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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片落在地上堆成小堆，全部都是他最近的工作计划表。但是现在没有一点用了，因为不需要了。现在只要全神贯注的做好那一件事情就够了。
他打开电脑，键盘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暗色的光线映在他脸上，映出男人俊郎的线条，和长期接受电脑辐射的苍白。
于此同时，那些分散在各个领域的钱全部都开始回收，各个地方的股票开始出现波动。无数金钱都汇集在一处，开始疯狂的输入。
王景看着慢慢减少的数字，感觉揪心的疼，那些被他分到各地当投资的流动资金全部都被回收，就意味着没有别的收入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把自己的卡也输入了进去，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不少积蓄，但这几百万也只是杯水车薪。但愿阿文不会让他失望，真的要去送死。
看着变成0的银行卡，王景流下两条宽面条泪 他大吼着抹抹眼泪，“你丫的要是敢输老子就弄死你！”
正在看文件的宋文：“阿嚏——”他揉揉鼻子，“谁骂我。”
………………
昏暗的灯光照耀着老旧的家具，黑暗并没有被微弱的光明驱散，反而隐隐约约的铺在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它安静的铺在老人的身上，衬得那张脸更为阴沉。
穿着暖色睡衣的男人也在这样的灯光下昏昏欲睡，那张脸微醺的样子诱人犯罪。
老人看见他这张脸就来气，“你还有心情睡！”
程渡闭着眼睛，“睡眠不足会对大脑造成损害。”
“没钱也会对大脑造成损害！”
男人睁开眼，淡淡的看了一眼老人，“没钱把您身下坐的椅子拉出来卖的钱，几辈子都用不完。”
老人气的胡须都在抖，这椅子可是从家里几几辈辈传下来的，就算家里破产了也不能去卖！“你简直不可理喻！”
程渡知道足不出户的老爷子在生什么气，无非就是程家嘴里的香饽饽被人觊觎了，当然他生气不是因为这件小事，毕竟没有人能够抢走，他气的是自己慢吞吞一点都不着急的态度。
“人老了就不适合生这么大的气。”程渡闭上眼，淡淡道：“会死的哦。”
老人狠狠地一拍椅子，“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说什么？！”
程渡似乎是有些烦了，他站起身，拢了拢睡衣，小心翼翼不让它粘上腐朽的气息，这可是结婚的时候嬛嬛亲自挑的。
他毫不犹豫的转身，“老爷子你老了，还是不要操心那么多的好。”
“程渡！程渡！你给我回来！”
男人充耳不闻，慢慢吞吞的关了门。
老人气的大声咳嗽，旁边坐的另一个老人递给他茶，轻轻拍拍他的背，“爷爷，别那么生气。阿渡做事一向有分寸。”
“分寸？”老人缓过来，青筋暴跳，厉声道：“自从遇到这个女人，他做了多少傻事！结果呢？那个贱女人还不是和别人纠缠不清！”
另一个老人沉默了一下，“其实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戚嬛的话，阿渡可能也不会回来，我们程家就没有程渡这个人了。”
“那又怎么样！”老人吹胡子瞪眼，“就算没有她，程渡还会是程渡，他还将那个女人保护的密不透风！戚砚笛这个天杀的，怎么就有戚嬛这个女儿！祸害我孙子！”
最小的那个老人看他这样子也不在说话了，毕竟老爷子已经一百零三岁了，年轻时再怎么雷霆手段，现在也被琐事缠身，不然怎么可能连这个简单的小事都看不明白，还一直想要杀了戚嬛。
谁都能看出来。
程渡没了戚嬛，那就不再是程渡了。
“这次的竞标关乎我程家是更进一步还是到退回原来，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还窝在家里照顾那个女人！难道不知道已经有人盯上了吗？！”
“爸，我派人查过了，一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而已，”另一个老人喝了一口茶，“吃这么大的标也不怕噎死。”
“放屁！”老人怒道：“老二你就是因为这个思想才一直比不上你哥！任何人都不可以小觑，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咳咳。”老人咳嗽了一下，“爸，我只是感觉不足为惧，阿渡可以应对。你别老提我哥。”
最小的老人沉吟道：“爷爷，舅舅，其他合作伙伴知道我们要就不会去抢，他们不会不代表别人不会，我程家从爷爷这一代就不停的树敌，因为阿渡为戚嬛做的事情更是树敌众多，这次竞标实在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还是去查查，杜绝隐患为好。”
老人沉默了一下，“难道子康的死还不足以让那些人消停一会儿吗？”
“人是很贪心的，”老人有些布不满，“您别老提我哥。”
“你住嘴！”老人瞪他，“程子懿你在逼逼一句立马滚出去。”
“滚出去就滚出去。”程子懿慢慢的往外面挪，“我都八十多岁了您还吼我？”
“死了还是我儿子，我吼你不行吗？”看他真打算往外面走，“给我滚回来！”
“哦。”回来就回来。
程子懿没什么觉得丢人的，反正是他老爹，说什么都行。
最小的老人无奈的抽抽嘴角，他慢慢站起身，并没有佝偻的身子站起来格外高大，起码一米八九左右，“爷爷，舅舅，这件事我还是去跟阿渡提一下，不管怎么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嗯。”老人赞许的看着他，“程聃，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说完回头呵斥旁边的老人，“身为一个舅舅，还没有侄子做得好！喝喝喝，就知道喝！怎么不喝死你！”
程子懿放下手里的杯子，有些头疼，“爸你怎么比我过世的妈还要唠叨，你都唠叨了我几十年了，我喝口茶你还要说我。”
“老子说小子还不行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老人唾沫星子都要喷到自己二儿子的脸上了。
“我没说不满意……”
程聃有些无奈的退出去，关好门还是能听到两位看上去相差不是很多的老人在吵一些没有营养的话。
让其他人听到估计要跌破眼睛，谁能知道这两位掌权人会在斗嘴呢。
该说不愧是父子吗？
程聃淡淡的笑了，这种感情他一个被收养的旁系的确是没有享受过，但是对于他尊敬的舅舅，程子康，估计也没有享受过吧。
毕竟从小就开始被条条框框所约束，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为继承家族做准备，一直被严厉的要求着，这种轻松简单的斗嘴也只有不需要继承家族企业，可以潇潇洒洒活得自在的老二可以享受了。
但是程聃也不觉得程子康需要别人的同情和可怜，因为他放弃了这些亲情，却收获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位和荣耀，被所有人称赞。
年纪轻轻就成为程家一把手，得到了所有人的敬畏和尊重，包括自己的母亲和父亲。
可是这样的一个人，程聃却能感觉到他不快乐。
程子康这个人很难看透，但程聃，这个被程渡指明收养的旁系，却感受到了他那没有人发觉的孤独和悲伤。
所以碰到那个女人才会无药可救的爱上她吧。
就好像现在的程渡一样。
无比强大无比自信。
却栽到了一个女人身上。
程聃自己没有结婚，看到自己尊敬的人为了一个女人跌下神坛，就对女人敬而远之，没有结婚，对所有女人不感兴趣。
于是他努力的学习，得到家族一致的认可从什么都不会的二舅手里接过岌岌可危的程家，将它转危为安。
再将一辈子的心血交给了他认可的新人。
比起程柯霖那个半吊子的小孩，流落在外几年才认祖归宗的程渡优秀百倍。
更重要的是程聃从他身上看到了舅舅的影子，尤其是他算计人的时候，人畜无害的笑容像极了程子康。
可他不想再来一次了。
不想再看到这种场景。
抱着这样的心情，程聃敲响了程渡不允许任何人进去的，戚嬛的房间。
外面的保安和任何狙击手也不敢拦，毕竟他可是上任家主，只能立刻给程渡报告，听到里面传来的话，才恭恭敬敬的请他进去。
保安立刻关上门，重新盯着任何一个地方。
偌大的房间里散发着各种奇怪的颜色，这些让习惯了灰暗的老人感觉有些不舒服，他慢慢走到窗口，打开窗户，任狂风吹起烟紫色的窗帘和自己的白发。
柔软的大床上女人安安静静的躺在了上面，帅气的男人穿着睡衣，握着她的手着迷的看着她的睡颜。
程聃吹着风，没有看那边，他慢慢道：“阿渡，竞标那里，你多用点心。”
程渡摩擦着女人温暖的手，“嗯。”
“听进去了吗?”
“嗯。”程渡近乎贪婪的盯着女人，“听进去了。您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个吗？”
“嗯。因为这个很重要。一不小心，可能会颠覆整个程家。”
程渡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管怎么样我都会护住家族的企业。”
因为这是他现在还能留住床上女人的原因。
程聃感觉风有些大了，虽然年少的时候喜欢，但是现在吹了一小会儿身体就受不了了。他把窗户关小，“不管怎么样?那如果要你现在握着的女人呢？”
程渡弯唇笑了，“我以为聃哥哥会理解我的。”
程聃不说话。
程渡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一下子拉开了，刚刚合上的窗户不再阻挡猛烈的风，风狂妄的吹起男人的额发，程聃听到他淡淡道：“程家，是我留住嬛嬛的能力。如果她不在了，那这一切将毫无意义 。”
这一幕总是会让程聃想起以前。
那个优秀的男人也是这样拿着一杯啤酒告诉他，“聃，你还小不懂。如果她不在了，我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程聃却没有向当初的那个时候问出那毫无意义的话。他只是转身安静的拉上门。
“但愿你不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