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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去计较时间过了多久，只待安陵云霆松开了她，宫壁禾才惊觉右肩都有些麻木了。
而那施儿蹲藏在一旁，惊慌之情久散不去，她眼看着昭王殿下把厉王妃抱进了怀里，而厉王妃也并没有推拒的意思？
难道，这二人有什么猫腻？
施儿眉都揪紧了。
她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大跳，她甚至开始思索宫壁禾为何要这么做？
分明厉王殿下那么好，长的又好看，性情还好，都不与下人发脾气呢！
施儿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那二人时，眼神与心态全都变了……
“我，我逾矩了。”安陵云霆声音里还透着浓浓的嘶哑，宫壁禾复又将手帕塞进他手心，摇头道：“你要爱惜自己。”
多余的话，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自然，她更不会去问安陵云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之类的话。
倒是安陵云霆，已直接开了口问起了安陵宗玉。
“永清去了哪里？你可知？”
“我…”宫壁禾抬头，眼神却未能与安陵云霆的对上。
她在逃避。
有了这个认知后，安陵云霆更加确信自己母妃的死与安陵宗玉脱不了干系！
“我不知。”宫壁禾低声道。
安陵云霆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说道：“好，你不知便罢了，辛苦你来这一趟。”
说完，他转身便要走。宫壁禾福了一礼，看着他走远。
依礼，她该进殿去为清贵妃上香，方才安陵云霆走，去向何处，她心里已有了计较。有风刺来，吹乱了宫壁禾的长发，她撩开了眼前的发丝，将其细细别回耳后，看向殿内灵堂，纸钱灰起，长明灯忽明忽暗…
安陵云霆是在照月宫里找到安陵宗玉的。
这是处与冷宫无异的宫殿，小时候的安陵宗玉在这里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一个老嬷嬷靠着哄求拉捡的给他带回一些吃的，那个时候的安陵宗玉处境十分尴尬，他不知道自己母妃犯了什么事儿被清贵妃一杯毒酒杀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父皇不愿意来瞧瞧自己？
好在这样的苦日子没一会儿，他的三哥出现了。
安陵云霆如天降谪仙一般，出现在了安陵宗玉面前。
“是永清吗？”
“是永清吗？”
现实与回忆的声音重合在一起，依在栏杆边上的人猛一激灵，与小时候一般，他回头去看。
幼时，来人一脸稚气，可穿戴着闭目麒麟锦衣，装束妥帖，模样俊秀，约莫十一二岁。
现时，来人一身白衣，双眼微红，似憔悴的不堪言。
安陵宗玉以为自己看花眼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唤了一声。
“三哥？”
安陵云霆一步一步向前，安陵宗玉眼睁睁的看着他走向自己。
终于，他走近，安陵云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背着不分明的月光，问道：“为什么？”
安陵宗玉一愣，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为什么，要逼死我母妃？”
安陵云霆说着便掉了泪，这是他第二次在安陵宗玉面前哭。
第一次哭是什么时候来着？
是安陵宗玉小时候被烫伤了手，疼的不让人碰，不管下人还是太医都拿他没办法，他哭着找三哥，然后安陵云霆一过来，见到他伤势便抱着他强硬的撑着他不让他动，才好方便太医上药。
可是当时的安陵宗玉疼极了哭的撕心裂肺，一遍一遍的喊着“三哥，我好痛啊！我讨厌你！”
安陵云霆也哭了，他抱着安陵宗玉一边哭，一边哄道：“你乖啊，上好药就不疼了，永清，你乖啊。”
往事不可控的蹿进了安陵宗玉脑海里，安陵宗玉像木偶似的摇了摇头。
一开口的嗓音，是连他自己都不可置信的沙哑和低沉。
“三哥，不是我…”
他伸手，想拭掉安陵云霆的泪，手未靠近，却已经被安陵云霆一掌打偏了。
“三哥，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
安陵云霆微抬下颌，眼神薄凉，冷哼道：“若不是你！我母妃怎么会死！”
安陵宗玉一下便傻住了。
他不是傻子，安陵云霆也不是傻子，他甚至很可能已经猜到了清贵妃究竟是死在谁的手里的。可是那又如何？
皇帝说的对，清贵妃一死，他兄弟二人的裂缝已经被无限化的撕开了。
且，永无复原之日。
“三哥，三哥…”
安陵宗玉拉住安陵云霆的手腕，不自觉的垂下了头。
原来，报仇的滋味并没有他自己想的那么好，至少，在面对安陵云霆时，那种感觉并不好。
“三哥……”
安陵宗玉低低的唤着三哥，如小时候那般。
他慢慢的靠近安陵云霆，靠了靠他肩膀，哑然道：“我没想过要清贵妃死，我真的没想过，你信我…我只是想要一个当年事情的真相。我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清贵妃…真的…”
安陵云霆闭了闭眼，却也没有推开安陵宗玉。
他久不答话，安陵宗玉却先哭出了声来。那声音里满含痛苦，也含有一种，诀别。
“三哥，你信我…”
安陵云霆耳畔边会攒着这一声声的三哥，而安陵宗玉的其他话，他似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抬手轻轻将安陵宗玉拨开。
然后缓缓说道：“永清。”
说着话，安陵云霆的手抚向了安陵宗玉的脸，他轻柔的摸着弟弟的脸颊，像小时候最常做的那般温柔。
安陵云霆吸了一口气，道：“永清，我没办法再信你了。从今以后，都没法再信你了。从小到大，我都对你好，疼你，爱你，想补偿我母妃给你带来的伤害，在察觉到你有可能是在骗所有人之后，我依旧对你好，我想有一天你会觉得有人宠着，爱着的小日子过起来也不错，不必拘泥往事，开心快活的过。”
听他说着话，安陵宗玉不自觉的睁大了眼，愕然的望着安陵云霆。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错了。”安陵云霆笑了声，眼里的泪却断了线似的直掉，“豺狼虎豹血都是冷的，心又怎么可能捂的化呢？”
闻言，安陵宗玉瞳眸一颤，直接傻在当场。
脸上的手也滑下了，安陵云霆往后退，眼神却一直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安陵宗玉喘了两口粗气，身体里似流失了一大股力量，差点便要脚软倒地。
连安陵云霆什么时候离开的，他都没能察觉。脑子里，耳边，全是方才安陵云霆那句话。
‘豺狼虎豹血都是冷的，心又怎么可能捂的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