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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扬在校门口等许清渠，许清渠下去的时候看到他独自站在树下，低垂着头，背脊微弯，有点落魄孤独的样子。
她忙快步走过去，叫了他一声：“知扬。”
宋知扬寻声望来，稍微找回神智，冲许清渠笑了下，略显疲惫。
许清渠看样子就知道应该是他和宋明麒说了什么，主动挽住他：“你扶着我一点，我今天有个发言，换了下高跟鞋，脚踝好像又有一点疼。”
闻言，宋知扬果然敛了心神：“疼得厉害吗？我背你？”
“不用不用，”许清渠说，“缓一缓就好。”她主动聊起今天的发言和最近的任务，试图让宋知扬转换一下心情。
和许清渠在一起的时候，宋知扬心里总是安宁的，他激愤的情绪慢慢沉下来，能露出点笑搭着许清渠的话。
许清渠微微松了一口气，陪他一起去超市买菜，宋知扬一手拎着菜，一手牵着她的手，一起回家。
这种感觉充满了生活气息，像是两人已经居住很久了，她出了趟差或者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宋知扬来接她回家，再给她准备一顿好吃的。
宋知扬把许清渠的手握得紧，饶是他和宋明麒已经这么多年没见过了，宋明麒一样能很准确地戳中他的软肋。家庭这个观念一直没能在宋知扬脑海中根深蒂固，以前是他和宋老爷子相依为命，现在是他和许清渠朝夕相处。
人活着总需要找点支撑，宋知扬自诩信仰没有宋明麒强，能凭着虚无缥缈的音乐爱好就独自流浪那么多年。他一直都需要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东西，让他明白自己活下去有足够的意义和作用。
而现在，许清渠就是他的那根浮木。
宋知扬怕许清渠脚踝再受伤，上楼的时候坚持着背她上楼：“下次要穿高跟鞋的时候带去临场换吧，免得伤脚。”
许清渠刻意同他开了句玩笑：“可是我换了西装呢，不穿高跟鞋的时候就不搭了。”
宋知扬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看过许清渠穿西装的样子，平时她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落，大多是淡雅的样子。他有点想看，说：“不会影响你的好看，下次我可以亲眼去证实。”
许清渠轻轻一笑：“好。”
他们俩之间这种谈话不多，许清渠鲜少会开玩笑，宋知扬没事儿也不太能张口闭口就是甜言蜜语。这个开头让两人都有点不适应，但又各自有点愉快，像是找到了一种新的相处模式。
宋知扬把许清渠叫来挺冒然的，这会儿六点了，饭还没煮下锅。许清渠帮着他择菜，两人随意聊着天。她没问宋知扬为什么突然邀请她到家里来吃饭，宋知扬也没有解释，好像她陪他呆在这小小的屋子里，就已经能够治愈一切了。
不过两人没能好好吃完饭，因为顾昭昭突然一通来电砸破了屋子里的宁静。
许清渠拿起手机：“我先接电话。”
“清渠，你在学校吗？你今晚可以出来陪我住一晚吗？我打车到你学校门口等你。”她声音闷闷的，装作一副随意的语气。
许清渠愣了下：“你来省城了？”
“嗯，”顾昭昭似乎也挺不好意思的，“太冲动了，定了最近的航班就冲来了。”
机场离省大不远，许清渠忙放下筷子，说：“好，你到省大东门等我。”桌上的饭菜才吃一半，还冒着热气，许清渠看了一眼，抱歉地冲宋知扬说：“昭昭突然来了，估计半个小时她就能到省大，我先回去。她心情不好，我去陪陪她。”
她见宋知扬也要放下筷子，忙说：“你继续吃，别浪费了，我打个车回去就行。”
小屋里温馨的气氛一散，宋知扬吃饭的胃口淡了些：“我送你下楼，回来再吃。”
许清渠穿好鞋：“好。”
打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许清渠匆忙抱了下宋知扬，轻声说：“昭昭这几天的状态都太差了，我不太放心她，必须先过去陪她。我知道你也心情不好，要放松一点。”她踮脚吻了一下宋知扬脸侧：“我先走了。”
宋知扬揉一把她的头发：“去吧，到了给我发消息。”他说：“别担心我，我自己能调节。”
许清渠便笑了下，挥挥手跑进了车里。
宋知扬的出租屋离省大不远，许清渠到的时候顾昭昭还在半路上。夜晚突然起了风，可能是明天要下雨，气温骤降了。她放学被宋知扬叫走，穿得还是白天那身，有点单薄。
但这会儿时间比较尴尬，回宿舍拿外套不太来得及。
省大门口人来人往，许清渠笔挺地站在路边，有点担心自己可能又得感冒了。
好在没过几分钟，顾昭昭到了。她把头发剪得很短，不知道是不是在来的路上睡着了，短发支棱着，有点乱糟糟的，幸亏她底子好，不然这发型真的撑不住。
顾昭昭一眼看到了许清渠，大步冲过来抱住她，突然有点哽咽：“对不起啊清渠，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突然就情绪上头，一冲动就跑过来了。”
许清渠拍拍她的肩：“没事，我在呢。”
她温柔的语气让顾昭昭突然没憋出，眼泪掉泪下来，落到许清渠的脖颈上。她要比许清渠高上一点，这会儿觉出尴尬，抬起头擦了一把脸，试图笑着说：“哎呀也太不争气了，怎么看到你就哭了。”她胡乱擦着，眼泪却连串掉下来。周围人多，总有目光往这边瞟。
许清渠把纸巾递给她：“想哭就哭吧，不想哭我们就找个地方。”
“不用找，”顾昭昭抽了抽鼻子，故作潇洒，“我已经跟陆老板说好了，去他的地盘儿撒欢。”
陆契本来还在外省逗留，顾昭昭上飞机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吓得他赶忙让施廷开车往回赶。好在隔壁省市离省城不远，尽管快不过顾昭昭的飞机，今晚还是能赶回来。
许清渠看着顾昭昭的脸，觉得她脸颊瘦得明显，没有上次见面那种兴冲冲的精神样。今晚大概免不了喝酒，她叹了一口气：“我还没吃晚饭，你先陪我去吃个晚饭？”
顾昭昭近两天都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应了：“好。”
垫了点晚餐，许清渠又带顾昭昭在省大里转着散了会儿心。顾昭昭不太愿意说发生了什么，一路闷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