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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他不用铤而走险了(第1/2页)
席茵这才重新端起粥碗:“记住了就行,别让我们担心。”
宋母笑着点了点席茵的头,又把目光转向刚从厨房出来的宋鹤眠:“你。”
宋鹤眠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
“你性子冷,话少,我知道。但过日子不是打仗,不是下命令就行。”宋母把筷子搁在碗上,“茵茵比你小,你让着她点。有什么话好好说,别闷在心里。”
宋鹤眠点了点头。“知道了。”
“真知道了?”
“真知道了。”
直到了你还不说话?宋母看了看他,只恨铁不成钢。
吃过饭,宋鹤眠把行李最后清点了一遍。
帆布袋一个,藤编箱子一个,网兜装着路上吃的零嘴单独拎着。
他把帆布袋和藤编箱子的拎绳归到一只手里,空出另一只手去开门。
席茵站在门口系围巾,红色的毛线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把下半张脸都埋进去了。
她系好了,拍了拍围巾的下摆。
“你还要不要去见他一面?”
宋鹤眠有些迟疑的声音从她身后传过来。
席茵的手停在围巾上:“你说什么?”
她是真的没听清。
围巾蒙着半张脸,宋鹤眠这话又是含含糊糊的。
男人沉默了两秒,递过来两个鸡蛋:“没什么,走吧,你眼睛肿了。”
席茵“哦”了一声,迈出门槛。
宋鹤眠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席茵又不是没有腿,她要是想见蔡宗翰,自己会去。
还需要他陪着吗?
垂着眼,看着席茵的围巾下摆在她背后晃来晃去,直晃得他心烦。
火车是下午的。
二人从大巴下来,紧赶慢赶,检票,上车,找座位。
车厢里人不少,过道上堆着编织袋和行李卷,空气里混着茶叶蛋和烟叶的味道。
席茵靠窗坐下,宋鹤眠把行李举上行李架,在她对面坐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窄桌。
席茵心满意足地靠在座椅上,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
这年头的大巴,不知道是没有减震器还是怎么,反正坐上面跟骑马一样。
给她都颠饿了。
干脆弯腰从网兜里翻了翻,翻出两个玉米粑粑。
宋母早上塞进网兜里的,用油纸包着,还带着一点灶台的余温。
油纸外面洇了一小片油渍,透出玉米面的甜香气。
席茵小心地把油纸剥开一个角,咬了一口。
宋鹤眠这个角度看过去,席茵两个腮帮子一股一股的,和毛毛吃蛋的时候一样。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席茵头也没抬,左手举起另一个饼子:“你吃不吃。”
宋鹤眠轻哼一声:“不饿。”
嘶!
宋老板还真是一分钱便宜都不想让人多占啊!
这妈不在跟前了,不用演了,就对她这个拍档爱答不理了!
好!
席茵把饼子往从网兜里一方,随手掏出一份报纸。
她在站台上买的,两毛钱一份,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宋鹤眠靠在椅背上,在席茵举着的报纸上停了一瞬。
报纸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只能看见她握着报纸的手指,和报纸上方露出来的一小截发顶。
见她真的不再说话了,宋鹤眠垂下眼,干脆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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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上车,坐到傍晚,坐到天黑。
车厢里的灯亮起来,昏黄昏黄的,照着过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影。
七点过后,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有人趴在桌上睡了,有人靠在椅背上打鼾。
席茵把报纸合上。她揉了揉眼睛,把报纸折好放在桌角。窗外已经全黑了,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脸和车厢里昏黄的灯光。
她忽然想起营销号里说过的那些话。
这个年代的火车上扒手多,趁人睡着了掏口袋,专挑单身女同志下手。
她把大棉袄的衣襟往里裹了裹,又把口袋的扣子扣好。然后把围巾解下来叠好垫在脖子后面,靠窗,闭上眼睛
对面,宋鹤眠睁开眼。
他看着她裹紧棉袄、扣好口袋、检查拉链,最后靠在车窗上,把脸埋进围巾里。车厢里的灯光落在她侧脸上,安静得美好。
就是她眼皮上的肿还没有完全消。
宋鹤眠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
隔着二人三排座位,靠过道那一侧,一个男人睁着眼睛。
张世上车之后就一直在看,最后落在那个靠窗的女同志身上。
脸嫩。
看着也就十六七。
穿一件鼓鼓囊囊的大棉袄,裹得严实,可那双手伸出来的时候,白白净净的,指头尖上连一点茧子都没有。那皮肉,家里没点钱根本养不出来。
他观察了很久,发现这女同志从上车就举着报纸看,也不跟旁边人说话,也不东张西望。不像是老出门的,就算被偷了东西,也不敢闹起来。
看好了目标,张世才从座位上起身,扶着椅背,像是要去上厕所。
一步一步走过过道,经过那个女同志座位的时候停下来。
睡着了。睫毛垂着,呼吸很匀。
他低头系鞋带。蹲下去的那几秒钟,目光扫过她脚边的藤编箱子。箱子不大,藤条编的,边角包着棕色皮料,搭扣扣着。
刚才他就注意到这女同志看了这箱子好几眼,没准钱就在里头。
车厢连接处,张世靠着门板,把手抄在袖子里。
他等了快半个钟了,做那女人对面的男的还坐在座位上,没有睡。
他得再等等。
忽然,那人就站起来了。
张世的本能地贴上门板。
那人站起来比坐着高出太多,头几乎碰到车厢顶的行李架边沿。
肩宽,腰窄,站起来的时候棉袄下摆带起一阵风。
那人侧过身,从座位里往外走,侧脸的线条从过道的阴影里露出来,下颌收得冷硬。没有表情。
那人在过道里站定,往车厢连接处这边看了一眼。
张世的脖子僵住了,他还没有行动,难道发财梦就要就中道崩阻了?
只见那人迈开步子,朝这边走过来。
张世的呼吸卡在嗓子眼里,手指在袖子里攥紧。
男人的步子迈得大,过道窄,他每走一步,两边的椅背像是往后退开。
只见那人走到他面前,停下来:“麻烦让让。”
张世连忙往里侧让了让,生怕被创到。
抬起头,只见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从上往下,眼皮垂着,然后侧过身,推开卫生间的门,进去了。
门“咔嗒”一声关上。
张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看样子是去厕所了,他不用铤而走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