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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反手雷符,断指之痛(第1/2页)
血光离孟瑶橙的眉心只剩三尺。
孙孝义脑子里“嗡”的一声,不是怕,是炸。他右掌焦烂,左肩中毒,经脉像被火燎过的枯藤,一动就扯着疼。可他知道,这一下不能再躲了——躲了,她就得死;躲了,这口气就再也提不起来。
他眼角扫过姚德邦的手。那手正往前推,血咒将发未发,左手结印,右手持符,重心前倾。破绽就在这一刻:全力施术,门户大开。
他没多想。
左手猛地插进腰间符袋,指尖一夹,抽出一张泛黄符纸——五雷镇邪符。这是清雅道长早年所赐,说是“非生死关头不可用”,他一直留着,当保命底牌。现在看来,保命不如救命来得痛快。
符纸入手冰凉,但他掌心滚烫。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上,血珠顺着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往下淌,像是活物在爬。他左手并指如笔,在空中疾书一道引雷诀,动作快得带出残影。最后一笔落下,符纸无火自燃,青紫色电蛇“啪”地一声腾起,缠绕符纸盘旋升空,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像是天边闷雷在喉咙里卡住了。
姚德邦察觉不对,眼角一跳。
他本以为孙孝义已是强弩之末,撑都撑不住,哪还有力气反击?可那股雷气太熟——茅山正宗五雷法,纯阳至刚,专克邪祟。他心头一沉,想收手已来不及。
孙孝义反手一甩,符纸如飞镖脱手,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姚德邦持符的右手。
这一掷,用尽了他全身最后一点劲。不只是手臂的力,是腿根蹬地的反冲,是腰背拧转的爆发,是牙关咬紧时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狠劲。他整个人像拉满的弓,松弦那一刻,连呼吸都停了。
雷符破空,速度快得撕裂空气,发出尖锐啸叫,像是谁拿铁片刮过铜锣。
姚德邦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侧身,想把右手抽回。可祭台就那么点地方,退一步就是边缘,他不敢后仰太多,怕失衡。只能将手腕一偏,试图让雷符擦过。
没用。
“轰!”
炸响就在耳边。
雷符正中他右手掌心,青紫电光瞬间爆开,像是一颗小太阳在掌中炸裂。三根手指——食指、中指、无名指——当场被炸得粉碎,断口焦黑翻卷,骨渣混着血肉飞溅出去,有几块甚至钉进了旁边的石柱。
鲜血“哗”地喷出来,像井水冲破了土层,一股一股往外冒。姚德邦整个人被震得往后踉跄两步,一脚踩空,差点从祭台上摔下去。他左臂猛挥,一把抓住身后石碑边缘才稳住身形,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唰”地冒出来,牙齿咬得咯咯响。
那张“三才归一符”脱手坠落,紫黑火焰剧烈摇晃,眼看就要熄灭。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瞳孔剧烈收缩。
断了。
三根手指,没了。
他练符三十年,靠的就是这双手。画符、掐诀、引气、布阵,哪一样离得开手指?尤其是那根中指,曾被清雅道长夸过“指节修长,天生画符的料”。现在呢?现在成了一截冒着黑烟的残肢。
他没叫第二声。
第一声惨叫已经出口,是本能反应。可第二声,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是不疼,是疼得说不出话。那种痛,不只是皮肉之苦,是法力反噬,是经脉断裂,是半辈子修为被一刀斩断的绝望。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孙孝义。
眼神变了。
不再是讥讽,不再是轻蔑,不再是猫捉老鼠的从容。那是一双野狗的眼睛,被逼到绝境,红得发紫,满是恨意和杀机。
孙孝义还站在原地,左手垂着,符袋空了,指尖还在滴血。他喘得厉害,胸口像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右掌焦黑一片,动都不敢动;左肩伤口裂开,毒血顺着胳膊往下流,衣服都湿透了。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可他还站着。
他盯着姚德邦,声音沙哑:“你说我爹娘死得快,那你现在,比他们慢多少?”
姚德邦没答。
他慢慢弯下腰,用左手捡起那张掉落的“三才归一符”。符纸边缘已经烧焦,紫黑火焰微弱闪烁,像是随时会灭。他把它按在胸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没有慌乱,只有一股阴冷的狠劲。
他抬起左脚,狠狠踩在自己断指落下的地方。那里有一小片碎肉还连着皮,被他一脚碾进石缝,血混着灰,糊成一团。
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接下来怎么让孙孝义死。
他缓缓站直,左手捏诀,将符纸重新托起。虽然少了三指,但拇指和小指还在,加上掌心残存的灵力,勉强还能催动。他没看孙孝义,而是低头看着自己残缺的右手,忽然笑了。
笑声低,短促,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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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刀,“好得很。”
他顿了顿,抬眼盯住孙孝义:“你真敢动手。”
孙孝义冷笑:“你不也真敢杀人?”
“我是为了道。”姚德邦说,语气平静得可怕,“你是为了仇。”
“仇也是道。”孙孝义说,“我师父没教过我放下。”
姚德邦嘴角抽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抽筋。他抬起左手,用袖口慢慢擦去脸上溅到的血珠。动作很慢,像是在整理仪容,又像是在给自己时间压下痛楚。
“你知道吗?”他说,“我被逐出茅山那天,清雅道长对我说:‘你心术不正,早晚遭雷劈。’”
他顿了顿,看向那道还在空中盘旋的残余雷光。
“今天,雷是来了。”他声音低下去,“可劈的不是我。”
孙孝义没接话。
他知道对方在激他,在拖延时间恢复状态。断指固然重创,但姚德邦还没倒。只要那张符还在,他就还有反击之力。现在拼的不是谁更狠,是谁更能忍。
他悄悄活动左手手指,确认还能画符。身上没别的雷符了,刚才那一张是最后一张。但他还有血,还有嘴,还有这身不要命的脾气。
火还在烧。
地缝里的火舌越窜越高,照得两人脸上明暗交错。远处血池水面微微起伏,雾气蒸腾,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风从池子方向吹来,带着腐臭和铁锈味,把那面“伏魔真人”的幡旗刮得猎猎作响。
姚德邦站在祭台上,右手残肢不再流血,伤口边缘已经开始发黑,那是毒和邪气在侵蚀。他没管,而是将左手缓缓抬起,指向孙孝义。
“你以为,”他说,“断我三指,就能赢?”
孙孝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抹了把脸:“至少能让你记住疼。”
“疼?”姚德邦冷笑,“我让你看看什么叫疼。”
他左手猛地一压,那张“三才归一符”骤然亮起,紫黑火焰暴涨,比之前更盛。火焰扭曲成三条蛇形,缓缓在空中游动,蛇眼猩红,蛇信吞吐,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孙孝义立刻绷紧肌肉。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来了。
刚才的血咒只是试探,断指只是意外,现在,姚德邦要拼命了。
三条邪符蛇缓缓逼近,空气中温度骤降,连火焰都被压得矮了一截。孙孝义往后退了半步,左脚踩在一块碎石上,硌得生疼。他没动,盯着那三条蛇,脑子飞快转着。
他没符了。
他没力气再画一张雷符。
但他还有刀。
他慢慢把手伸向腰间,握住刀柄。刀不出鞘,就当是个铁疙瘩砸人也行。
邪符蛇越来越近,离他只剩两丈。
他屏住呼吸。
就在第一条蛇张口欲扑的瞬间,他猛地往左一闪,同时拔刀出鞘,刀光一闪,直接劈向第二条蛇的“七寸”位置。这不是驱符,是拼了——用凡铁斩灵体,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刀锋撞上邪气,发出刺耳的“嗤啦”声,像是铁器刮过石头。刀身剧烈震动,他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流。那条蛇被打散一瞬,又迅速凝聚。
不好。
这种打法撑不过十息。
他刚想撤刀回防,忽然听见头顶一声闷雷。
抬头一看,不知何时,祭台上空聚起一团乌云,只有巴掌大,却压得极低,云中电光隐隐闪动。
他愣了一下。
这可不是自然现象。
难道……天要帮他?
他来不及细想,就见那团乌云中心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细小的闪电“啪”地劈下,不偏不倚,正中第三条邪符蛇。
蛇身一僵,瞬间炸开,化作黑烟四散。
姚德邦脸色一变:“借天雷?你什么时候——”
话没说完,第二道闪电又劈下来,这次打的是第一条蛇。
两条蛇接连被毁,只剩下一条在空中摇晃不定。姚德邦左手急掐符印,想稳住最后一条,可他自己都受了重创,灵力不稳,符蛇越来越弱。
孙孝义抓住机会,大喝一声,举刀冲上祭台。
姚德邦猛地抬头,眼中戾气暴涨。
他没再看符蛇,也没再看天雷。
他只盯着孙孝义,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
“你赢不了。”他低声说,声音冷得像冰,“就算断我三指,你还是个废物。”
孙孝义冲到他面前,刀尖直指其喉。
“你说对了。”他喘着气,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牙,“我是废物。可废物也能剁了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