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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颐语气迟疑起来：“但是我贸然去找他，会不会惹他生气啊。”她立马找到了退路：“要不我还是先不联系他吧，我再去打听打听宋明麒的消息！”
许清渠：“……您考虑一下吧，不过我想麻烦您一件事情，如果您要去找知扬的话，提前告诉我一声好吗？宋爷爷正在养病，情绪波动不能太大，您尽量挑着他休息的时间去。”
付颐：“好好好，我都听你的。”
许清渠无奈地挂了电话，发现宋知扬给她发了消息：“你落了一本教材在医院，我给你拿到学校来吗？刚刚给你打电话正在通话中。”
她怀疑血缘真的会催生磁场，要不然宋知扬为什么总是和付颐撞上同一时间！她忙回拨了电话，宋知扬接起来，声音有点轻：“忙完了吗？”
许清渠：“嗯，爷爷在休息吗？”
“又睡着了，”宋知扬似乎走出了病房，声音大了一点，“今天睡得多了点，但任医生说没有太大问题，前两天是精神有点亢奋，现在开始回归正常了。”
许清渠：“没事就好，我的书今晚不用，明天过去拿就好了。”
“今晚吃饭怎么样？”宋知扬问。
“挺好的，”她笑起来，“我妈妈向我导师打听了一下民乐教授，如果有合适的话，你可以去蹭课！”
宋知扬愣神：“阿姨她……”
“她主动问的，”许清渠宽慰他，“她很欣赏有才华的人，说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发展。到时候我可以帮你看着爷爷，或者重新找个阿姨，你就可以去听听课了。”
宋知扬心生了一点向往，没有打击许清渠的热情，只是认真地笑着道了句谢：“到时候再安排吧。”那时候是个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呢，他不敢期待太早。
许清渠和付颐说了后，一直在等着她的消息。宋老爷子的精神又恢复了感冒前那种恹恹的状态，不过说话越来越顺畅了，胳膊也能自己抬起来，只是还不太能一个人吃饭，之前用勺的时候抖落到了衣服上，便没有主动尝试了。
许清渠依然认为是宋爷爷的精神支撑不坚固，宋知扬并不能给他足够的生的念想，他只会一再觉得他是宋知扬的拖累。以前两人相依为命的时候都还好，现在他看到宋知扬和她在一起，有了新的生活方式，估计认为宋知扬不需要他也能好好生活下去。在这种情况下，他很难萌生出一定要好好好活下去、好起来的念头。
而唯一能给宋老爷子这个念头的人，也许只有宋明麒了。
但付颐自那天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许清渠，她不确定付颐是努力去找宋明麒了还是就这样放弃了。
转眼许清渠都快考完试了，付颐还没联系她。宋老爷子的身体基本没有大的问题了，老年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病痛，任医生说回家养着也是一样的，免得在医院花销太大。
宋知扬在考虑回不回木枝镇，河西的巷子阴暗潮湿，冬天冻得很，屋里也没有保暖设施，不太适合养身体。厂房改改倒是好一些，但是现在已经租给施廷了。在省城租个小一点的房屋也可以考虑，但是没有医院的护士偶尔帮忙看着，宋知扬不敢离开家，可能在照顾宋老爷子上会更麻烦一点。
可如果留在医院，花销确实太大了，他看着自己欠陆契的钱日日增长，都已经感受到往后莫大的压力了。
他正在看房的时候，陆契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消息，主动打电话给他：“小知扬，好久不见呀。”
宋知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打陆契和施廷和好之后，他说话时的语调总是不自觉上扬，尾音老含着笑，像是个情窦初开沉浸在热恋中的傻小子。陆契没和他寒暄几句就切入了正题：“你爷爷快出院了吧？打算回来吗？”
“还在考虑。”宋知扬说。
“就留在省城吧，”陆契建议道，“居住条件好一点，方便复查，还能多陪陪小清渠。”陆契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戳中宋知扬的考虑，果然，他听到陆契继续说：“我上次给你的钥匙还在吗？我那套房子有人定期打扫的，可以直接去住，租金的话就和施廷租你的房子抵销了吧，别想太多。”
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和木枝镇上的破烂厂房，租金这么可能相互抵消？宋知扬刚想反驳，但陆契又说了：“一样东西要有使用价值才有用，各自用上就好了，如果不是当初施廷找你租房子，我们也不能这么快和好。”
陆契说话总是这样，温和又强硬，谈的恰恰还是对方最需要的。宋知扬已经亏欠陆契很多了，也不知道会还到猴年马月去，金钱都好算，这笔人情却是还不清的。陆契最后补了一句：“你可别想着给我客气啊，咱们都这么熟了，不考虑这些。”
最终宋知扬还是同意了搬进陆契的公寓，陆契已经和他说过了，除了大件的家具不好搬走外，别的他们当初有纪念性质的东西都已经搬到木枝镇上去了，让他不用担心，尽管当出租房用。
搬家那天许清渠恰好没考试，也来帮了忙。两人忙活好一阵才收拾好屋子，医院熟悉的医生护士都来道了个别，漫长的住院总算是走到尽头，任医生不放心地和宋知扬絮叨着注意事项，尽管还是和当初一样挂着一副冷淡的表情，但却透出一股医者仁心。
陆契家的装潢很高级，地段又好，要是放到市面上出租，光靠收租金都比一天天累死累活赶着早晚高峰的小白领们强多了。幸好宋老爷子看不见，不会起疑心，只会多追问两句：“不贵吧？”
宋知扬又解释了一遍：“这个不付房租，我把厂房租出去了，和别人换租的。”
“厂房啊……”宋老爷子睁着浑浊的双眼，“挺好的。”
许清渠看着宋老爷子的状态，不禁想：要不然我主动联系付阿姨问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