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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周启明平静读完了日记的第一篇。
鲸油灯的光芒在纸面上微微晃动，那些暗黄色的字迹在灯影中如同活物般轻轻蠕动了一瞬，又归于静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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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大致可以推测出来的事情。
虽然说索尔确实在那场神战中一心求死，但是却被生命女神所保护而活了下来。
神战的最终结果也是确定的，胜利，但是损失惨重。
女神在极北之森沉睡，这个信息很重要。
周启明不确定女神如今是不是还在那里沉睡，但是至少女神没有死是确定的。
所以极北之森必须要去一趟。
等同于创世神的女神，几乎是拯救这个星球的唯一希望。
还有那个宁愿犯错，也不愿什么都不做的心理，周启明其实挺理解的。
毕竟他也亲眼看着这位索尔当初意识到深渊真相之后的巨大的迷茫与随之的摆烂。
他浪费了整整半年的时间。
所以他会做些什么呢？
周启明看向下一篇日记。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百九十三天。」
「我回到了翡冷翠，我是那场神战极少的幸存者之一。
「所以，我便是英雄。」
「但是，我并没有时间去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属于我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二篇日记只有寥寥几个字。
只有一点是周启明所注意的，那就是上一篇日记，索尔还在极北之森，沉睡的女神面前。
下一篇日记，仅仅过了一天，他就回到了翡冷翠。
是飞回来的吗？
飞行的话，大概可以理解了。
继续往下看。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三百九十六天。」
「我选择建立了异端审判庭。」
「从今日起，世界范围内所有教会分支，第一要务是寻找一切异端者。」
「每个信徒都有义务举报自己身边行为异常的异端，无论是家人，朋友，又或者伴侣。」
「我会逐一甄别，深渊降临在这个世界的所有同行者，都由我来杀死。」
「我没有时间，女神还在沉睡，距离我的死亡也越来越近。」
「我必须在死前了结这一切。」
「这是女神对我的信任，也是我对自己的赎罪。」
「没有人能够反对我。」
异端审判庭，大概是女巫狩猎的前身吧。
即使在这位穿越者已经离开的两百年后，女巫狩猎的习俗依旧在这片大地上流传。
归根溯源，大概就是索尔所创立的异端审判庭吧。
周启明暗自思索。
他能够感受到此时索尔的巨大的自毁倾向。
从时间来推算，他大概只剩一年多的时间，但是他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少类似的会召唤永冬之主这样的同行者。
世界这么大，如果单靠他一个人，是怎么都找不到那些同行者的。
所以他选择依靠教会建立了审判全民的异端审判庭。
既然不能精准地找到那些同行者，那么就只能无差别地进行全民审判。
他说自己能够逐一甄别吗？
那意味着此时的索尔，是真的已经超级强大了。
毕竟能够面见女神，能够参与神战，甚至在神战之后幸存，成为最后的英雄。
虽然对于这位前辈所留下的这幅烂摊子感到了极度的愤怒，但是当看过对方的日记，周启明扪心自问的话，他不认为自己能够比索尔做得更好。
但是为什么索尔明明抱着如此的觉悟，但是最终却亲手培育了信奉终焉主宰的邪教，将原本近乎田园牧歌时代的女神之星，变成了如今这个正在腐烂变质的瘟疫之星呢？
周启明只能继续向下看去。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四百一十二天。」
「为什么要反对我，为什么都要指责我变了？」
「我还是我，我确定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我无法告知你们深渊，无法告知你们自己的身份。」
「或许如果我想的话，现在就是我召唤外神毁灭世界的最好机会。」
「我在背叛自己的身份与你们并肩作战。」
「因为我真的深切爱着这个世界。」
「我很忙，没空和你们吵架。」
「我的时间不多，要做的事情却太多了。」
「宗教裁判所也要建立了，想要让女神苏醒，需要将那些从祂体内当初分裂的那些超凡力量，重新喂食给祂。」
「只有当祂苏醒，这个世界才有存续下去的可能。」
「我还要去讨伐那些藏匿在各处，不肯追随女神而战的怯懦神灵。」
「如果不够的话，那些女神的从神，我也会努力说服祂们的。」
「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这是日记的最后一句话。
周启明沉默。
他又看到了那句话。
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船长室外的水声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那些波浪拍打着船壳的节奏起起伏伏，连带着周启明也微微晃动。
他不曾言语，而是直接将人皮纸书拉开，目视上面的文字与符号。
黑色的墨迹再次开始扭曲着蠕动起来，重新形成那个深海中盘踞的庞大巨兽虚影。
这一次周启明的视线始终没有移开，此时的他，已经稍稍有资格窥探那位外神的一点点星海帷幕下的尊荣。
那一瞬间海量的冰冷力量灌注入他的脑海之中，带着海量的讯息和几乎撕裂整个精神的剧痛。
就好像有人在用一把生锈的巨斧凿开自己的头颅。
但是周启明依旧不为所动。
深渊开始运作，一边吞噬着自己这边的渊币，一边开始清理那些自己不需要的多余污染，顺便治愈着身体。
那些扭曲的墨迹在他瞳孔深处收缩又绽开，如同在水中滴落的墨汁。
与此同时，周启明也从那些知识中找到了自己所需要的那一部分。
首先，是瘟疫使徒的下一序列—灾祸使徒。
灾祸使徒：你是代表古老神灵行走在这片大地上恩泽与宠爱的象徵，主慷慨地分享你他灾祸的权柄，从此你便是灾厄的具象，为这片大地带来刀兵战乱与纷争。
特殊能力：天灾。你拥有部分掌控天灾的能力，可以主动汲取吸纳天灾的力量，包括不限于地震丶飓风丶火山喷发丶洪流丶乾旱等，你可以在合适的时候主动释放这些天灾来惩罚自己的敌人。
祸患：这世间的灾祸并非完全源自世界，生命彼此之间的争斗会带来更大的灾难，命运本身也附带无常。你拥有引导命运的力量，将一切事物的发展引向厄运的一面，一切可能变坏的，终将变坏。
灾祸使徒晋升仪式。
「向终焉主宰献祭130000只雪白无暇的羔羊。」
「或者13000名感染黑死病即将死去的患者。」
「又或者13个寿命超过千年的古老之物。」
「再或者一名曾经拥有神性的存在。」
这是所附带知识中自己最需要的那一部分，其他的都是一些古神浩瀚知识中的一些碎碎念。
包括但不限于一个星系中每颗星辰的位置和运行轨迹，终焉主宰自己过去的一些繁杂不可名状的记忆，又或者这位存在曾经如何在一息之间因为喜好熄灭了数颗恒星，连带着它们附属的行星一道完全摧毁。
毕竟这是一位完全代表着死亡与毁灭的神灵，其本身就是整个宇宙类似于行刑官的角色。
这些知识周启明基本都不翻的，记忆这些自己的内存根本不够，直接会被塞成白痴。
如果不是有深渊的存在，自己接触人皮纸书或许已经就成白痴了吧。
解决人皮纸书的污染花费674枚渊币。
由于目前还在持续献祭沉鱼洞窟存货，所以周启明如今的渊币余额并不稳定，但总体
还有两千朝上的余额。
看到周启明手中的人皮纸书最终支离破碎化作星点消失，看到周启明的神情逐渐恢复正常。
在一旁护法的奥黛丽才终于静静开口：「看你的表情，好像不开心啊。」
确实不是很开心，这份不开心是多方面的。
「女神沉睡的位置疑似在极北之森，你知道这个地名吗？」周启明问道。
「知道。」奥黛丽点头：「不过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地名了，因为那里常年被冰雪覆盖，没有国家也没有人烟，教会也不鼓励有人去那里开拓，接近于软封锁的状态。」
「其实也不用封锁了，因为几乎没有人类能够在那片遥远的冰冷森林中生存。」
「曾经有一个穿越者前辈在这个世界召唤了一位名为永冬之主的外神。」周启明望着奥黛丽说道。
本质上这种外神的真名知晓便会被污染。
但是此时周启明和奥黛丽都是终焉主宰的信徒，又和深渊签订契约，所以永冬之主这样的名字，两个人都可听可说。
「生命女神便是和这位外神的投影展开了大战，极北之森大概就是那片神战的战场。」
「永冬之主是归零和逆熵的象徵，所以即使两百年过去，那里依旧保持着绝对的严寒。」
「与此同时，女神在大战之后受创沉睡，当初的索尔独自回到翡冷翠。」
「为了避免再有同行者进行外神召唤毁灭世界，他创立了异端审判庭，这是猎巫运动的前身。」
「而为了唤醒女神，他又创立了宗教审判所，专门用来狩猎这个世界的旧神，杀死祂们然后将其超凡特性重新喂给女神，促使女神重新苏醒。」
周启明平静说道：「他在教会中获得了极高的地位，乃至于最终删去了这段历史。」
「但是猎巫的惯性还是流传了下来。」
「这样的话，旧神们之所以在这个世界灭绝，大概都是他一个人干的。」
奥黛丽静静望着周启明：「所以你在想什么呢？」
她的轮廓被身前那盏鲸油灯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边缘光，翠绿色的眼眸宁静又审视。
「我在想，如果是我的话，我能不能做得更好。」
这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
周启明在想。
那位沉睡在埃马农庄的鱼神。
符不符合晋升瘟疫使徒那个曾经拥有神性的存在这个献祭要求。
他为自己产生这种想法都感到厌恶。
但是他不得不这么想。
如果可以拯救世界的话，必要的牺牲，是否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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