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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已经七十二岁了，要是其他老人早就坐在轮椅上了，但是他因为学医也知道怎么样更加健康，七十二岁看上去很老了，身子骨却比其他老人要好很多，但是他再怎么比较比较好，但是老人就是老人了。
尤其是老医生这样连先生都尊重的人更加没人去打扰，像这次要不是他看着这一幕产生了一点点私心，也不会特地去请在这个家里最受人尊敬却又最不敢打扰的人，也许这样才能让暴怒中的太太忌惮一些。
放过那个可怜的孩子。
也如他所想，老医生真的出声帮了白皓，他将毛巾浸湿，感受一下温度，感觉差不多了，就轻轻的凑近少年的脸，轻轻的很小心的蹭了一下。
“嘶……”少年到抽一口冷气，吓得小林立马把毛巾拿过去，轻声道：“少爷 ，这个温度还很疼吗？”
“没有……”白皓愣愣的看着面前对他温柔的仆人，眼底满是担忧，他眨眨眼，好像对这个人有点印象，每次那个女人打他的时候他都跟在身后，默默地看着他，从来都不曾说话制止，却也没有落井下石。
白皓抿抿唇，心里的戒心慢慢的减少了一些，他摇摇头，有些难为情的道：“还好。”
小林松了一口气，因为那真的是最适宜的温度了，要是在冷一点，估计要冻死细胞，就起不到热毛巾敷脸的效果了。
“那少爷，我为你擦脸，要是疼的话就告诉我一声，我再小心一点。”小林朝他笑笑，“你别害怕。”
白皓点点头，微微低下头，“我不怕。”
小林轻轻给他擦脸，擦干净脸上的血迹脸上肿起来的伤痕看起来更加令人惊心动魄，小林有点看不下去，他把毛巾放在热水里揉了两下，看着老医生道：“医生，还需要热水吗？”
“不用了，”老医生用细长的手指轻轻的点了点白皓脸上的伤痕，“你可以先去忙你的事情了。”
“好。您有事就叫我。我马上就来。”小林端起水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少年和老人相处的情形不禁松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已经在白家工作了好几年了，可以说是看着这个小小的少年被领回家之后遭了多少罪，绕是他，看着那个孩子身上的伤痕都有些不忍心，白太太怎么忍心。
或者是他是男人，真的不太明白女人的感情，他只是知道祸不及子孙，他母亲已经用生命偿还了这一切，但是她还是不愿意放过这个无辜的孩子。
他的确是没什么资格说什么，拿着主子的工资，操着主子的事情，他也明明早就就知道了这个社会的潜规则，知道不管自己的事情就不要去管，没有人管你是否有善良，在这个世界上谁牛逼谁就是大佬。
这些他早就知道了，要不然也不会选择来这里当了个十几年的仆人。
但是这么久，他还是管不了自己的作为一个人的感情，所以今天才会帮忙一次，因为这次的伤实在是太重了，要是真的再任由太太生下气，然后再告诉先生是大少爷不小心自己弄得，这个孩子就真的毁了。
他知道这个孩子非常努力，在任何事情上，都非常的努力，经常听到有人给他的各种荣誉称号，经常看到他房间亮起来的灯，他也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这个少年的不甘心。
那就让他私心一次吧，帮他这一次。
要是他在这个看脸也看能力的世界，他两者都有，那他以后就有了可以发展的空间，不会被任何事情限制。
要是他的脸真的被毁了，以后就真的没有任何人愿意站在他背后的。
可能世人总觉得女人才需要美丽的脸，其实不是，只要是个人，都需要这张令人赏心悦目的脸，男人女人都一样。
这张脸，是你在未来的通行证。
你的母亲遗传给你了她最好的东西，这也许是她这一生能够送你的最好的礼物。
小林这样想着，便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水盆，而他长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在这么多好看的男男女女中平淡无奇，毫不起眼却又不突兀。
老医生用棉签沾了一点碘伏，轻轻按在少年脸上，少年措不及防啊了一声，回过神脸有些红。
老医生没有按着他，靠近他仔细看着他脸上的伤痕，慢慢道：“要是疼就叫出来吧，人之常情，我见得多了。”
白皓抿抿唇，咬牙道：“不疼。”
老中医看他一眼 ，没有在继续这个话题，他轻轻的用棉签按在脸上，然后瘦成皮包骨的手指占了一点点黄色的药膏，狠狠地按在了少年脸上。
白皓再次措不及防的叫出声音，他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脸上火辣辣的疼。
老医生这次笑了，“忍着还不如叫出声，毕竟真的疼，你看你都疼的哭了。那就大声点哭，我不会嘲笑你的。”
白皓涨红了脸，虽然脸已经肿的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但他还是红了脸，屁大点孩子，平时除了必要时候根本没有跟别人说过话，这时候有别人的调笑竟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回应。他只能低着头，一声不吭，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我会忍着的。”
那就是疼咯。
这药可是他自己搞得，以前年轻的时候就是喜欢搞这些奇怪的是东西，正巧的是也正派上用场，这药疼是的确是疼，但是效果当然也非常好，尤其是针对这种摔打型的皮肤。
那个时候，这药的是好药也是坏药，即使擦上去疼了一会儿，过了一会儿皮肤都能重新长出来，说是神药也不为过，但是它也可以说是怀药，因为它一不小心多加了几份剂量，这个药就是毒牙，它能让你长得来的皮肤萎缩掉。
这药本来广受人们所需求，但是因为接连害死的人不在少数，人们都用来对付跟自己不对盘的人，这药几乎成了生化武器。
每个人手里都可能沾着别人的鲜血。
直到先在的国家统一了之后，这药就被禁了，当年和他一起研究的人，除了他，全部都留在了那个万人坑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恨吗？
跟自己走了几十年的兄弟因为这个药全部被活埋在地底，而自己因为刚好出门上山找药材而逃过一劫，看着村庄烧起来的大火，村子里安静一片，实验室里血液四溅，医生缓缓跪在地上，背后的背篓里刚挖出来的蘑菇滚了一地。
恨吗？
医生跪在实验室里抱着头，痛哭流涕，身边大火燃烧在他的眼底。
恨吗？
医生这样问自己，然后一路走来，救了在路边晕倒的白家老太爷，就这样住在了里面。
一住就是几十年。
医生变成了老医生，他枯槁的双眼里依旧燃烧着熊熊大火，那火里跪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流着泪的脸上一片狰狞。
医生一直在查当年的事情，那一年1942，国家建成，五星红旗缓缓上升，中国人民摆脱了别人的控制，就这样一步一步的站了起来。
医生戴着眼镜看着上面册封的几个人，每一个都是他年少时相认的几个人，站在最中央的护旗手还很年轻，一身军服格外帅气，他的侧脸很英俊，他的眼神很锋利。
他是新人中的新人，却是新人中的翘楚。
医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仰头看着飞机飞过，带来五彩的烟雾。有些恍惚的想起来眼前的那场大火。
一共八十五个人带着上过战场下来的伤兵，还有他们流下来的遗孤，以及他们自愿流下来帮助他们的医生们，全部化作灰烬，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出现。
医生转身走了，在他身后飞机和坦克接涌而至，无不展示着我们国家的强大。
飞机从他头顶飞过，带来的强风吹起他身上的衣服，飒飒作响。
他呼出一口烟，回头看着那位看起来只有十六岁的英俊护旗手上前接受嘉奖。
然后转身离开。
至始自终没有提到他们的名字，一次都没有。
他一直再查，却不小心被某些人发现了，他只好停止调查，开始自己的伪装，等自己彻底的安稳下来了，当年的线索却打断了，跟这件事情有关的，那些他一一找过的人，全部都死光了。
医生才开始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些不能触碰的事情，他咬着牙，感觉心海一阵阵的波浪，翻涌而来似要淹没他。
他收了自己所有的调查，就这样晃晃悠悠过了二十多年，有时候想起来还是不安心，那场火烧在他的心尖尖。
他先在七十二岁了，当年做那些事情的人不外乎和他一样，可能再过几年他就要死了，或者再过几十年。
其实他挺害怕的，他害怕那些人会比他早死，在他还没有找出来他们是谁的时候他们就死了，那他还有什么意义，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意义都没有了。
本来以为自己要恍恍惚惚的白来这世界上走一遭，谁知道他能碰到这个叫白皓的小子。
一直在被打，一直在隐忍，像极了当年敢怒不敢言的他。
这么小的孩子就可以这样，那他呢？。
但是老医生也知道自己的本事，别人也就在这个白家里尊敬他而已，在外面他什么都不是，当年叫他神医的人或许早就死了，根本没有人记得他，要查这件事情。
要帮他们报仇，
要帮自己了却这个心愿。
他这辈子是做不到了。
只能寄希望于别人，看着面前低着头的少年，老医生忽然就笑了，他将自己本来以为再也不会动的药给他用了，这是不是一种缘分呢。
是老天爷也可怜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