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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宋老爷子说，“我醒一会儿就睡着了。”
宋知扬见他面色无异，状似无意地说：“我都不知道我说梦话，您听清我说了些什么吗？”
宋老爷子舀了勺饭，摸索着喂到自己嘴里，细嚼慢咽着：“梦话咕哝着哪儿能听清，我这不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吗？怎么晚上老做噩梦？”
“可能是晚上有点冻吧，”他说，“我今晚加床被子。”
宋老爷子应了声“行”叮嘱道：“大新年的别感冒了。”自此他便没再提过宋知扬说梦话的事情，但宋知扬心里仍不放心。
他这些天总是梦到宋明麒，前些天不知道会喊什么，但昨晚那声“爸爸”太真切了，没准儿真的喊了出来。要是宋老爷子听清了肯定会有所怀疑。
他惦记着这件事情，晚上半夜都没敢睡觉，每半个小时定了个闹钟以免自己陷入太深的睡眠。这番折腾让他精神有点不太好，但确实没做完一个连贯的梦。
好在他白日没什么事情，中午还能补点觉。
日子继续这样过着。
省大开学要比同省其他学校早一些，因为项目原因许清渠还得提前两天去学校，元宵节都没过完。正好刘大爷又回到了木枝镇上，宋知扬能够把宋老爷子交给他，自己送许清渠回省大。
冬天的行李多，江月和许秋白又给她塞了不少吃的，两个行李箱都没装完，还得多出个手提袋。
宋知扬拖着两个行李箱，见江月还试图找点什么东西给许清渠带上，不禁笑起来。
这种时候会显得天下长辈对小辈的爱都是一样的，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都给孩子带上。
许清渠缺失了不少父母的爱，但外公外婆给的爱都已经足够满溢了。
她是个泡在爱和包容中长大的孩子，汲取着这些美好的东西生长起来，才能那么坚韧独特。
江月总算想不起来还有什么能装的了，在许秋白的劝说下让她别找了，到时候车得走了。江月只好作罢，笑着走向前，不好意思地冲宋知扬说：“幸亏有知扬在，不然清清肯定得给我退回来一半儿。”
宋知扬笑着：“没关系，这两天宿舍应该查得不那么严，我到时候看能不能给搬上楼。”
江月抬手拍拍他的肩：“那我就放心了！”
许清渠略微有点不好意思，走在宋知扬旁边，手提袋放在行李箱上一并推着走，她除了背个书包外两手都是空的，像是把全部重量都给了宋知扬。
两位老人送他俩到了车站，车刚好到，只来得及让江月叮嘱许清渠几句就得告别了。
虽然很快就会回学校，但看到江月不舍的表情，一瞬间情绪还是涌了上来，走过去依次抱了抱两位老人家：“我这个周末没事情的话就回来的。”
许秋白单手搂着江月，轻拍着她的肩，冲许清渠说：“嗯，到时候电话里说，快上车吧，免得司机等。”
许清渠在长辈面前笑得体贴，转身笑容就褪下了，紧抿着唇，微微红了眼眶。
宋知扬已经把行李搬上去了，伸手牵过她，冲两位老人挥手：“老师师娘，你们快回去吧，清渠到学校再给您打电话。”
等许清渠落了座，泪意才忍住，从窗口和两位老人挥手。
车开动后很快人形变成了小点，宋知扬牵紧许清渠的手：“没关系，下周末我来接你。”
“嗯，”许清渠勉强挤出个笑调整了情绪，“我只是在家待太久了，还没习惯。”她低垂着眸子，情绪仍有点低落。自她成长起，每逢开学都是许秋白和江月送她去学校，和老师交流最多的是他们，自小关注她各方面成长的是他们。
但随着她长大，需要他们帮助的机会越来越少，身边多了很多很多人。宋知扬能帮他们提起他们提不动的行李箱，能代替他们送她去学校。她想，平素她虽然也关心两位老人，也时常给他们打电话聊天，也把自己的近况都告诉他们。
但是真算下来，她在宋知扬身上花的心思远比两位老人多。
她以前听过一个说法，说一个女性孩童时期不论怎么爱自己的父母，等到有了伴侣，心思则更多转移到伴侣身上，再等到有了小孩，大半的爱都会转移给孩子。
这是个让她觉得很悲伤的说法，但好像她也没有避免这种心理发展。
宋知扬轻轻捏着她的手，宽慰道：“我们到了就给老师和师娘打电话，天太冷了，他们少来回跑这一趟也安全一点，没关系的。”
许清渠靠在他的肩上，轻轻点头：“嗯。”
车有点晃，宋知扬尽量稳住自己的身体，让许清渠靠得安稳一些。老人们老去，更需要陪伴，而孩子却越走越远，也不知道多少个告别后这辈子的缘分就到了尽头。
晃着晃着，许清渠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宋知扬扶着她的头，她柔软的发丝穿过他的手指，有点凉也有点香。
这段路他们也不知道还能走多少次，生命的旅程总是这么一节节，不知不觉就到了很多站，乘客来来往往，一起抵达终点的到底是少数。
下车的时候宋知扬才叫醒许清渠，她昨晚没睡好，精神有点倦怠，一路都被宋知扬拉着走。离开学还有几天，但省大里还是有少数留校或者提前回来的人。
幸好宿舍管理没那么严格，宿管阿姨让宋知扬登记后大方地放行了。
许清渠宿舍只有她一个人，两人一块儿搞好了卫生，许清渠把床铺好，衣物什么太私人的她不太好意思当着宋知扬的面收拾，便把行李箱搁着没动：“我们先去吃饭吧。”
宋知扬没拒绝，一手拎着宿舍的垃圾袋一手牵着许清渠。
楼道上稀落有两个女孩子路过，有点艳羡地看着他们。许清渠刚忙碌一阵，看着宋知扬挺直的脊背，之前的感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提起精神给外公外婆打了电话。
省大的食堂已经开了，许清渠说：“我们就吃食堂怎么样？”
明天有点事要请假不更哦，后天会双更补上~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