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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字。
宛如一盆千年寒冰水,从骆仙的头顶兜头浇下,瞬间浇灭了她心中所有刚刚升起的温存与幻想。
她娇躯猛地一颤。
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乾乾净净。
眼底所有的柔情丶所有的笑意丶所有她一夜之间偷来的甜蜜,都在这两个字面前——彻底崩塌。
「原来……」她的嘴唇在颤抖,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即便是在梦里……你念着的……依然是她……」
眼眶之中再一次涌起了泪水。
可这一次——
她已经哭不出声了。
骆仙咬着下唇,慌乱地从怀空怀中挣开,胡乱抓起地上散落的衣衫,胡乱地裹在身上,甚至连发髻都来不及挽好,便狼狈地冲出了山洞。
脚步声惊动了石榻上的怀空。
「白伶——是你吗?!别走——!」
怀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伸手就想抓住眼前消失的身影。
可手心之中——只抓到了满满的虚空。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眼前光线刺眼,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白色倩影,正消失在洞口的藤蔓之外。
「白伶……?」
怀空摇了摇昏沉的脑袋,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缓缓坐起身。
这一动——
他顿觉浑身凉飕飕的,皮肤直接接触到了清晨山洞里的寒气。
低头一看——
自己竟然,一丝不挂!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心中大惊,急忙抓过身旁的衣物盖在身上,脑海里却一片混乱。
隐约记得昨夜似乎发生了一些……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
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温软的触感丶压抑的喘息丶一个紧紧抱着自己的瘦弱身影——
可那些画面又模糊得如同隔雾看花,怎么也抓不真切。
「白伶……?是白伶吗?还是……」
就在这时——洞口的藤蔓被人轻轻掀开。
骆仙端着一个铜盆,盆中盛着清水,缓缓走了进来。
她已经重新整理好了衣衫,发丝虽然还有些凌乱,可神色却强行装作若无其事,仿佛刚才的仓皇逃离从未发生过一般。
「你醒了?」
骆仙的语气很淡,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她的目光始终低垂,没有抬起来直视怀空哪怕一眼。
「骆……骆姑娘?!」
怀空一惊,慌忙抓起身边一件衣物胡乱地遮住身体,手忙脚乱地穿戴起来,脸上满是难以掩饰的尴尬与窘迫。
「我……我们昨晚……」
他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问出了口,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
听到这一句话——
骆仙手中那根紧绷到极点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哐当——!」
铜盆失手坠落,水花四溅,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发出一声清脆而刺耳的回响。
「没有!」
她猛地抬头,眼眶里全是再也压不住的泪水,几乎是用嘶吼一般的声音喊了出来,
「什么都没有发生!」
话音落下。
她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委屈,捂着脸——猛地转身,又一次冲出了山洞。
「骆姑娘——!」怀空心中一急。
顾不得整理衣冠,匆匆披上外衫便要追出去——
刚一冲出洞口,一道魁梧的身影便正好挡在了他的面前。
「无二?」怀空一愣,一把抓住对方的胳膊,急切道,
「你看到骆姑娘了吗?还有——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何会……」
无二打量了一眼怀空这副狼狈的模样,再看了一眼远处骆仙消失的方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怀空。」他摇了摇头,
「你真是个木头。」
「昨晚——你中了天门的奇毒『碧迷春』。此毒无解,唯有阴阳调和方能保命。」
「什么——?!」
怀空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无二抬手,指了指骆仙离去的方向,沉声道:
「是骆姑娘……她为了救你,不惜毁了自己的清白。」
「竟然……」
怀空脑海中轰鸣作响。
昨夜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全部连在了一起——
那温软的触感,那压抑的喘息,那个一直紧紧抱着他丶生怕他出事的瘦弱身影——
原来,那不是梦,更不是白伶。
那一直是——骆仙。
一股巨大到几乎要把他压垮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无二!」
怀空猛地一把抓住了无二的肩膀,神色无比郑重,
「此事——绝不能对第三人提起!」
「骆姑娘冰清玉洁,是为了救我才……我绝不能让她的名声因为我而受半分损害!」
无二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放心吧,我晓得。」
「多谢——!」
怀空松了一口气,一拱手。
随即身形一晃,朝着骆仙消失的方向狂奔而去。
无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地上一摊尚未乾涸的水渍,和滚到墙角的空铜盆。
无奈地丶长长地摇了摇头。
「神母啊神母——」
他低声自语,语气复杂到了极点,
「你这又是何苦呢?」
「即便你献出了身子……恐怕,也得不到他的心啊。」
丛林深处,晨风微凉。
怀空一路狂奔。
脚下踩断了无数枯枝败叶,终于在一处溪流旁,追上了骆仙孤单瘦小的身影。
「骆姑娘——!」
他喘着粗气停在骆仙身后,看着她颤抖的背影,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该说的一句「对不起」,到了喉咙口,竟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骆仙听到他的声音,身躯微微一僵。
她缓缓转过身来,眼眶还微微泛红,可脸上却已经强行挤出了一丝笑容——
只是这一抹笑里,藏着掩饰不住的丶深入骨髓的凄凉。
「我……」
怀空张了张嘴,满脸愧疚,欲言又止:
「骆姑娘,昨晚的事情,我——」
「不必说了。」
骆仙轻声打断了怀空。
她抬起头,目光温柔而坚定地直视着怀空的双眼。
这一刻——她仿佛把所有的委屈丶所有的心碎丶所有的不甘,全都用一层极薄的笑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是我心甘情愿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你不用介怀。」
怀空看着她那一双强忍着泪意的眼睛,喉头一阵发紧,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溪水潺潺,从两人脚边流过。
晨雾未散,缠绕在两人之间,朦胧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天色阴沉,乌云压顶。
帝释天一行人穿过茂密幽深的丛林,终于抵达了这座岛屿的腹地。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入云的巨峰拔地而起,直插苍穹!
山巅之处状若火山口,浓浓的云雾不断从中翻涌而出,散发着一股古老到近乎苍凉的气息——
仿佛这座山从开天辟地之初便矗立在此,沉默了无数年,只为等待今日有人到来。
这里——便是湖心岛的核心。
传说中,神龙的栖身之地。
就在众人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
呜——————!
一声号角。
苍凉丶厚重丶悲壮到了极点!
从山峰脚下骤然炸响,如同远古战神在云端吹响了进军的悲歌!
号角声穿云裂石,在天地之间来回激荡,连山顶的云雾都被这一声震得簌簌发颤。
紧接着——
密密麻麻的人影,从山脚下错落分布的石寨之中如潮水般涌出!
世世代代守护在此地的——水族人。
他们赤足踏在湿润的岩石上,手持鱼叉丶利刃丶骨矛。
没有铠甲,没有战袍,只有一身铜色的肌肤与一腔滚烫的血。
人人面色凝重,眼中燃烧着誓死守护的决意。
数以千计的水族战士如临大敌般迅速集结,有的跃入水中,有的列阵于岸——整个湖心岛的核心区域,在号角声中瞬间变成了一片肃杀的战场。
帝释天的队伍——被迫停下了脚步。
横亘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宽阔得一眼望不到边际的水域。
水面之下暗流涌动,似乎藏着无数双眼睛。
这不是寻常的江河。
而是一片巨大的内海——直通外洋,深不可测。
这片水域,已经成为了水族阻击天门的最后一道防线。
也是他们最熟悉的主场。
数千名水族战士列阵以待。
赤膊的胸膛,狰狞的纹身,紧握兵刃的双手。
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数千道杀气腾腾的目光——齐刷刷地丶死死地盯着远方走来的这群不速之客。
山雨欲来,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一群蝼蚁,也敢拦本座的路?」
帝释天端坐在金顶软轿之中,声音慵懒,听不出半分恼怒,反倒像是看戏看到一半,发现台上忽然蹦出了一群不知死活的丑角,觉得有些有趣。
「神将。」
话音刚落,一道魁梧如铁塔的身影大步跨出,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狂暴气息。
神将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属下在!」
帝释天懒懒地抬了抬手指,朝前方水域摆了摆:
「替本座解决这些蝼蚁。」
神将霍然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狞笑,目光如电扫视前方水域:
「本神今日,就让这些水耗子见识见识灭世魔身的厉害!」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跃,如一颗炮弹般重重砸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