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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契本被程明希说得满头问号，听他这么一问，顿时震惊：“我靠，你最近是去学了算命吗？也不是悲惨吧，他也没办法啊。”
程明希啧啧两声：“原来骗子的套路都不更新啊。”
“不是，”陆契纠正他，“施廷不是骗子，这只是说明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更够相互了解对方的家庭了。”
“哦——”程明希拉长调子，“那了解了你们咋还没在一起呢？”
陆契觉得自己算是和程明希说不通了：“我告诉你，他可是我认真喜欢的，你别总是对他有敌意，这样搞得我很为难的。”
“不是我对他有敌意，”程明希说，“小契，你太上头了。你家没人管你，高中肯定也能顺着升上去，不担心中考的问题。但是小契，我们没法一直依靠父辈，家庭是我们的依仗，但不是我们的拐杖，你明明不喜欢被你父母摆布，为什么还要甘心当洋娃娃？你想想这段日子，除了挥霍钱财去追他以外还干了什么？”
陆契被他问得沉默，程明希突然正经起来还搞得他怪不习惯的。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下午会去学校的，我要和施廷上一个大学！”
程明希：“……”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正经喂了狗。
他还没酝酿好接下来如何挽救失足少年，就听陆契用一种十分充满求知欲的语气问他：“那你觉得……我和他都了解完家庭了，还睡了一觉——该先把关系确定下来吗？”
程明希忙说：“不着急。”他还特地顺着陆契的想法补了句：“确定关系前的探索过程有助于稳固你们得感情，一定不能着急在一起。”
“好吧。”陆契应了，自己琢磨着挂了电话。
他虽然也很想和施廷确定关系，对外都能宣称“我男朋友怎么怎么样”，但是他也觉得时候未到。程明希说的原因诗一部分，施廷的态度是另一部分。
陆契总觉得就施廷早上出门那样子，肯定是个提了裤子就不认账的无情男人。他还只是把坚冰捂化了一角，得捂成温水才保险。
这么一盘算，陆契心里有底了，乐颠颠地准备循序渐进。
施廷从陆契家里出来后，没有直接回学校，先回了一趟家。昨晚留宿陆契家虽然爽，甚至还存了点报复他妈妈的意思，但终归有点放不下。
他开了锁后，推门遇到了点阻碍，用力一攘才推开了。地上散落着被摔得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盏台灯连着线横在地上，玻璃质的灯罩摔得四分五裂，一地碎片。
这是他妈床头的灯，用了好多年，算是这屋里她最宝贝的东西。
施廷面无表情地垂着眸子，跨过一地垃圾，走进客厅。他妈的房间门没关，就施廷的角度能看个七七八八。
紧闭的窗帘是深绿色的，厚实，费力穿进来的阳光也变得暗沉了，整个房间萦绕着一股阴森灰败的气息。床上鼓起一个人形，看上去也瘦削的很。
施廷走了进去，把买的午餐放到光秃秃的床头柜上，上面还有一圈台灯底座的痕迹。他还没来得及收手，床上的人就迅疾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哟，怎么不等我死了再回来呢？”
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尖酸十足。施廷不耐烦地甩开手，她拽得牢，指甲扣在施廷皮肤上，这么猛然一拉扯，那修剪得参差不齐的指甲划破他的手臂，尖锐的疼痛通过神经传导，让施廷头皮麻了一下。
他淡淡扫过小臂上的几道血痕，哼笑了一声：“怕你死得太随便脏了房子。”
他妈妈撑着床沿坐了起来，苍白的胳膊瘦得皮包骨，一点肉感都没有。她就连坐起来都费劲，后仰靠着床榻直喘气。施廷不想和他多呆，转身出去了。
他妈妈盯着施廷身上的衣服，突然笑了：“怎么？泡上有钱人了？”他妈妈的双颊已经凹陷进去，一双大眼睛嵌在浮肿的眼窝，显得格外瘆人，那没变形的高挺鼻梁本好看极了，而今摆在一张脱形的脸上像是一根突兀存在的木棍。
她唇边的笑意极深：“施廷，就算你不管我，你也逃不过你爸的。”
施廷面无表情地回到自己房间，把身上陆契的衣服换了下来，穿上校服，准备去上学。
他看着床上叠好的衣服，他昨晚没带换洗衣服，陆契今早找了套宽大的给他，让他穿了回来。因为尺寸不合的原因，陆契只穿过一次就成了压箱底的货，但施廷穿上的时候，还是能感受到陆契的味道。
那是一股独特的花香，应该是洗涤剂或者香水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和陆契的关系有点过头了，他虽然对陆契也有好感，但还不足以和他捆绑在一起，像普通恋人一样腻歪、相互陪伴。
他并不习惯生活中有这样的人存在。
如果陆契稍微随性一点，玩一段时间就腻那还好说，但他显然是较真的，还对未来充满期待。
施廷不太敢伸手去接住这种滚烫热烈的感情。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陆契也没有再做出特别越界的举动，就每天到巨飒去等他，在他送他回家的时候悄悄吃豆腐，偶尔邀请他去他家中玩，但也不会强求。
相较之前来说，简直乖得过分了。
施廷迟疑地看着陆契，不明白他打的什么算盘。陆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等我上了高中，就努力和你考上一所大学。”
施廷一蹙眉，还没发问，就听陆契补充道：“高中是不可能了，我去查了你们高中，收分那么高，我拢共只有一个月了，还是安安分分直升本部吧。不过高中我可以努力的，有三年可以追你呢。”
他的表情太明亮，从他眼睛中映出来的未来都是闪闪发光的，施廷竟然看得有点心动。他伸手捂住了陆契的眼睛，陆契眨了眨，睫毛划过施廷的掌心，痒到了施廷心里。
陆契周遭一下子黑了下来，和世界的唯一联系就是施廷的手，紧张地抿了下嘴唇——他怕嘴唇太干，如果施廷要亲吻他的话体验不佳。好在他向来是不缺水的，嘴唇柔软饱满，应当会有不错的触感。
可惜陆契等了好久，施廷也没亲下来，只在好半晌后听到一句：“好。”
陆契有点失落，但得了一句准话又开心起来：“你放心，我脑瓜很好使的。”
两人的关系没有骤然升温，但是在日渐联系中也越来越紧密。陆契发现了施廷的很多小毛病，比如说这人总喜欢憋着脾气，高兴和不高兴的区别不大，但是仔细辨认的话，不高兴时施廷会更不耐烦一些，无论陆契怎么追问，这人都不会解释一句为什么。
偏偏陆契缺心眼，从来猜不对施廷到底为什么生气。
为了增多两人的了解，陆契做了个重要决定：“我要从家里搬出来，租房住。”
他这会儿已经上高二，施廷每日都经受着高三压力复习的摧残。陆契说：“我家和你家两个方向，你每晚送我回家太耗费时间了。我租一个和你家一个方向的，隔我学校近一点，这样你就可以省点力气了，还能空点时间去我家坐坐。”
施廷看着他一脸得意的样子，满脸都写着等他夸奖。他哼笑了一声：“都快两年了，你才想起我费劲呢？”
他余怒未消，不想给陆契太多好脸色看：“最省事的是你别来酒吧了。”
“这哪儿影响啊，”陆契辩解，“你只是顺路捎我回家，又不耽误你是吧？再说了，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多容易疲劳驾驶，有我在正好给你提提神。”
施廷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看你白天提提神还差不多，上课睡觉还被请家长，不敢叫监护人还要麻烦我假扮。”
说到这事陆契赶忙忍住笑，他刚上高一那会儿没习惯高中加压的学习，晚上一熬夜白天精力就跟不上，一上午的课基本在补觉。结果没想到班主任碰巧是个新来的热血老师，最见不得这种混日子的富二代，点名他家长必须出席家长会。
陆契无法，只能让施廷假扮，为了逼真还让施廷装作哑巴姐姐，笑了他整整半个月。最后施廷忍不了了，把他摁着揍了一顿，陆契才老实了，不总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这哪里叫假扮，”陆契说，“家长会嘛，要求家人到场，我不只有你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