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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郭方，程华，鹏飞在讨论案情。
老齐走进来。
程华问：“老齐，怎么样？交待了多少情况？”
老齐说：“费了好大劲！苟明只承认他给他前妻地里埋了一颗踏发式炸弹。再没说其他。但我估计，他一定有别的案子。四公斤tnt可不是个小数目，他要炸他前妻根本就用不了这么多的炸药。他一定还在别的地方放了炸弹。”
郭方说：“这案子可是大了。”
孟津头上扎着绷带走进来：“好大的雨。”
大刘说：“不是让你回家休息么？咋跑来了？”
孟津说：“在家也得想案子，不如来这儿看看心里更踏实。还有，明天我妈就从亲戚家回来了，看我这样子，还不把我给唠叨死。”
程华笑了：“原来你这是避难来了。”
鹏飞说：“今天一大队的人全到齐了啊。苟明真是好大的面子。”
老齐带人审完，接着是大刘带跃武和建国审讯苟明。
在预审室，大刘对苟明拍了桌子：“苟明！你要耍无赖，想死撑，是不是？你心里想的啥，我都知道！”
苟明说：“我想的啥你知道？那你说说。是争取政府宽大处理？还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别跟我来这套。我知道自己犯的啥罪，终归逃不过一死。”
大刘说：“苟明！你想死，自有法律惩处你；但你没有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你抗拒审讯，拒不交待，你就是想托延时间，为你埋下的炸弹起爆争取时间。”
苟明不语。
朱建国从桌子底下拿出来那个已经拆爆的礼盒：“苟明。这个东西你认识吧，你想想它怎么会落到我们手里。现在你还认为我们警察是吓唬你？是哄骗你？”
苟明一惊，思想迅速活动了一下，但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你们要是能把所有炸弹都找到，我就心服口服。”
跃武说：“我们找不到炸弹，可以找到人嘛！你要炸的人，数来数去不就是那几个么？我跟你说，我们已经对所有重点人群进行了保护。你送给庞厂长的那件礼物，我们是咋找到的？你的前妻我们也找过了。我告诉你，你的阴谋根本就不可能得逞！但是，在炸弹响之前的交待和炸响之后的承认，性质完全不一样。我们把政策法律都给你讲得清清楚楚，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争取一个从宽的路子！你要是象这样顽抗下去，对你以后没有任何好处。你好好考虑。”
苟明似乎松动了，他说：“我想喝点水。”
大刘说：“行。”
跃武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苟明：“给，喝了水好好交待。”
苟明慢慢的喝了几口水，说：“我愿意交待。”
大刘等三人都不约而同的放松下来。
苟明却又说：“但政府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大刘问：“你说是什么条件？”
“我要你们能答应保我一命。”
“如果你积极配合，我们可以把你的审讯情况交给检查院和法院，酌情考虑。”
“你的回答我不满意。我希望得到你们的书面证明。”
“对你的公诉是检察院，对你罪行的认定是法院，我们公安机关没有这个权利。”
“那就叫检查院和法院的人来。”
跃武对苟明这种无赖实在是无法忍受：“苟明，你以为你是在集贸市场谈价买菜呀。我叫价十块，你还价三元。这是在公安局！如果你继续保持这种态度，你根本就不可能有减轻罪行的机会！”
苟明说：“不管咋说，说一千，道一万，如果你们不能保证不判我死刑，我就不交待。”
天已经蒙蒙亮了，清洁工出来扫雨水。
大刘、跃武，建国疲倦的回来。
郭方和鹏飞还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鹏飞听到动静醒来，问：“咋样？”
跃武说：“简直坏透了，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大刘说：“这样不行，得想个办法。”
建国说：“老齐都没有办法。”
大刘说：“老齐也不是万能的。他有办法，咱也得想办法；他没办法，咱更得想办法。”
郭方也醒来：“轮我的班了吧。”
程华和孟津走进来。
程华说：“大刘，钱元亮晕倒了，柯处说让孟津顶上，你看呢。”
大刘说：“孟津头上有伤，换个人吧。”
孟津说：“刘哥，咋说我也是你的嫡系部队，这立功的机会，你可不能让给外人啊。”
大刘说：“你能撑得住？苟明可是块难啃的骨头。”
孟津说：“刘哥你放心吧，他就是块铁，是块钢，我也得让他化出水来。”
大刘说：“行，你去吧。”
上午，苟明前妻的麦地里，一头散养的牛在路上悠闲的漫步，牛在啃食一家人的庄稼时，被这家人扔土块赶走。这头牛不慌不忙的又向前走，走进了苟明前妻的麦田里。过了一会儿，一声巨响，牛倒在麦田中。
苟明的前妻正收拾院子。一个邻居隔着矮墙喊她：“三妮子，快去你家麦地看看吧，出事了。”
“咋了？”
“你家的麦地响了个炸弹，把翠嫂家的一头牛给炸死了。”
苟明的前妻扔下手中的活跑出去。
麦地里，一群人围着牛看热闹，牛主人是一个中年妇女，坐在地上哭。
苟明前妻从人群后边挤进来，看到这个情况，后怕的捂住胸口。
公安局会议室里，岳局长亲自主持案情分析会。
老齐说：“派去勘查现场的同志已经传回来数据，爆炸当量相当于500克的tnt。以此为半径，我们进行了严密搜索，但还没有发现其他炸药。”
岳局长说：“时间不等人呀，到现在还有三点五公斤的tnt炸药没有查到下落。这些炸药肯定已经被苟明制成各种炸弹，安放在社会中。现在已经响了一颗，万幸的是没有伤人。但是，还有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一个一个的响起来，那时候就不会有这么幸运了。对苟明的预审工作一定要加强再加强，我知道你们已经付出了很大的努力，但是，我在这里还是要说：你们做得还很不够。苟明不吐口，你们的工作就没有完成，更大的案子就有可能发生。我已经给市委和省厅立下军令状，力争快破案，确保不发案，举全局之力，务必一周内拿下此案。柯宁，老齐，大刘，我给你们的时间也是七天，到了第八天，如果还拿不下这个案子，我和你们一起辞职！让二大队，三大队上，让市委和省厅再派其他人上！”
柯处长说：“我代表刑警支队重案大队表个态。我知道同志们都很辛苦，加班加点，吃饭没点，睡觉不够。但是，既然辛苦了这么多天，就一定要拿出一个象样的战果来。如果让炸药响在咱们前头，让4.17银行爆炸案之后的第二个恶性爆炸事件在罗城出现。我们愧对人民对我们的希望，愧对上级对我们的信任，更对不起我们身上‘刑警’两个字所担负的责任！苟明的下一颗炸弹，绝不能响；如果再响，就是我们重案大队的无能，就是我们一大队的耻辱！”
岳局长和柯处长一个坐在办公桌前，一个坐在沙发上。在等着前方的消息。
岳局长看看天色，又看看表：“晚上八点了，又一天过去了。”
柯处说：“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岳局长说：“我叫小王打两份饭，咱不去食堂了。”
柯处说：“我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饭还是要吃的，有好的身体才能更好的战斗。”
大刘突然推门进来：“岳局长，柯处，苟明吐口了。”
岳局长激动的站起来：“都交待了没有？”
大刘说：“都交待了，一共还有三个爆炸点，一个藏匿炸药的地方，数字刚好能对上。你看咱现在是不是马上派人去清查排爆。”
岳局长说：“马上行动。”
小王拿着两个饭盒走进来：“局长，柯长，饭打回来了。”
岳局长说：“饭不吃了，等同志们回来，我请客。”
柯处笑着说：“好么，局长掏腰包了。”
一个大杂院里，大探照灯照得这里亮如白昼。一名身穿防爆服的警察从煤堆里起出炸弹，小心放到防爆桶中。远远的站着围观群众，警察在维持秩序。
有警察用喇叭提醒：“我们在处理危险物品，请不要靠近。我们在处理危险物品，请不要靠近。”
一个车间内。因为是晚上，没有工人，车间显得特别的空旷。警察们走到一个配电室前。有两名排爆员进入配电室。过了一会儿，从配电室中取出炸弹。
一处楼房的房顶，灯光下，排爆员在楼顶现场排爆，把雷管和炸药拆开。排爆员对远处的人打个ok的手势。
农村一个废弃的房子，警车停在房子远处，几名警察打着强光手电走进屋。强光手电把屋子打得通亮，警察一堆杂物中找到剩余的炸药。
第二天，市局会议室，柯处召集全体专案组警员开会。
柯处说：“这一仗打得非常漂亮。除了一起爆炸案造成一头耕牛损失外，其余五枚炸弹全部排除在萌芽当中，制止了多起重大爆炸案。同时，收缴雷管十七枚，（爆炸）装置三个，尚未制成爆炸物的tnt炸药四公斤。保证了人民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局里已经通过厅里向公安部报请集体嘉奖，同时，对在预审工作中作出突出贡献的孟津、郭方、马顾宇，报请个人记功。他们三个人来了没有？”
郭方、马顾宇分别喊到。
大刘说：“孟津头部有伤，我让他回家休养去了。”
柯处说：“你们两个，大刘你来通知孟津，你们三个人把预审经验写一下，队长要组织大家学习。”
“好。”
柯处说：“下面我再宣布一个好消息。白娟，你来说吧。”
白娟说：“咱们的高材生赵亚辉曾经提出对弹壳坡膛膛线进行对比，以此来确定4.17爆炸抢劫银行案与12.1杀狗案所使用的六四枪支是否为同一枪支。我们按这个方法进行了对比，发现两案弹壳的坡膛膛线非常一致。经过多位专家和技术部门的确认，这种方法准确率非常高。因此，我们可以肯定：4.17爆炸抢劫银行案用使用六四枪的罪犯，与12.1杀狗案中的罪犯是同一个人。因此，4.17爆炸抢劫银行案、12.1杀狗案、曲庆安文物被劫案可以并为一案。”
柯处说：“这一段时间，老彭带着二中队在文物市场重点查访具有案犯特征的人员，也是非常辛苦。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最终了解到一个叫做李成和的退伍军人，经常到文物市场销脏。老彭，你给讲一下。”
老彭说：“经过对这个人的跟踪调查我们发现，此人的身高、体态，年龄，体重，甚至血型都与我们掌握的罪犯特征相同。但李成和比较谨慎，他销脏只有一个固定对象，是一个叫二东的文物商人，但这个商人在曲庆案文物被劫案发案的第三天就和老婆一起失踪了，目前无法查到下落。”
老齐说：“如果李成和是真名，而且是罗城市的常住人口，查起来就非常容易了。”
老彭说：“因为上次全市常住人口大清查的时候，局里已经布置各单位按罪犯特征和职业背景进行了排查，没有发现与前案有关的人。所以，这些天我们正在对全市流动人口和暂住人口进行查访。到目前还没有任何线索。”
大刘说：“我建议重新对常住人口进行排查。”
老彭问：“这个有必要么？”
大刘说：“我认为很有必要，三案重新并案，又增加了新的线索和特征，甚至名字咱也掌握了。咱这次查找，无论是效率还是准确率都会大大提高。而且根据三案中咱了解的情况综合分析，罪犯是常住人口的可能性很大。”
老齐说：“大刘，罪犯也可能是长期居住在罗城的外地人口，同时没有办理暂住证。”
大刘说：“所以对流动人口和常住人口的排查都不能放松。我们这次掌握的罪犯信息相当全面，只要罪犯在罗城，我们一定能把他找出来。”
柯处说：“我看可以。案子查到这里，我认为已经有了重大的突破，罪犯的影象已经渐渐清晰。这个李成和是三案中的唯一线索，也是重要线索，只要找到李成和，就一定能撕开一个大口子，取得实质性的进展。现在，我安排一下行动。”
开完会，柯宁在食堂吃了饭，进了办公室想睡一会儿，孟津母亲推门进来。
柯处长认得孟津母亲：“哎呀，嫂子来啦，快坐，快坐。”
柯处长招呼孟津母亲坐下：“老孟身体怎么样，好长时间没见了。”
孟津母亲说：“老孟身体健康着呢，不过小孟倒是出了事。”
“呵呵，你是说孟津受伤的事吧。我们在医院好好的检查了一遍，嫂子你放心，只是外伤，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现在这个案子挨了一砖头没事，下次再来个案子再挨上一刀，咋办？你敢保证也没事？”
柯处长给孟津母亲倒了一杯水：“嫂子，老孟也是老公安了，你们风里雨里过了这么几十年，你也知道，干刑警是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是，我们也在不断的加强对每位刑警的保护。你放心，你把儿子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尽力保证他的安全。其实对于每一个刑警，我们都会爱护和爱护。”
“柯处，自从我家孟津干上这个刑警，上下班没点，经常加班就不说了。连个对象都找不到，现在又被人家给打伤了，我这个当妈的怎么能不心疼？柯处，看在老孟干了一辈子刑警的情份上，你能不能给孟津调个地方，不要让他当刑警了。”
“调动不是我说了算的，这要说明理由，要岳局长批示，但更重要的，要孟津本人同意才行。”
“你的意思是，只要孟津同意，就能调动？”
“孟津在一大队是骨干，现在进步越来越快，大有前途，现在把他调走。是一大队的损失，是我们刑警的损失，所以孟津的调动，还要经过局里面的综合考虑。但是，不管局里是什么决定，必须经过孟津本人同意。所以，我希望嫂子你还是先征求一下孟津的意见，孟津如果不同意，我们局里面当然要尊重他的意见。”
“他同意，你们局里边赶紧研究吧。”
“这需要他来亲自和我们说，还要打个请调报告，最起码程序是要走的。”
这时有人在门口敲门。
柯处长喊：“进来。”
孟津和父亲老孟推门走进来。
老孟拉住孟津母亲：“你跟我回去，这是干啥了，丢人！”
孟津母亲甩开老孟：“我丢啥人了，你干了一辈子刑警，我跟你受了半辈子的罪，你还要让儿子也跟你一样啊。”
柯处长说：“正好孟津也来了，孟津，你表个态。如果你想调工作，我可以把情况跟局里反应一下。”
孟津说：“柯处，我愿意当刑警。”
孟津母亲说：“你要不同意调工作，就别认我这个妈。”
孟津说：“妈，柯处长。我小的时候，和很多男孩一样，从小就羡慕警察，那时候我们是喜欢警察那一身象征威严的警服。感觉穿上警服，帅气，威风，有面子。可是，我却很少见爸爸穿警服。偶尔爸爸从学校接我，都穿得是便衣，闹的小伙伴们都说我骗他们，说我爸爸不是警察。我记得小时候我问过爸爸，问他到底是不是警察，为什么不穿警服。爸爸说，当刑警，穿警服的机会最少；但当刑警，却最能体现警察的价值。老百姓一提警察，就是除暴安良，就是保一方平安。没有刑警，社会秩序就得不到保障，人民安全就得不到维护。刑警虽然很少穿警服，但刑警却是社会最离不开的一个职业，是理应受到尊重的一个职业。我一开始听不懂，但后来我看到，很多人找到家里来感谢父亲，甚至有的人给父亲下跪感谢；我看到报纸和电视登出我爸抓住罪犯的消息，看到那些杀人犯，抢劫犯被我爸爸一个个的亲手送到监狱。我明白了爸爸说的这句话。现在，我不但当了刑警，而且是重案大队的刑警，这是我的光荣。在一大队，我感觉我每一天都过得很有意义，很有价值。我愿意一辈子干刑警，就象我的爸爸一样，带着一身的战功，没有遗憾的离开岗位。”
“儿子，不是妈不理解刑警。我做了几十年的警嫂，咋能不理解。我记你五岁的时候，你爸爸被人家用刀子捅了，医院里昏迷了十几天。那时候我感觉到天都快塌了。那段日子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昨天一见你头上缠着纱布，我这心里难受的就象针扎一样。”孟津母亲抹眼泪。
老孟说：“年轻人受点伤怕啥，战争时期就不当兵了？多点磨练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过，儿子，保护自己也是刑警必修的一门学问。该牺牲的时候，要敢上；但无谓的牺牲，不可取。”
孟津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