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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怀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下意识就要回身去找绷带给二人包扎。
却看到周启明和奥黛丽大小姐不约而同地再摆了摆手。
全新的指甲从他们血淋淋的手指上重新生长，转瞬修复如初，看不到丝毫受损的痕迹。
「第一次，是我怀着打算将其用来治疗患者的心态拿出来的。」周启明用修复后的手指轻轻敲击眼前空空如也的桌面。
他顺便也触摸了一下自动剥落的手指甲，将其与血液一起都收进了物品栏里，省得在这里碍眼。
「第二次，则是我单纯只是想拿出一板药来展示一下。」
「第三次，是我怀着，单纯展示一下，然后再偷偷去救治病人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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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次，则是我发誓，无论如何，都不会将这板药用来救治病人。」
「而结果就是，第一次和第三次，我的物品栏中的药物确实消失了，而我也同时从物品栏中拿出药物失败。」
「第二次和第四次，则可以成功拿出药物，放在这里。」
周启明指了指他成功拿出来的那两板药。
「什么时候发现的？」奥黛丽表情凝重地问道。
「昨天，因为医生实在找不齐，所以才动了使用多西环素的心思，结果每次都失败了，并且遭受到了相应的惩罚。」周启明坦诚解释道。
「经过仔细的测试，目前得到的结论是——如果会被深渊系统判定为未来将会造成影响地球现状的话，那么一切尝试会在源头处被抹杀，并且施加相应的惩罚。」
「那么如果我现在要拿这板药去救人呢？」奥黛丽敏锐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在你没有意愿，但是我偷偷尝试呢？」
「你可以试试。」周启明望着奥黛丽微微笑着说道。
「不想试。」奥黛丽摇摇头：「但是可以推测，那么异常的源头会锁定在我身上，比如我拿到这板药的那一瞬间药就会消失，遭受惩罚，又或者说在我磨碎放进食物的那一瞬间消失。」
然后奥黛丽顿了顿：「这是你第一次明确触发真实界三律吗？」
「几乎成为因果律一环的定律，只能说七王比我们想像中要可怕得多。」周启明叹了口气：「这种定律，似乎是在因果的源头结算，如果你的某个行动会触发世界线的变动，那么你的这个动作会在生成那一瞬间被抹除。」
「确实是第一次，虽然之前我用过很多次物品拾取BUG了，并且也不乏在玩家展示的内容，比如说这次的棉花大丰收。」
「但这些会被玩家理解为是神迹。」
「那为什么这一次没有被这样理解呢？」奥黛丽沉思：「原则上来讲，这也可以理解为女神的神迹吧。」
「可能是因为玩家太多了，成为事件的焦点，并且这么多玩家，很快会意识到，事实上是食物和水被掺杂了药物。」
周启明沉吟着反驳。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他其实感觉很舒服，因为苏鹿是真的完全跟得上他思维的节奏，让他终于可以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并且商量讨论的人。
这方面，连简怀特都做不到——因为简怀特所掌握的信息完全不够。
「并且一个谎言很快就需要更多的谎言来弥补，如果玩家的疑心越来越大，并且暗中设置对照的话，他们很快会发现抗生素的存在，并且由于玩家中存在大量有现代知识和医学常识的人，抗生素治疗的痕迹会非常明显。」
奥黛丽叹了口气说道。
周启明点头：「这样一来，即使偷偷使用抗生素的路也被完全堵死了，想要真正治疗瘟疫，只能依靠玩家的力量了。」
「当一举一动都成为玩家焦点的时候，任何的不和谐都会被放大，最终会被发现异常。」
「所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呢？圣子大人。」奥黛丽回头看了一眼沉默旁听的简怀特。
简怀特坐在窗边，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目光宁静而专注，如同一个忠实的记录者。
周启明的要求，他希望绝大多数时候，简怀特都可以在一旁参与二人的讨论，但事实上，简怀特绝大多数时候也真的就是在沉默聆听，几乎不发表任何的意见。
「需要从地球招募更多的玩家，准确来说是医生与护士职业的玩家。」周启明看着奥黛丽说道：「这一点，你能做到吗？」
「你真让我买一家医院，然后让医院里的医生和护士都不工作，跑进游戏来救人，理论上是可以的。」奥黛丽笑了笑。
「但实际上可能行不通。」
「因为瘟疫之星有点大。」
奥黛丽摇摇手指，继续向周启明解释道：「首先，买一家医院不用多少钱，让所有的医生护士不管病人专程来游戏治病救人也不难。」
「但问题是，真实界三律依旧存在，一整个医院的医生护士啥都不干，专程进游戏来治病，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怎么和家人与朋友乃至于玩家沟通？」
「这会不会成为社会新闻报导？」
「然后第二律直接拐过头把我给修正了。」
「其次，一家医院可能不太够，我初步估算，翡冷翠大概需要五百个医生，两千个护士才满足需求，但是一家普通医院没有那么多医生。」
「况且现在的医生都分专科，真正的五百个传染科的医生非常难找。」
「我可以在现实中出钱专门雇佣他们，但是应该是逃不过第二律的制裁的。」
「第三，就是我前面说过的，瘟疫之星很大，差不多有小一亿人的样子，我买五百个医生进来，但是我能确保多少个医生能出生在翡冷翠附近？」
「所以实际需要购买的，大概是十万个医生，四十万个护士的样子。」
奥黛丽耸耸肩：「虽然我是个资本家，但是这个钱我有点出不起。」
周启明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需要让玩家自发地进入瘟疫之星，并且尽量让现实职业是医疗类的玩家进入游戏？」
「并且要到十万医生这个规模？」
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那两板药的影子随之偏移，如同日晷上的指针。
这几乎到了国家级别的行动。
「为什么七王要制定真实界三律啊？」周启明有些抓狂。
否则依靠奥黛丽大量进口抗生素，就足够把黑死病压下去了。
当然，也仅仅是黑死病罢了，邪教徒还是要自己想办法。
「因为地球是一个一碰就碎的泡泡，真的需要装进玻璃樽中好好保护。」奥黛丽笑了笑。
「但是我其实有个主意，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什么主意？」
周启明不由问道。
奥黛丽侧头，再次看向简怀特。
「天使大人，您愿意为拯救您的星球做出一点牺牲吗？」
简怀特愣了一下，然后当即回答：「不惜一切。」
「那么，您愿意为拯救您的星球，成为偶像吗？」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简怀特那张完美的侧脸上，将她金色的发丝照得如同融化的琥珀，根根分明。
周启明：「啊？」
简怀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