣出来……”
窦月娥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柳延雪的表情实在是太吓人了，她自诩见识过很多事情，都不敢在她面前继续挑衅。
就在此时，一个丫鬟忽然匆匆忙忙地跑进了院子里，还没来得及看清窦月娥坐在何处，就慌慌张张地开口：“夫人，柳衣阁的阁主来了！”
“柳衣阁来人了？”听到丫鬟话语的时候，窦月娥的第一想法就是“我的猜测居然是真的”，“难不成是来找麻烦的？”
她嘴上说着担忧的话语，实际上笑容灿烂，急忙让丫鬟将柳衣阁的阁主请进来。
柳衣阁的阁主是个形容潇洒的男子，他跟随着小厮，一路走到院门口，有些恭谨地站在门口：“柳四小姐在吗？在下可否进来和你一叙？”
前来质问，不是应该气势汹汹吗？他为何如此有礼貌？
窦月娥疑惑地皱了皱眉，随后看向安定坐在旁边的柳延雪。
柳延雪只说了两个字：“请进。”
得了她这两个字，阁主长松了一口气，急忙走到院中，然后坐在丫鬟送来的椅子上。
“阁主请喝茶。”窦月娥殷勤地帮柳衣阁阁主倒了一杯茶，然后好奇地探问消息，“柳衣阁阁主突然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延雪说？若是延雪做错了什么，还让柳衣阁多加谅解，她也不过是个孩子……”
窦月娥以为柳衣阁阁主是来兴师问罪的。
但柳衣阁阁主听到窦月娥的话后，却露出了有些愧疚的神色：“在下是来向柳四小姐赔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