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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老头深呼吸几口气，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不能被这个忤逆不孝的孙女给气死。
缓了缓，他总算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并且也多了一份，从前没有的霸气和冷硬。
“卫暖兮，你说那些都没有用！我对你们好不好，问问你爹娘，大家心里就有数了！你爹和你娘还有你哥，甚至就连你三岁之前，那都是在我身边长大的！”
“我这个做爷爷的，养活了你爹娘不算，还养了你俩这小的。如果当初不是你爹，执意要分家单过，就连你弟弟这个最小的，那也是要在我身边长大。”
“如今你们一个个身强体壮，那就是证明我对你们好的最好证据！现在你口口声声，说我对你们不好？那我倒是要问问，我当时阻止你们分家的时候，你爹娘为何非要执意离开？”
“你们都跟着我生活了这么多年，哪个半途死了？我不管你和你哥生病摔伤？那是因为我寒了心！自己养大的儿子和童养媳，居然不管我了？分家单过？你出去问问，哪个老人听到这样的事儿，不寒心？”
卫暖兮万万没想到，卫老头居然会如此反过来，倒打一耙！
痛心疾首的模样，装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卫暖兮闻言冷笑，可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卫老头就突然抬手指着冷氏，继续说道：
“当年你娘三岁就重伤在山上，我和她无亲无故，我都能把她救下来，花了大价钱找大夫看伤，养了两年才能下地。谁能说我是个无情无义之人？否则，哪里来的你们这一大家子？”
“你如今说我是无情无义？我对你们不好？我不拿你们当一家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初我也不会念在你娘一片痴心，毁了容配不上我儿子，也坚持把你娘许配给你爹完婚！”
“更加不会有你们这一家子人！更加不会生出你这样一个忤逆不孝是孙女，天天连打带骂的欺凌我这样一个老头子！”
如果说卫老头说得第一件事，卫暖兮不清楚他为何要突发善心，但是说起第二件事，她却是不服了！
“成全我娘的一片痴心？那还真是好笑啊！我就想问问爷爷，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成全她的痴心，而不是为了省钱的话。那当初我爹娘成亲的时候，为何连个仪式都没有？你还说，把我娘许配给我爹，不是为了给你那后老婆子省钱？”
“你……没有仪式又怎么样？你爹和你娘恩爱了这么多年，才会有了你们这三个孩子！只要过的好，何必在乎那些虚礼？”
卫老头是豁出去了，今天偏心眼也是偏到了一定境界。
“我娘和我爹的感情好，这个我承认。毕竟两个人同样被人欺负长大，同病相怜又朝夕相处，感情不好那就怪了！但是这和你不给他们举行仪式，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给他们举行仪式，他们的感情就不好了？”
卫暖兮哪里肯让卫老头这样轻易就偷换概念？
卫老头梗了梗脖子，突然没了不少底气的回答：“既然都是一家人，当然要留着钱过日子，为了那些虚礼，乱花什么钱？”
“呵呵呵！我爹和我娘成亲举行仪式，就是虚礼乱花钱？那二叔娶二婶的时候，多送出去的那些彩礼，又算什么呢？”
“我可是听村子里不少人都说过，他们的婚礼就在我爹娘成亲之后不到一个月。爷爷和卫老太为了表示，对二婶的重视和隆重。”
“明明人家只要一两半的聘礼，你们却给了二两，甚至还多做了不少好的新衣服，送去给二婶，连二婶的娘家人都有份！”
“如今既然说起来，那我倒是想问问爷爷，这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是什么让你改变了观念？从连成亲仪式都是乱花钱的人，变成了为了面子和人家媳妇及娘家高兴，而多花那么多钱的思想？”
卫暖兮冷笑出声，其实还有更丢人的事儿，她为了卫景兴和冷氏的面子，也就只能放过卫老头。
当初卫老头把冷氏许配给卫景兴，哪里是因为什么冷氏的一片痴情？
冷氏从小寄人篱下只是在卫家做烧火丫头，卫景兴三岁没娘就一直被卫老太欺负着，当时也是自卑的不得了！
试问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天天被人又打又骂又罚，年纪又不算大，哪里来的培养感情的心思？
只是因为长子不成亲，二子不能成亲，卫老太又舍不得给卫景兴花钱娶媳妇，这才想到家里的冷氏，将她嫁给卫景兴凑数。
如此一来省下的钱，可不就能多给二儿子娶媳妇，把里子面子都赚足，也让人家儿媳妇的娘家满意吗？
而且当时的黄氏，那的确是十里八村的一枝花，卫景兴见过人家一次，就惦记的白天晚上茶饭不思，卫家不多给钱，黄氏怎么可能嫁过来？这些年安安分分的跟不思上进的卫景兴过日子？
卫老头被卫暖兮怼的哑口无言半天，这才应声的回话道：
“我都说了！你娘是自家人，自然用不着浪费钱，留着钱过日子多好？更何况，你娘都是我和你奶奶养大的！都说生娘没有养娘的恩大！我们对你娘和你爹的恩情，难道还不够？”
“连你爹娘，都要老实的好好叫一声娘。你倒是好！一口一个卫老太，你还更能忘恩负义一点吗？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谁到了你眼睛里，那都是对不起你的角色！”
这一次，卫老头可算戳中了，乡邻心底里，那唯一还剩下的柔软之处，大家都在卫暖兮的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然而众人这一次，都是一边倒的向着卫老头，觉得他说的话有道理。
卫景兴和冷氏再在卫家受委屈，他们也是卫家老两口养大的。
两个人同样是三四岁的年纪，卫老太就嫁给卫老头过日子，这把孩子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啊？
如今即便他们偏心一点，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