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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很安静，只有医疗舱发出的轻微嗡鸣。
“为什么给我打电话？你在同情我吗？”他喉咙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干涩得发疼。
电话那头的女生不紧不慢，在他问完以后，才漫不经心的反问他：“陆执，你需要我同情你吗？”
陆执猛地攥紧手机，苍白脆弱的脸上浮现出恼怒的薄红色：“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嘲讽我几句？那你达到目的了。”
乔念不理解：“你为什么每次和我说话都这么大火气，总喜欢用恶意来解读我做的事情。好像我和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都有七八种恶意。”
陆执张了张嘴，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看起来更白皙了，白的好像透明的玉石。
不是，不是这样子……
乔念没挂电话，深吸了口气说：“陆执，我对你没那么大恶意。”
“我们之前是观念不和当不了朋友，但在我心里，我们起码不算敌人。这次你被我连累……”
陆执打断她：“你连累我什么了？你想说第六洲找上我和你有关系？”
乔念问：“无关吗？”
“有。”陆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可指尖的颤抖，还是暴露了痛色：“和你有关，又没有那么大的关系。他们想要掌握非法区和非法区的海运线，就算没你这个借口，十老迟早会动手。”
“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愿意配合医生。”乔念反问他。
密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执细微而沉重的呼吸，藏着难以言说的痛苦与茫然，半天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你也觉得我本来就是个瘸子，没必要在乎有没有小腿，反正它们也派不上作用对吗？”
“我没说过。”
陆执轻轻地碰触空荡荡的小腿，只碰到空气的痛感，让他昳丽的五官上的痛苦那么明显。
“我是个残废……但是只要还有小腿，我就还能幻想自己有变成正常人的一天。”
“一切都没了。”
陆执靠在舱壁上，依旧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被纱布裹着的小腿上。
他写满了厌弃的脸上无比的颓靡，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落寞，连空气都变得有些沉闷。
“我彻底出局了。”
乔念突然打断他自厌：“你想站起来吗？”
“什么意思？”陆执下意识的问。
他听见手机那头的女生吸了口气，像在斟酌怎么跟他说。
“…陆执，其实很早之前我就想跟你说了。如果你只是想要站起来，完全没必要保留小腿部分。我以前给你做过检查，你的双腿到膝盖的位置并非没有知觉，只是从膝盖开始往下肢的部分神经元坏死，只要截断小腿，从膝盖处开始连接机械小腿。你可以和正常人一样站起来走路。”
“乔念，你在骗我。”陆执第一反应就这个，他神色不变道：“我是从股骨头开始坏死。”
“医生没跟你说过？”乔念反问，旋即在他开口之前说：“我和仲老很久之前就讨论过这个事情。理论上你当时受伤严重，神经元从股骨头开始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