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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理解！”雪山之巅，星月低垂。莫默一边如此说着，一边随着如潮而来的困意陷入梦境。
莫默不能理解，为什么是这样的交易。或许，知道帝玄就是檀儿之后，莫默就没想着有朝一日还会让她离去……
莫默不能理解，难以接受。那样的交易，有着“她”的影子，由檀儿做出。
如果是寻常人，与莫默没有什么关系。那么莫默多半会不在乎，或者即使在乎也不言语，只是闷在心里。
但是，是“她”是帝玄，莫默心底最在乎的两个人。因此，莫默就顺着心意说出心中的不理解，想要一个解释。
雪山之巅，云雾被风吹开。夜色星川如梦幻一般，澄澈而又触手可及！
帝玄独自一人站在山巅，目光空寞地看向那四野天地。风吹起她的头发，似乎有冰雪索索的响声，又似乎一片宁静。
龙苍爬上帝玄的肩头，回头看了眼下方闭上眼盘坐的莫默。
龙苍缓缓开口道：“那小子似乎对这件事很在乎的样子。”
闻言，帝玄冷哼了一声，看向肩头蓝晶色的龙苍，脸上冷色这才缓缓消散。
这种交易本就不难理解，偏偏帝玄和莫默都很在乎的样子。
帝玄继续注视着前方。星川似乎就在她面前铺开，仿佛一步踏出就可以迈入群星之中。
嘴上不快，想要早些结束这场交易。但是当莫默提出想要停留的时候，帝玄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冰凉的风带着冷冽的温度，帝玄手中紧握战枪不知心中情绪。
繁星，满天繁星，似乎是她的归宿，也似乎只是个遥不可及的幻像。
真实如同黑暗，或者真实总是虚无的黑暗。
不变的黑暗，不变的微光。莫默顺着那股困意入梦，再次回到这有些熟悉的地方。
黑暗或许是虚无，黑暗或许是未知。莫默对于这片黑暗中的其他地方一无所知。但是现在，他也没有任何心情想要去了解。
只见莫默似乎带有些情绪一般在“她”对面的位置急匆匆地坐下。
一坐下，莫默就双眼瞪着“她”，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而“她”则一脸微笑地推过来一杯茶。
莫默不由分说地接过，一口饮下。
“她”柔声道：“看你似乎很生气的样子。但是，只要我给出一个解释，无论怎样的解释，好像你都能把此事揭过，是吧？”
莫默愣了愣，好像事实确实如此。他好像，真正在乎的只是一个“她”的解释，无论这个解释合理与否……
“她”笑了笑，再度推过来一杯茶。
莫默接过，没有匆忙地饮下。
“她”道：“你对帝玄没有什么感觉，檀儿只是你心中的亏欠。”
莫默抬起了茶杯又缓缓放下。
“她”继续道：“如果帝玄不是檀儿，你根本不会在乎此事如何如何？你知道吗？这才是帝玄心中真正迷茫伤心的地方。”
“无论如何，人们总是要改变的。而绝大部分人希望这种改变能得到其他人的认可。部分人的改变根本上就是为了得到这种认可。”
“总是在乎过去而不在乎现在，是很让人伤心的事呢。”
莫默觉得手中的茶杯有些沉重。
很多事情没有对错，但是却有好坏的影响。
莫默的变化巨大，也一直想要得到曾经熟悉的人认可。同样，莫默是幸运的。而帝玄……
莫默自认为自己做的真的不怎么样……
就连自己这次想要一个解释，其实也只是为自己而已。
莫默狠狠地饮下手中的茶，仿佛那是一杯烈酒一般。
“她”自顾地斟了一杯茶道：“或许，你再也不会对别人这么认真了，这也不奇怪。你想要的解释，我可以给。”
“帝玄在某种意义上并不是檀儿，这一点相信你感觉得到。就算是檀儿，你们也没有以前的那种密切关系了。”
“诚然，我有能力让其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地就获得逆龙的传承。”
“但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样做，她就一定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吗？”
“因此，我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自己得到传承的机会！”
“至于代价，想要获得就必须要付出代价！不过是死后的灵魂归属而已，身后之事若能作为筹码换取那样的传承，不能说是格外优惠，但也是难得的事情了。”
“相比于其他机缘获得者，帝玄所付出的代价要小很多！”
莫默慢慢理智下来。对于帝玄，再无曾经的亲昵。但是莫默还是将其当作妹妹看待，可以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妹妹。
莫默的语气温柔下来道：“那么这个代价有什么最大规避的方法吗？”
“她”嘴角翘了些道：“聪明了些嘛。”
“规避的方法，其实说来也很简单。那就是不死！皇境有皇寿之限，就算踏破皇寿之限，也可以被其他存在所灭杀！”
“而帝境不灭！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成为帝境，就可以完全规避代价。”
“其他人的机缘中，大抵也存在这样一个隐藏的选择。至于能不能看见就得看他们各自的悟性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简单的办法就是死过一次！”
“我与逆龙论道过，他的生死之轮的很可靠。只是因为偏执于构成轮回，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问题。”
“因此，只要能接受某些印记的失去和改变。那么死一次然后复活，那是最好解决代价的方法。但是这样的话，她身上逆龙的传承可能会被剥夺，最后剩下的大概率也只是逆龙的祝福而已。”
莫默听了，眉头微皱。仔细想来，帝玄付出的代价确实不大。但是摆脱代价的困难也不小。
而说到这里，明显对于现在的莫默来说就已经足够。因此，“她”没有继续开口说下去。
“她”没有主动聊起的想法。
但是，莫默难得一次见到“她”，自然有不少倾诉的欲望。因此，接下来的时间，基本上是莫默在说，“她”在倾听。
现在，“她”的层次莫默还接触不到。就算“她”想要倾诉，莫默也听不懂。
而就这样听着莫默倾诉，“她”也感到难得的轻松与欣慰。
“她”微微笑着。现实中，莫默的嘴角则微微勾起。真是一场美好的梦境！
霞光从天际慢慢升起，莫默还没有任何停歇下来的意思。
“她”笑着打断道：“天快亮了。”
莫默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哪里？”
“她”笑着：“小心保重，还有尽量快乐开心些。”
说着，“她”做了个挥了挥手的明显动作。
莫默有些不适应地伸了个懒腰，入眼的却是远方天际的瑰丽霞光，莫默不禁失神了下。注视着山顶上那应该是站了一夜的帝玄，缓缓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