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崭新的梨花硬木长桌上，笔尖在节奏凌乱的敲击着纸面，发出一声声脆响。
头顶的海鸥帽饰仿佛要迫不及待的振翅而飞，作为元帅的战国坐那里，眼神淡然却频频看向电话虫。
他在等。
很矛盾的，等一个他极度不想它响起的电话。
纸上的计划备案写了一次又划掉了一次，涂涂改改的一片凌乱。战国握了握手中笔，思绪有些烦躁的又在纸张上点着笔。
玻璃窗紧闭，透不入一丝外面的寒气，战国知道不仅仅他一个人在等，其他人也在等。
这次前往鱼人岛的行动是海军天府和新海军的三方联盟，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各自的地盘上等待着。虽然没有在同一个地方，但是战国知道，其他人收到的消息大概也会自己差不多时间，差不多内容。
这次的联盟军，战国是派遣了一名中将带队前往，而且他知道，船上还有连他自己也忌惮不已的底牌，动力岩。
只要船去到了海底，战国就有把握去勾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让那里的海底如同灭世。
哪怕他之前多么不想有谁牺牲，哪怕他之前多么不想殃及无辜...但有些事，他现在不得不做。他有很多理由相信，计划之下海底将不会有人幸免。
哪怕那个人是萧白。
窗外的天空依然抑郁的阴霾，战国的在玻璃窗上看到了自己脸的倒映，仿佛已经烙印在那片并不明朗的天空之中。
世界贵族那边因为天龙人被萧白侮辱般的杀死，还在叫嚣不已，虽然没有给与海军什么实质的影响，但是却烦不胜烦。
试验基地中一切还只是不稳定的摸索阶段，很多东西根本如同昙花一现般，但内忧外患，战国已经没其他选择。
平民之中的骚乱是平息了下来，但是谁也不能保证这种平息到底能维持多久，海军内部的逃兵状况在重典之下而少了很多，但战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海军，可以说已经被萧白逼到了前所未有的水深火热地步了。
“吥噜噜噜噜噜噜...”
突兀的铃声忽然在空荡的这里响起，战国眼角不可抑止的跳了一下。
明明一直在等待着它响起，当它响起的刹那，战国忽然又有种极度不想接的心情。
没有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这是那天敲定联盟事宜后，泽法离开时说笑般的一句话。
这句话是基于他们都知道启动‘动力岩’的后果，知道如果海底一切都人迹踪灭的话，就不会有电话响起，就不会有人告诉他结果如何。
很残酷，但是战国也默认了这句话。
现在铃声的响起，让战国的脸色极度的复杂。甚至手按在了听筒上任由它的颤动带动起自己颤动，也久久没有拿起。
“吥噜噜噜噜噜噜...”
战国用力的闭了一下眼睛，皱纹雏团，然后猛地张开：
“是我，战国，说吧。”
“报、报告元帅！海军派遣队伍，已经...已经全军覆没！”
压抑的声音，听得出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时候是极度的小心翼翼和躲躲藏藏。
战国听得出，但已经没有在意。他沉默了。
虽然一再侥幸，但是现实每次都是那么的让人充满了嘲讽。
战国忽然发现，被誉为智将的自己面对着萧白，似乎从来都是以自己最不愿看到的局面收藏，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是。
听筒静静的握在手中，战国默然抬头环视了空荡荡的元帅室，他在玻璃窗的倒映上，忽然发现了今天自己下巴的胡子没有辫好，很杂乱，而且似乎有些许泛白了...
连在海底都无法给予萧白什么伤害，战国忽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
海底之行，或许也是一步错棋吧，已经是第几次错了...
或许，自己也已经不适合当元帅了吧...
窗似乎没有关紧，那一丝灌入的风有些凉，战国蓦然的感觉一股深深的疲惫。
“好吧，我知...”
“不、元帅！元帅！还有一个重要的信息！”
电话虫那头的人似乎听出了战国的心灰意冷，急促的表情沿着电话虫传了过来。
战国微微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收起了那股怅然凝神紧了紧话筒。
“说。”
“是！元帅！”
电话那头报告的人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激动心情，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贴着话筒一定一顿的传来：“‘萧白’受了重伤！！”
“什么！！！”
战国猛地大吼着站了起来，巨大的声音将整个元帅室震颤，吓得外面的门卫身体一抖，小心翼翼的等待着战国是不是有什么命令。
猛地站起撞偏了梨花木桌的战国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调整了一下呼吸平伏，声音已经不可抑止的带着一丝微颤：
“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元帅，千真万确，我是亲眼看到的！”
“你确定！！？”
“确定！元帅！”
“......”
战国不可置信的站在原地，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
失望到希望，原来可以一瞬间。
脸上从未有过的极度狂喜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已经透过了电话虫传了过去，战国的拳头攥紧得浑身巍颤，脸憋得一片通红。
战国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因为一个人的重伤，而兴奋得难以自已！
已经是多久了，多久没有听到这样让自己血液都沸腾的消息了！这个消息，自己是等了多久了！
“是怎样的重伤...”
战国沙哑着声音问道，极力不让自己畅吼出声。
“是！属下亲眼看见‘萧白’狼狈的被砸落在鱼人岛，一度失去了意识，而且很多人也在场看到了......现在的萧白已经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养伤，但属下确定他还在鱼人岛中！”
“好！！”
战国听到‘狼狈砸落’和‘失去意识’的时候两眼光芒璀璨，听到‘躲藏养伤’后终于忍不住用力的拍在了桌上，巨响再次将外面紧张倾听的卫门吓得差点摔倒。
深吸了一口气，战国知道现在自己心情激动不适宜继续沉溺狂喜，而且现在机会难得，刻不容缓，有太多的后续布置需要自己去施号，于是压沉着声音：
“保持监视，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电话，我需要详细报告！！”
窗外阴霾的天空似乎放晴了，有一缕光线投在了梨花木上。
电话虫中的忙音在宽阔的元帅室中空响了很久，战国才堪堪放下。
摘下了眼镜放在桌上，战国坐了下来，又将眼镜重新戴上，看了看桌面上的凌乱却字迹洒然飞舞的纸张，又将眼镜脱下。
双手握成了一团，又松开按在桌上，战国发了一下呆，又将眼镜再次戴上。
门外忽然响起的敲门声，将战国从发愣中惊醒。
“进来吧。”
轻咳了一声，战国向着门外和声说了一句。进来的传讯兵看到和颜悦色的战国，微微愣了一下，但马上站直身体紧张的报告了起来：
“报告元帅，卡普中将已经苏醒了过来！”
战国刚刚挨上椅背的身体一僵。
“让他马上来见我！”
“是！元...”
“等一下。”
战国忽然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窗外起晴的天空，将将桌面的纸张用镇纸压了一下，放缓了语调：
“带我去见他...他们。”...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