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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尘埃落定（1）(第1/2页)
沈卿卿蹲在梅树下，手里还攥着那把修枝的剪刀。薄荷叶子上沾着清晨的露水，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亮光。她听见苏征说“婚事取消了”，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把那根剪下来的枯枝放在旁边的竹筐里，才慢慢直起身。
“我知道。”她把剪刀搁在石桌上，在石凳上坐下来，“哥哥昨晚来过了。”
苏征走进院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春兰从廊下探出半个身子，看见是他，又缩回去了，不多时端了一盏新沏的茶出来，放在他面前，轻手轻脚地退回了屋里。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梅树的枝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陛下今日一早就下旨了。”苏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赐婚作罢，另外还给了些赏赐，算是给临安王府的一个交代。”
“公主那边呢？”
“她没有抗旨。”苏征放下茶盏，“听说接了旨之后，让人把府里准备的那些喜绸红烛都收起来了，没有闹，也没有求情。”
沈卿卿听着，目光落在那棵梅树上，枝头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露出遒劲的枝干。她看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应该很难过。”
苏征没有否认，也没有接话。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已经翻过去的事：“陛下赐婚虽作罢了，但圣旨也不会这么快就下。不过无论如何，我答应你的事，不会变。”
沈卿卿看着他，隔着一张石桌的距离，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需要她再去揣测的犹疑。
“我知道。”她说。
“我今日来，是想问你一件事。”苏征放下茶盏，“如今赐婚已废，我随时都可以来王府下聘求婚，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愿意吗？”
沈卿卿没有躲闪他的目光，声音不高，却稳：“愿意，但这事还得母妃做主。”
“那我明日就去请媒人。”
“不急在一时。“沈卿卿说，“不过有件事，我想先跟你商量。”
“你说。”
“那天晚上在破庙外面，是陆承煜先发现我被掳走的，我听说是他来家里报的信，后来又追去了城门口，在城门口遇见了你，这才让你及时赶到。若不是他先发现，等我母妃和哥哥接到消息再去找人，怕是来不及了。”
“是的，这次还真的要感谢陆公子。”苏征接过话说。
“不管从前如何，这份人情我得还。”沈卿卿抬起头看着他，“我想亲自登门去谢他，也顺便办另一件事。”
“什么事？”
“墨琴。”沈卿卿说，“她的卖身契还在陆家。当年我从陆家出来，她跟着我照顾我，后来我找到了母妃，日子安稳了，她却回了庄子上。她是因为我才留在那里的，我要把她接出来。”
苏征看着她，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沈卿卿摇了摇头，“我带春兰去就行，陆家不会为难我的。”
苏征沉默了片刻，没有坚持：“那我在巷口等你。”
沈卿卿看着他，笑了一下：“好。”
第二日清晨，沈卿卿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带着春兰和两个护卫，还有王妃准备的谢礼，乘马车往陆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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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宁安巷口停下时，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石板路被昨夜的风吹得干干净净。
门房通报后，出来接她的是周嬷嬷。周嬷嬷比上次见时又老了些，眼角多了几道细纹，腰背也略弯了些，但比之上次见更加恭谨了，看到沈卿卿赶紧上前行礼道，“郡主来了，快里面请，夫人正在花厅等着呢。”
沈卿卿跟着她穿过前院。前院比从前冷清了几分，廊下的几盆花换了。
花厅里，王氏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家常褙子，手里捻着佛珠。她见沈卿卿进来，放下佛珠站起来迎了两步，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热络。
“郡主来了，快请坐。”
沈卿卿屈膝行了一礼，在客位坐下。丫鬟端了茶上来，她接过去没有喝，放在手边，开门见山：“陆夫人，我今日来，有两件事。”
“郡主请说。”
“头一件事，是来道谢的。”沈卿卿放下茶盏，看着王氏，“前几日那件事，若不是陆公子及时发现并去报信，我恐怕不会那么快被找到。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说了便让人抬上了谢礼。
王氏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亲自登门道谢，她攥着手里的帕子，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郡主言重了，煜儿那日也是碰巧遇上，是他应该做的。”
“没有什么是应该的。”沈卿卿摇了摇头，“这份情，我记下了，往后陆家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王氏被她这话说得有些坐不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来掩饰神色。她本以为沈卿卿如今身份不同了，不会再与陆家有什么往来，没想到她会亲自登门道谢。
“第二件事，”沈卿卿放下茶盏，“墨琴的卖身契还在陆家，当年她跟着我离府，后来我找到了家人，她却回了庄子上。我想替她赎身，让她跟着我。”
王氏怔了一下：“墨琴？就是那个......跟你一起从江南回来的小丫头？”
“是。”
王氏放下茶盏，摆了摆手：“郡主这话就见外了。那丫头在庄子上待着也没什么事做，既然郡主开口了，我让人把她叫回来，卖身契也一并送还便是，不必谈什么赎不赎的。”
沈卿卿没有推辞，站起来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夫人。”
“哪里值得郡主道谢，说起来是我的不是，我知道墨琴与郡主有感情，应该早点将墨琴送到郡主身边。”王氏捻着手里的佛珠，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郡主，从前那些事，是我做得不周全，你如今过得好，我也替你高兴。”
沈卿卿直起身来，看着她：“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夫人不必再提。”
王氏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让周嬷嬷去庄子上传话。
沈卿卿出了花厅，沿着回廊往外走。走到前院门口时，她看见陆承煜站在影壁旁边，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些，手里拿着一卷书，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