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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志·复苏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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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墟志·复苏记》(第1/2页)
    一、雁字回时
    丙午年仲春,北雁南飞之季将尽。泗水之畔,蓼花初紫,有客自西北来。
    客名苏东归,字复之,陇西狄道人。其人年逾不惑,面有风霜之色,目含秋水之明。背负青布行囊,囊中无长物,唯旧书数卷,秃笔两支。是日申时三刻,行至泗水古镇,见石桥卧波,柳烟如幕,忽闻风中传来稚子诵诗声:
    “北雁飞南往欲返,西风吹送复苏东。”
    苏生驻足,但见桥头老槐树下,三五垂髫小儿围一跛足老翁。翁以枯枝划地,正教此二句。诗不成篇,意却萧然。东归闻之,心中怦然——此中暗嵌己名“东归复苏”,岂非天意?
    “老丈请了。”苏生上前作揖,“适才所诵,可是全诗?”
    老翁抬眼,目如古井:“客自远方来,当知远方事。此诗只有四句——”
    “北雁飞南往欲返,西风吹送复苏东。
    冬去春临嘉卉发,明露凝霜点青葱。”
    诵毕,翁以枯枝点地三下,蹒跚而去。童子一哄而散,唯余春燕斜掠水面,划开一天碎金。
    二、旧雨新知
    东归寻至镇东悦来客栈。掌柜见其布衣素履,本欲敷衍,及见行囊中露出一角旧笺,上有“陇西节度使府”火漆残印,顿时改容,亲引至二楼雅间。
    是夜,月出东山。东归推窗独坐,取囊中残笺观之。此乃三年前离京时,座师李公所赠,上书八字:“沧浪之水,可以濯缨。”当年进士及第,本可留任京畿,却因一桩旧案牵连,外放陇西边陲。三年任期届满,吏部考评得“中上”,本当升迁,然苏生竟自请辞官,欲返江南故里。
    “复苏东...复苏东...”他喃喃自语,忽闻隔壁传来咳嗽声,其声空洞,如击败革。
    叩扉相问,应门者竟是日间桥头老翁。此时方得细观:翁年约六旬,面如黄蜡,唯双目精光偶现。房中无长物,唯案头置一紫砂小盆,盆中植青葱数茎,叶梢凝露,灯下观之,竟似霜雪。
    “老丈亦宿此间?”
    “老朽沈筠庭,在此等候一人。”翁斟茶相邀,“客官眉间有郁结之气,可是寻‘复苏’二字真意而来?”
    东归心中暗惊,如实相告。翁听罢,抚掌而笑:“巧极。老朽所等之人,名中亦嵌‘复苏’二字。”
    烛花爆裂,盆中青葱之露倏然滚落。
    三、夜话前尘
    沈翁自叙来历:原为云州名医,善植草木入药。四十年前,因卷入“壬午药案”——时值壬午马年,宫中贵妃小产,太医以安胎药中误用“六月霜”,致血崩而亡。此药本名“夏枯草”,唯云州赤崖所产者,若逢闰六月采摘,性转大寒,称“六月霜”。案发后,太医院十七人牵连问斩,沈翁其时年方弱冠,随师在京见习,侥幸得脱,然终身不得行医。
    “然则老丈所等何人?”
    “当年主审此案之人。”沈翁目视窗外,“刑部侍郎复苏东。”
    东归手中茶盏铿然坠地。
    四、连环扣
    “侍郎复苏东,字梦得,济南人士。”沈翁语声平静,“壬午年主审药案,判词有云:‘草木无知,人应有识。六月霜寒,岂作回春之想?’十七人弃市那日,复苏东于刑场亲监斩。是夜,其夫人临盆,产下一子,左手心有朱砂痣,状如霜花。”
    东归下意识握紧左手。他袖中手腕处,正有如此胎记。
    “子三岁能诵《百草经》,五岁指家中芍药曰:‘此物根可入药,然需秋分后采,否则性燥。’复侍郎大骇,自此严禁其接触医药。后此子十八岁中举,二十二岁进士及第,然每逢春分、秋分,必发怪疾,全身寒颤如坠冰窟,唯见青葱凝露则稍安。”
    “此子...后来如何?”东归声涩。
    “不知。”沈翁摇头,“复侍郎在药案后第三年,自请外放,任扬州刺史。赴任途中,于泗水畔遇匪,阖家十七口,仅幼子失踪。官府寻得残车十余辆,尸首皆面目难辨,唯从服饰辨出复侍郎夫妇。此案成谜,时人疑其携家隐遁。”
    东归忽觉头痛欲裂。记忆中浮现碎片:马车颠簸,妇人泣声,左手被紧握,掌心有茧...以及漫天火光。
    “老丈如何知此细节?”
    “因那失踪幼子,”沈翁直视东归,“左手朱砂痣下,尚有针疤三点——乃其周岁时,老朽以金针试其经络所留。”
    东归缓缓摊开左手。灯下清晰可见,朱砂痣旁,果有三点细微白痕,排列如斗。
    五、草木篇
    次日清晨,沈翁邀东归同游镇外青萝山。山路逶迤,翁虽跛足,行于山道却健步如飞。至半山腰废亭,但见石柱有联,字迹斑驳:
    北雁南飞终须返
    西风东送不复归
    “此亭名‘归蹊亭’,建于甲辰年。”沈翁指东方云海,“复侍郎当年于此遇匪,正在亭下三里处鹰愁涧。”
    东归凭栏远眺,涧深千仞,云雾吞吐。忽见崖畔有野葱丛生,叶带白霜,在朝晖中灿若碎银。
    “此物名‘醒魂葱’。”沈翁道,“《云州本草拾遗》载:唯泗水赤崖产,叶凝朝露如霜,见日不晞。其性至寒,可解‘六月霜’之毒。”
    “六月霜非无解?”
    “有解,然需三物:醒魂葱之露、壬午年酿的茱萸酒、及...”沈翁转身,“当年误开药方的太医之悔泪。”
    东归如遭雷击。记忆中闸门轰然洞开——
    不是马车。是青布小轿。
    不是山匪。是黑衣武士。
    不是坠涧。是父亲将他推入崖边树丛,塞来一封信:“往西北去,寻沈...”
    “你是太医。”东归声音干涩,“当年开方之人。”
    沈翁撩起左袖。腕上疤痕狰狞,似被利刃削去皮肉:“壬午年六月初七,太医院当值太医沈明渊,即先父。那剂安胎药方,本用夏枯草三钱。然药房记录被篡改为‘六月霜三钱’。先父发现时,药已送入宫中。”
    “何人篡改?”
    “不知。先父以金针自刺‘劳宫’穴,强记药方原貌,被灭口前,咬臂作书,藏于伤疤之下。”沈翁目中有泪,“我十八岁剖疤取书,方知父亲留字:‘壬午六月初七,方被易。疑在...’其后三字模糊难辨,似为‘复、苏、东’。”
    六、反转
    亭中寂然,唯闻松涛。
    “然则老丈疑我父篡改药方,致令尊蒙冤?”东归握紧栏杆,“为何又等其子四十年?”
    “因三十年前,我在复侍郎遗物中,发现此物。”沈翁自怀中取出一枚玉环,色如凝脂,中有血丝游走如活物,“此乃太医令信物‘血髓玉’,入药可辨百毒。凡经手之药,若有异,玉中血丝必变。”
    玉环内侧,镌小篆三字:“沈明渊”。
    “此物在复侍郎处,说明两点:其一,他与先父确有交集;其二...”沈翁深吸一口气,“若他乃陷害之人,何必珍藏仇人信物?”
    东归接过玉环。触及肌肤刹那,忽有无数画面涌入:
    ——宫室内,父亲复苏东跪呈血书:“陛下,臣查太医院药档,发现贵妃药方被篡。此有太医令沈明渊血髓玉为证,玉示药性已变...”
    ——暗夜中,父亲密会某人:“此事牵连甚广,须有替罪羔羊...”
    ——刑场上,父亲监斩时,袖中拳头紧握,指甲入肉...
    “记忆会骗人。”沈翁轻声道,“尤其当人只愿记住部分真相时。”
    东归踉跄后退。四十年来,他深信父亲是清官蒙难,全家遭害。可这些记忆碎片...
    “那失踪的幼子,”他嘶声问,“究竟去了何处?”
    沈翁不答,引他至崖边。拨开藤蔓,现出一处洞穴。洞内干燥,有石床、石案,案上积尘寸许,唯中央一处洁净,似常被摩挲。洁净处刻着四句诗,正是昨日桥头所诵。
    但在诗旁,另有两行小字,乃以簪子深深划出:
    “父罪当偿,子债何还?
    化名东归,此身已献。”
    署名:复苏东之子,苏复。
    七、真相应
    “苏复...”东归抚触刻痕,“这是我?”
    “是,也不是。”沈翁盘膝坐于石床,“四十年前那夜,确有一场截杀。但非山匪,而是宫中某股势力——他们察觉复侍郎暗中重查药案。混战中,复侍郎将你托与心腹侍卫,命其带你北上,自己与夫人驾车引开追兵。那十七具焦尸,实为死士。”
    “父亲...还活着?”
    “活着,却也死了。”沈翁望向洞外流云,“他换名易姓,入陇西为胥吏。因熟知刑律,助刺史破数桩奇案,渐升至陇西节度使府录事参军。然终身不敢认子,只暗中关注。三年前,你中进士,他本已备厚礼,却闻你被外放陇西...”
    东归猛然想起:三年前赴陇西途中,于凤翔府遇盗,行李尽失。困顿之际,有老吏赠银二十两、旧衣数袭。问其名,但笑不答,唯指西北天际孤雁。
    “他在陇西,我亦在陇西。三年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归墟志·复苏记》(第2/2页)
    “他在你衙署对面茶楼,包一雅间,每日看你出入。”沈翁自怀中取出一叠纸笺,皆摹画同一青年:风雪中勘案,灯下阅卷,院中植梅...最后一幅,题字:“吾儿今日辞官,初心未改,复可慰矣。”
    笔迹苍劲,正是东归幼时习字帖上批注之笔迹!
    “一月前,他病重弥留,托人送我此匣。”沈翁开启石床暗格,取出一铁匣。内有三物:一为账册,录有壬午年太医院药材出入明细;二为血书,乃当年某太医临死所留;三为信笺,仅八字:
    “真相付汝,吾儿托卿。”
    东归颤抖捧起血书。绢帛泛黄,字迹褐红:
    “壬午六月初七,贵妃方。夏枯草本三钱,入库亦三钱。然申时三刻,掌药太监王全,持‘凤藻宫’对牌,强取夏枯草五钱。余补入二钱,账作‘耗损’。酉时,见王全与...与...(血迹模糊)...私语。所补之二钱,恐非原物...”
    血迹至此中断。
    “凤藻宫,乃当年陈皇后寝宫。”沈翁道,“陈皇后无子,贵妃若产子,恐危其后位。然此推测,无实据。”
    东归忽问:“那补入的二钱,从何而来?”
    “问在要害。”沈翁目露赞许,“此即你父潜伏四十年所查之事。太医院药库‘耗损’,例由‘惠民药局’补入。而壬午年,执掌惠民药局者...”
    “是谁?”
    “国舅陈璘。”沈翁一字一顿,“陈皇后之胞兄。”
    八、六月霜寒
    真相如拼图渐全:陈皇后恐贵妃产子,命兄陈璘从宫外寻来性寒之“六月霜”,买通太监王全,在补入药库时替换部分夏枯草。本欲使贵妃小产,不意剂量有误,致人死命。事发后,陈皇后为灭口,毒杀王全,并嫁祸当日当值太医沈明渊。而刑部侍郎复苏东初查时,已疑有诈,然陈氏势大,只得明面上断沈太医有罪,暗中继续追查。
    “父亲既知真相,为何不奏?”
    “因陈璘掌兵部,京畿防务皆在其手。且...”沈翁苦笑,“你可知壬午年秋,陛下为何突然废太子?”
    东归震惊。壬午年八月,在位二十载的太子被废,改立陈皇后所出之子。三月后,新太子暴毙,朝野哗然。
    “陛下早有废太子之心,苦无借口。贵妃之死,恰成导火索——陛下疑太子生母(已故元后)旧部所为,借机清洗。”沈翁长叹,“你父察觉此案已成陛下棋局,若强行揭穿,恐致朝局动荡,边关生变。故选择隐忍,暗搜实证,以待时机。”
    “这一等,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间,陈皇后薨,陈璘病死,当年知情人零落殆尽。”沈翁指向铁匣,“你父所集证据,本可翻案。然翻案之后呢?沈太医不能复生,十七颗人头不能重长。更何况...”
    更何况,翻案即意味着揭露帝王权术之冷酷。届时,今上颜面何存?朝局如何?
    东归颓然坐倒。父亲潜伏四十年,集齐证据,却选择带入坟墓。这何其荒谬,又何其悲凉。
    九、复苏之意
    暮色四合,洞中昏暗。沈翁燃起松明,火光跃动。
    “老丈等我四十年,只为交付这些?”
    “不。”沈翁自袖中取出一瓷瓶,“更为了此物——‘六月霜’之解药。”
    瓷瓶剔透,内盛碧色液体,中有银丝游弋,如活物。
    “此药以醒魂葱露为基,茱萸酒为引,”沈翁目光复杂,“第三味‘太医悔泪’,老朽已备了四十年。”
    “为我而备?”东归苦笑,“我并未中六月霜之毒。”
    “你中了。”沈翁缓缓道,“壬午年那夜,你母携你逃难,途中曾饮山泉。后查,那泉上游,正是陈璘别院废药倾倒处。你母抵陇西后病故,你则落下寒症,每逢节气交替即发。你父暗中求医,得一方:‘此子胎中受寒毒,非常药可解。唯待其四十岁时,气血转衰,寒毒外显,以原毒之解药攻之,或可根治。’”
    东归怔住。确是去岁满四十后,寒症发作愈频,且渐生幻象,记忆紊乱。
    “饮下此药,寒毒可解。然有一弊——”沈翁紧盯东归,“服药后三日,你将记起所有被遗忘之事。包括...那夜亲眼所见。”
    “所见何事?”
    “你父为取信陈璘,曾假意投靠,送出情报数则。其中一则,致三名太医门生被灭口。”沈翁闭目,“那夜你在帘后,目睹全过程。”
    洞中死寂,唯闻火把噼啪。
    良久,东归伸手取瓶:“若我不饮?”
    “寒毒入髓,活不过三年。且记忆日渐错乱,终成疯癫。”
    “若饮?”
    “毒解,但将永陷弑父心魔。”沈翁睁眼,“此即‘复苏’真意——非指草木逢春,而是人面对全部真相后,能否苏醒重生。”
    十、青葱如故
    东归持瓶出洞,立于崖边。山下万家灯火,泗水如带。四十年前,父亲是否也曾在此徘徊?
    他想起来陇西第一年冬,勘察雪灾,见冻毙老者怀中紧搂一婴,婴竟存活。百姓言:“此老父以体温暖儿三日,身僵而不倒。”他含泪埋葬老者,收那婴儿为义子。今已启蒙读书。
    想起在狄道,逢大疫,他开仓放药,染病者众。一老妪奄奄一息,握其手曰:“使君,老身不怕死,怕孙儿无依...”他立契:凡疫中孤儿,官为抚养。后得活孤儿二十七人。
    想起辞官那日,百姓塞道,有老翁赠葱一束:“使君清似葱白,明如葱露。此去江南,望勿忘陇西苦寒地。”
    ——父亲潜伏四十年,忍辱负重,所求为何?
    ——沈翁苦候四十年,不报仇反救仇人之子,所图又为何?
    东归拔开瓶塞,药气清冽,似春草初萌。仰首饮尽,其味先苦后甘,终归平淡。
    并无异样。唯觉丹田渐暖,四肢百骸如浸温汤。
    沈翁递来那盆青葱:“此物送你。”
    “此非寻常青葱?”
    “是,也不是。”翁微笑,“此乃醒魂葱,亦名‘复苏草’。其露可入药,其叶可佐餐。寻常物,非常用。恰如这世间——非常之事,本寓寻常之中。”
    十一、归去来
    三日后,东归辞别沈翁,继续东归之程。沈翁赠玉环、铁匣,及父亲遗物数件。
    “老丈今后何往?”
    “云游,行医。”沈翁背起药篓,“先父遗志,在‘惠民’二字。沉冤已雪,死者可安。生者之路,还长。”
    行至泗水桥头,东归回望。沈翁立于老槐下,身形渐融于晨雾。桥下流水汤汤,似闻当年稚子诵诗声,然已添新句:
    北雁飞南往欲返,西风吹送复苏东。
    冬去春临嘉卉发,明露凝霜点青葱。
    千古沉冤销铁匣,一生心事付春鸿。
    归来犹见旧时月,照彻人间路几重。
    此诗后四句,不知何人所作,亦不知咏的是沈太医、复苏东,抑或天下所有负重前行者。
    东归深揖及地,转身东行。行囊中,那盆青葱新吐嫩芽,叶梢凝露,在朝阳下莹莹有光。
    至渡口,舟子问:“客官何往?”
    “江南。”
    “江南甚大,何处是家?”
    东归抚怀中铁匣,匣中血书旁,新置一纸,上书他昨夜所作决定:
    “丙午年三月,复苏东之子苏东归,拟于杭州设‘惠民书局’,刊行医典药籍,免费施赠州县学堂。另设‘醒魂堂’,义诊施药。首捐银,三千两。此款,乃先父复苏东四十年俸禄所积,嘱曰:‘若真相得白,此银当惠于民。’今托沈翁见证,施行如左。”
    舟子不解其意,只催登舟。
    长篙点破春水,孤舟迤逦入烟波。东归独立船头,见北雁成行,正振翅南飞。然其中一二,忽转折向东,似识旧途。
    远处,泗水镇钟声悠扬,新一日伊始。客栈二楼窗边,沈翁目送舟影没入烟水,缓缓解开左手布条——腕上哪有什么疤痕,肌肤光洁如青年。
    他自袖中取出一枚金印,上镌:“太医院使沈”。
    “父亲,四十年了...”他朝西北方向,伏地三拜。当年为查案,他冒父之名,假扮跛医,行走江湖。真沈筠庭,早在壬午年即随师赴死。今案既明,他可归矣。
    然归何处?太医沈筠庭已死,跛医沈筠庭将生。他背起药篓,走向下一个需要“复苏”之地。
    江上,东归似有所感,回望来处。但见青山隐隐,流水茫茫。手中青葱之露,滚落指尖,渗入甲板缝隙。
    缝隙中,竟有细芽萌出,青青点点,似在无言诉说:有些真相,不必昭告天下;有些复苏,只在人心深处。
    舟行渐远,终成碧空一点。
    泗水依旧东流,载着无数秘密,也载着无数新生,奔向不可知的汪洋。而两岸嘉卉,年年自发,在每一个春天,用青葱之色,回答着所有关于冬尽春来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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