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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狮的职业素养比教堂的穹顶还高。
“原来是从和之国远道而来的神使。”雪狮将评估结果折叠好收进心底，脸上依旧是优雅含蓄的微笑，“既然是霄拢大人带您一同前来，那么阿形大人自然也是我需要招待的贵客。
请稍等片刻。”
他侧身弯腰，从旁边拉过一台小巧精致的银色推车。
推车上铺着洁白的亚麻餐巾，上面整齐摆放着几碟精致的小点心和一壶冒着热气的红茶。
骨瓷茶壶上绘着淡粉色的玫瑰花纹，和教堂彩绘玻璃的颜色如出一辙。
点心有三层：上层是覆盆子马卡龙，中层是迷你司康配凝脂奶油，下层是几块做成十字架形状的黄油饼干，边缘镶着细细的金色糖霜。
想必是从贝尔菲格那边提前知道了有四个人入座，所以特意准备好的。
阿形的眼睛唰地亮了。
那双青色的眼瞳里仿佛炸开了烟火，鬃毛从脸颊两侧蓬松开，尾巴也从绷直变成了欢快地左右摇摆。
他往前迈了一步，肉乎乎的爪子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发颤，想伸又不敢伸，转头看向雪狮：“这些——我真的可以吃吗？”
雪狮微微颔首，左手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随意取用。”
阿形没有等到第二个“请”。
他短粗的爪子以惊人的速度抓起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
粉红色的饼壳在他齿间发出轻微的咔嚓声，覆盆子馅料的酸甜在舌尖炸开——他在和之国从没吃过这种东西，神社的供品大多是米糕和红豆团子，这种外脆内软、甜中带酸的口感完全是全新的体验。
他的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缝，尾巴在身后摇出了残影。
然后他彻底放开了。
马卡龙、司康、黄油饼干——他的手快得只剩残影，每次伸出都精准地抓回一块新的点心，塞进嘴里，腮帮子迅速鼓起来，把脸颊的鬃毛都撑得更蓬松了几分。
咀嚼的速度也快得惊人，上下两颗小巧的白色獠牙露在外面，咔嚓咔嚓像一只认真进食的仓鼠。
碎屑沾在腮边的鬃毛上，他也顾不上擦，只是偶尔用肉乎乎的手背蹭一下嘴角，然后又去够下一块。
三层的点心塔在几分钟内矮了一层半。
他的灵鞠在旁边慢悠悠地打转，球面的鎏金法阵闪着微光，似乎也在为主人的好胃口感到欣慰。
戍孝手里端着一杯红茶，还没来得及喝，就被阿形风卷残云的架势吸引了全部注意力。
他微微睁大眼睛，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阿形鼓成仓鼠的腮帮子和飞舞的爪子，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阿形阁下……”他轻轻感叹，语气里糅杂着好笑、无奈和一丝发自内心的佩服，“还真是豪迈的吃相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动的那块司康，默默把它推到了阿形够得着的方向。
约哈克也看呆了，雪白的萨摩耶耳朵微微向后抿了抿，抱着尾巴小声说：“慢点吃，别噎着……要不要喝点红茶？”
他的热心本能已经开始运转，伸手想去给阿形倒杯茶，又怕打扰了他的进食节奏，手悬在半空中进退两难。
雪狮看着阿形狼吞虎咽的模样，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将亚麻餐巾从左手腕上解下来，叠成一个小方块，轻轻放在阿形的手边——万一需要擦嘴，一伸手就能够到。
然后他直起身，重新转向霄拢，微微欠身：“那么请各位慢用。
会场还有其他事务需要处理，我先失陪了。如果有任何需要，请随时让工作人员叫我。”
霄拢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雪狮推着银色小推车沿过道缓步离开，黑色执事服的背影笔挺如松，白手套在扶手上一丝不苟，很快就融入了教堂深处暖黄色的光晕之中。
阿形根本没注意到雪狮的离开。他正忙着对付第三块司康，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乒乓球，咀嚼的频率从咔嚓咔嚓变成了闷闷的呜呜声。
约哈克终于成功地在他手边放了一杯微凉的红茶，阿形抓起来灌了一大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鬃毛都舒展开了。
管风琴的乐曲换了一首，变成了更舒缓的调子。
时间在点心的甜香和红茶的蒸汽中缓缓滑过，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
前方的宾客席上，人们低声交谈着，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快的笑声。
一切安宁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