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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踩了刹车。
小马也看到了，探头往外看：“这是干啥呢？“
老张按了按喇叭，长长的两声。那些人不但没让开，反而朝车子围过来。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光头，脖子上挂着根大金链子，叼着烟。他走到驾驶室边上，抬手拍了拍车门。
老张放下车窗：“让让，我们要过去。“
光头歪着头打量着车子：“哟，这是郑昊化肥厂的车吧？“
“对，送货的，您几位让让。“老张客气地说。
“送货啊？“光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那得交点钱。“
“交什么钱？“小马年轻气盛，也探出头来。
“过路费啊。“光头弹了弹烟灰，“这一带是我们的地盘，想过去，得按规矩来。“
老张脸色沉下来：“兄弟，这是公路，公家的路，凭什么收费？“
“公家的路？“光头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子笑了，“公家的路也得有人管吧？我们兄弟几个在这守着，维护秩序，收点辛苦费不过分吧？“
“就是。“另一个人也凑过来，“你们这车装的什么货？化肥？一车得值不少钱吧？我们帮你们看着点，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很明显。老张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抖，但还是压住了火气：“我们就是拉点化肥，也没赚几个钱。你们高抬贵手，让我们过去，下次一定孝敬。“
“下次？“光头冷笑一声，伸出一只手，“我们要的是现在。一车一百块，不多吧？“
“一百？！“小马叫起来，“你们这是抢劫！“
“抢劫？“光头脸色一变，“小子，说话注意点。我们这是合理收费，怎么叫抢劫？“
“合理个屁！“小马推开车门要下去，被老张一把拉住。
“小马，别冲动。“老张压低声音。
光头看着小马，冷笑道：“年轻人火气挺大啊。怎么样，张师傅，给不给？不给的话，这车今天就别想过去。“
老张深吸一口气：“你等着，我给厂里打电话。“
“打吧打吧，叫谁来都一样。“光头冲着他的背影喊，然后转头对手下说，“给我看着这车，别让他跑了。“
几个人立刻围住了卡车。小马想下车，被其中一个人用棍子拦住：“小伙子，老实待着，别乱动。“
老张下车，往路边走。桥头有个小卖部，是个老太太开的，卖些烟酒糖茶。
“大娘，能借个电话用用吗？“老张掏出一毛钱。
“哎哟，又是你们这些拦路的。“老太太叹了口气，把电话推过来，“不要你钱了，打吧。“
老张颤抖着手拨通了厂里的号码。
“喂，是郑厂长吗？我是老张......我们在镇口被人拦住了，对方要一百块过路费......“
电话那头，郑昊的声音很平静：“你们别动，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老张往回走。光头正靠在车头上抽烟，看到老张回来，扬了扬下巴：“怎么样？你们老板说啥？“
“他马上过来。“老张站在车旁边。
“哟，亲自来啊？“光头笑了，“那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郑昊是个什么人物。“
小马在驾驶室里憋着火，看着外面那些人在车旁边走来走去，恨不得冲下去跟他们干一架。
“小马，别冲动。“老张小声说，“等郑厂长来。“
“张师傅，咱们就这么忍着？“小马攥着拳头。
“忍着。“老张点上烟，“你是当过兵的，应该知道，打架解决不了问题。“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吉普车从县城方向开过来，在卡车旁边停下。郑昊从车上下来，老王和老李也跟着下来。
光头扔掉烟头，迎上去：“哟，这位就是郑厂长吧？“
郑昊没理他，先走到卡车旁边：“老张，没事吧？“
“我没事。“老张说。
郑昊这才转过身，看着光头：“谁是领头的？“
“我。“光头走过来，上下打量着郑昊，“郑厂长，年轻有为啊。“
“你们凭什么拦我的车？“郑昊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很冷。
“凭什么？“光头掏出烟，立刻有人凑上来给他点上，“郑厂长，你是文化人，应该懂规矩。这一带是我们疤哥的地盘，你们的车要从这过，就得交钱。“
“疤哥？“郑昊冷笑，“哪个疤哥？叫出来我见见。“
“疤哥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光头吐出一口烟，“识相的，交钱，大家相安无事。不然......“
“不然怎么样？“老李按捺不住，“你们这是敲诈勒索，违法的！“
“违法？“光头哈哈大笑，身后几个人也跟着笑，“老头，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镇上，镇派出所的王所长，跟我们疤哥可是老朋友。你报警试试？“
老李气得脸色发红，想说什么，被郑昊拦住了。
郑昊盯着光头看了几秒钟，突然转身对老张说：“老张，掉头，我们回厂。“
“郑厂长？“老张愣住了。
“回厂。“郑昊的声音不容置疑。
光头也愣了一下，没想到郑昊会这么干脆。他反应过来，冷笑道：“哟，郑厂长这是不送货了？省城那边等着要货呢吧？耽误了交货时间，违约金可不少吧？“
郑昊没理他，转身上了吉普车。
老王小声问：“郑厂长，就这么回去？“
“回去。“郑昊发动车子。
老张也掉转车头，跟着吉普车往回开。光头看着两辆车离开，啐了一口：“装什么装，我看你能撑几天。“
车上，小马憋不住了：“张师傅，咱们就这么算了？“
“不算。“老张握着方向盘，“但不是现在。“
回到厂里，老张把车开进仓库。郑昊站在办公楼前，看着那车货，脸色阴沉。
“老王，你去查查，这个疤哥是什么来头。“郑昊说，“还有镇派出所的王所长，也查清楚。“
“得嘞。“老王转身就走。
“老李，你去通知各车间,暂停发货。“郑昊又说。
“啊？“老李一惊，“那省城的订单......“
“暂停。“郑昊转身往办公楼走，“我去打几个电话。“
下午三点，老王回来了，带回来一堆消息。
郑昊的办公室里，老王、老李、还有保卫科的老刘都在。
“查清楚了。“老王喝了口水，“这个疤哥叫刘疤子，三十五岁，本地人。早年在镇上混，开过赌场，放过高利贷。前几年因为打架进去蹲了两年，出来后收敛了一些,开始搞运输。“
“运输？“郑昊问。
“对，他手底下有七八辆三轮车，还有两辆小货车，垄断了镇上的短途运输生意。“老王翻着小本子，“谁要是不用他的车队，就会被他的人找麻烦。“
“镇派出所就不管？“老李问。
“这就说到王所长了。“老王压低声音，“王所长叫王建国，五十多岁,本地人。他跟刘疤子是老亲戚，刘疤子管他叫姨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