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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还残存着一丝理智，于是勉强压制住心头的愤怒，放缓语气：“我知道了，不会再拍窗子了。”
在许下承诺后，柳梦玲果然一直没有敲窗子。
小丫鬟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感恩柳梦玲帮她免遭责难，小丫鬟又把身子往窗边靠了靠，小声宽慰柳梦玲：“三小姐，你不必担心，四小姐就是查一查你院子里的东西，有嬷嬷在她身边跟着，不会做出什么错事的。”
“嬷嬷？”柳梦玲抓住了小丫鬟话里的字眼，“什么嬷嬷？”
“是柳娘子身边的嬷嬷。”小丫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据说是柳娘子发现了什么事儿，就去请示了老爷，得到指令后，派四小姐来搜查。”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柳延雪能够如此光明正大地把她关起来，然后搜查她的院子和房间？
等到丫鬟打开门的时候，柳梦玲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回到自己居住的院子，却发现柳延雪身后的下人抱着许多首饰和摆件，正好离开她的院子。
他们拿的东西都漂亮又昂贵，有些首饰柳梦玲都只敢压箱底，若非重要场合绝不拿出来穿戴。
看到自己宝贝的东西都要被柳延雪带走，柳梦玲脑袋轰地一热，她急忙快步跑到柳延雪身后，要去抢夺丫鬟们手中的东西：“柳延雪，你不要偷拿我的东西！这些都是我的，你凭什么拿走？”
柳梦玲扫了一眼，发现好多她喜欢的东西都被拿走了，于是她更是奋不顾身地扑上去，想要用身体保护住自己喜欢的珍宝。
只是柳延雪轻轻一拨弄，她就摔到了地上。
迎着柳梦玲愤恨的目光，柳延雪神色淡漠：“我没有抢你的东西，属于你的东西都还在院子里放着。”
“簪子、玉佛、挂坠，都是我的！”柳梦玲委顿地侧坐在地上，眼神如同刀一般从丫鬟小厮们身上掠过，“柳延雪，你要是再直接明抢，可就别怪我不顾姐妹情面，直接报官了。”
柳梦玲自认为祭出了杀手锏，听到她要报官，柳延雪肯定会害怕。
可柳延雪却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好啊，正好省得我去报官了，你直接把自己送进牢房，倒也不错。”
可能是因为柳延雪的语气过于无所谓和坦荡，柳梦玲原本坚定的表情一下子皲裂开来，她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犹疑不定：“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柳梦玲终于收起来身上的嚣张跋扈，开始低声下气地询问情况，柳延雪垂了垂眼睛，瞥了柳梦玲一眼，然后指着丫鬟们手中的金银首饰：“你用的都是我母亲的嫁妆，而我母亲可没说过把东西给你，这么看，你不是小偷又是什么？”
“……嫁妆？”柳梦玲愣愣地坐在地上，忽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不久之前，她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
那时候是她占了柳延雪母亲给她准备的院子，现在是她占了柳延雪母亲的嫁妆。
柳梦玲呆滞地坐在地上，看起来分外茫然和可怜，弄得小丫鬟们都有些不忍。
但柳延雪可不会因为她现在的无助而心生怜悯。
原主在她的皮鞭下翻滚哭泣的时候，可没见柳梦玲生出哪怕一丝的怜悯之心。
“你一直以来的辉煌，都是在吸我的血，吃我的肉。”在经过柳梦玲的时候，柳延雪神色淡淡地扔下这么一句话。
她的表情并不狰狞，语气也不激烈，可柳梦玲却全身都猛烈地颤抖了一下。
直到柳延雪一众人远去，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柳梦玲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捂住双眼，不让自己的眼泪流出：“我……我没有……都是你胡言乱语，都是你的错……对，都是你柳延雪的错，要是你一直是个傻子，我也不会到现在的情况……”
“都是你害了我……”柳梦玲喃喃自语着，整个人都仿佛失了魂魄一般。
窦月娥和柳梦玲的院子都不太大，带着十几个丫鬟地毯式搜索了半天后，基本所有赃物和证据都被找出来了。
看着柳娘子递给他的一件件珍贵宝物，还有典当的单子，丞相气得双眼发黑。
他以前一直觉得窦月娥是个好夫人，不仅能够照顾好孩子，还能操持好后宅，至少在他看来，是一片宁静祥和。
结果现在他才发现，一直睡在他枕边，得他恩宠的窦月娥，居然做了这么多恶事！
深吸了一口气，丞相直接把单子甩在了地上：“真是给了她熊心豹子胆，居然敢贪墨这么多！”
“让她给我把欠缺的嫁妆都补齐！”丞相伸手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水下肚，总算是缓解了心中的烦躁和愤怒。
他看向柳娘子：“事情全权归你负责，一定要把她们贪墨的钱都找回来，实在不行就去窦月娥的娘家找，反正我看账本，她接济了娘家不少钱。”
“妾身明白。”得了丞相的命令，柳娘子挑了挑眉，带着账本走出了房间，找到窦月娥，给她三天时间凑钱，若是凑不齐钱，就要用她手头的东西折价。
窦月娥愁眉苦脸地坐在房间着，望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更加郁闷不安。
她在贪墨的时候，哪能想到会有今日？
如今东窗事发，丞相要求她把贪的所有钱财都拿出来，但她早就花用得差不多了，手头剩下的银钱少得可怜，难道真要变卖田庄吗？
望着平日里她看都懒得看一眼的柳娘子，窦月娥暗暗咬了咬牙，但面上还是露出了一个略显谄媚的笑容：“你能不能帮我和老爷商量一下，缓一缓时间，让我慢慢把钱还上？”
只可惜柳娘子的精明程度比起窦月娥，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她似笑非笑地听完窦月娥的话，就翻看起了账本：“夫人打算把时间延长多久？难道想延长个十几年？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找官府，夫人就连钱都不用还清了。”
但是官府会有牢狱之灾，还会抄家啊！
窦月娥听到柳娘子提起“官府”，原本凝聚在胸口的胆气霎时间也消散得差不多了，她叫丫鬟来给柳娘子倒茶，然后面带恳求地乞求柳娘子宽限一些时日：“我实在是没什么银钱，能不能稍微宽限几个月，等我挣了钱，再将钱还上？”
“夫人是有田庄和店铺吗？居然还能挣钱。”窦月娥不仅没有得到柳娘子的怜惜照顾，还被柳娘子发现了别的产业，“我以前就觉得夫人实在是过于大手大脚，吃穿用度都不像是月例能够供养的起的样子，当时我就怀疑夫人手底下有田庄和店铺，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把话说完，柳娘子大笔一挥，在账本上加上了“田庄店铺若干”的字样，等到搜查窦月娥钱款的时候，可以重点翻一翻窦月娥的各种地契，用来抵债。
“如果我没记错，柳娘子给娘家兄弟也拿了几十万两银子吧？”窦月娥已经面色衰败了，可柳娘子依然不愿意放过她，还是兀自翻看着账本，“过段时间，就去找夫人的娘家讨要一番，若是他们不愿意给，就将你们都送去官府，东西自然就归还回来了。”
柳娘子张口一个“官府”，闭口一个“抄家”，实在是让窦月娥听得心惊肉跳。
于是她急急忙忙地打断了柳娘子的话，说她肯定会努力把钱凑齐，让柳娘子不必再担心，才把人送走。
在柳娘子走后，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窦月娥愁眉苦脸地倚在窗口，思考着自己把几百万辆银子都花到了什么地方，为什么贪了那么多银子，现在她还是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
思索了很久后，窦月娥去找了柳梦玲。
柳梦玲后来找了很多人，证实了柳延雪话语的正确。
她心中母亲强大无比的印象，一下子崩塌了。
可是她也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所以她只能和窦月娥面对面地坐着，两个人眉头都皱在了一起，望着院子里的物事发呆。
“母亲，我还有一些首饰，可以变卖。”听到窦月娥说了要报官的事情，柳梦玲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急忙去翻柜子。
要知道她未来可是要做三王妃的，若是经受了牢狱之灾，怕是三王妃的位置就丢了。
因此，无论如何她都要把钱凑出来。
想到梁季，柳梦玲咬了咬牙，让丫鬟把隔壁梁季送给她的衣服和首饰翻出来。
梁季毕竟是皇家子弟，还是颇为受宠的皇子，因此他精心挑选的衣服和首饰都价值不菲，窦月娥一看到，眼睛就亮了起来。
但在听到衣服和首饰是三王爷送的后，她又立刻收敛了神色，让柳梦玲把东西收好：“这些毕竟是王爷送给你的礼物，哪有把别人的礼物拿去卖掉的？若是被王爷知道，怕是就不喜欢你了。”
在窦月娥心中，梁季还是深爱柳梦玲的，她也没见识过梁季追逐柳延雪的样子，因此并不相信外人的传言。
听完母亲的话，柳梦玲苦笑着摇了摇头：“母亲，女儿不想和你说谎，这些东西的确不是王爷送给我的……真要说，应该是他不要了，扔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