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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钱浪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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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颖还在睡，呼吸很轻，靠在他怀里，像只猫。
他摸了摸左臂——伤口已经不疼了，结痂了，疤都没留。
太极拳练到深处，气血自通，筋骨自愈，这点小伤连痕迹都留不住。
系统面板在他脑海里悬着，他没看。
但他知道数字——18000。
团灭山口组纽约据点，亲手终结9条人命，系统奖励18000。
太简单了。
2000一条人命。
很贵，又好像很便宜。
他忽然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
昨天晚上回来之后，那种生理上的不适，让他在楼下呕吐了很久。
「怎么了？」
张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没事。」
钱浪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该走了。」
「去哪儿？」
「回国。」
张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光洁的肩膀。
她没遮，看着他：
「什么时候？」
「今天。」
「这么急？」
「我在美国待太久了，国内一堆事等着。」
张颖没再问。
她下了床，从衣柜里拿出一件乾净的衬衫，递给他。
钱浪接过来，穿衣服。
张颖看着他做这一切，没说话。
等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她才开口。
「《鬼影实录》就交给我了。」
钱浪转过身，看着她。
「狮门那边我已经约好了，我师姐在那边做高管，下周一见面。」
张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分成的事，你上次说了，我都记着。片子不会卖的，你放心。」
钱浪走过去，把她搂进怀里。张颖的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没哭，没闹，就这么靠着。
「你在BJ等我。」
她说。
「嗯。」
钱浪松开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停下来。
他回过头，看着张颖站在晨光里，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妆，眼睛亮亮的。
「张颖。」
「嗯？」
「等我回来。」
张颖忍不住又上来抱住了他，好一会儿。
「好了，我不送你了！」
「嗯，你再睡一会儿。」
「行！」
张颖笑着钻回了被窝看着他。
钱浪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行李箱轮子碾过地毯的声音。
张颖又立马爬了起来，来到了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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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乃迪机场，候机大厅。
钱浪坐在角落里，看着窗外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
手机响了。
刘焘发来的简讯：
「几点到？」
「明天上午。」
「我去接你。」
「嗯。」
他关了手机，靠在椅背上。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他需要睡一觉。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一直在转——国内的事丶山口组的事丶张颖的事丶《手机》的事。
一件一件，像走马灯。
他想起那个灰西装男人最后说的话：
「你疯了。」
也许他真疯了。
从他把良心留在太平洋的那一刻起，他就疯了。
登机广播响了。
他站起来，拉着行李箱，走进登机口。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
纽约的灯火在夜色里铺开，密密麻麻的，像一大片金色的电路板。
和他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要去太平洋把他的良心捡回来。
隔天上午！
北京，首都机场。
刘焘站在到达口，穿着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她看见钱浪推着行李车出来，没动。
等他走到跟前，才笑了。
「回来了？」
「嗯。」
钱浪把行李车推到一边，伸手把她搂过来。
刘焘的脸贴在他胸口，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周围人来人往，没人多看他们一眼。
「想我没？」
钱浪问。
「还行。」
刘焘的声音闷在他衣服里。
「还行是几个意思？」
「就是还行。」
钱浪笑了，松开她。
刘焘抬起头，看着他的脸，看了几秒：
「瘦了。」
「美国饭不好吃。」
「那你回来多吃点。」
刘焘接过他手里的一个袋子，
「走吧，车在停车场。」
一会儿，两人上车了搂在了一起。
过了良久，刘焘才发动了汽车。
暖气呼呼地吹着，钱浪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BJ。
灰蒙蒙的天，光秃秃的树，满大街的桑塔纳和富康。
和纽约完全不一样。
但这里让他格外的安心。
「先去哪儿？」
刘焘问。
「回家。」
刘焘没说话，车拐上了机场高速。
路上的车不多，很快就进了市区。
钱浪看着窗外熟悉的街道，忽然觉得踏实了。
到家的时候，刘焘帮他拎着行李箱上楼，开门，进屋。
屋子收拾得很乾净，床单是新换的，桌上还摆着一束花。
钱浪看了一眼，没说话。
「你先洗个澡，我去做饭。」
刘焘说着，转身往厨房走。
钱浪从后面抱住她。
刘焘僵了一下，然后靠在他怀里。
「别做饭了。」
钱浪的声音很低，
「陪我待会儿。」
刘焘没说话，转过身，踮起脚尖，吻他。
窗外的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屋里没开灯，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
吃过晚饭，钱浪靠在沙发上，刘焘窝在他怀里。
电视开着，声音很小，放的什么没人看。
「刘焘，帮我办件事。」
钱浪说。
「说。」
「你认识宋单单吧？」
刘焘抬起头看着他：
「认识，怎么了？」
「帮我约她。越快越好。有件事，要她帮忙给崔勇元递个话。」
「嗯！」
刘焘没问什么原因。
刘焘第二天就约到了宋单单。
在昆仑饭店的咖啡厅。
宋单单穿了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烫了卷，化着淡妆，比电视上看着年轻。她看见刘焘，笑着招手。
「哟，刘焘，好久不见！」
「丹丹姐。」
刘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这位是？」
宋单单看着钱浪。
「我男朋友，钱浪。」
刘焘大大方方的说着。
宋单单上下打量了钱浪一眼，笑了：
「你就是钱浪？听说过，四九城新来的狠人。」
钱浪笑了笑：
「丹丹姐客气了。」
钱浪没绕弯子，直接把《手机》的剧情说了。
严守一是婚外情的渣男，栏目叫《有一说一》，老家是河南农村，最后嗓子坏了，主持让给了年轻女主持。
宋单单听着，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她放下咖啡杯，声音压得很低。
「你是说，冯小岗拿崔勇元当原型，拍了个出轨的渣男？」
「不止。」
钱浪继续说，
「崔勇元之前是不是生病休养过？
电影里严守一也是嗓子坏了，让位给女主持。
现实里接替崔勇元的是和晶，电影里接替严守一的是范冰冰演的武月。」
《手机》这部电影钱浪上辈子不止看过一次，情节他记得非常的清楚。
宋单单的手攥紧了。
她和崔勇元认识十几年，太了解那个人。
崔勇元好面子，重情义，最怕的就是被人误会。
冯小岗这么干，不是往他心口扎刀吗？
「而且我还听说，电影里面的很多剧情都是冯小岗请教崔老师写出来的。」
钱浪摇着头说着。
「太不像话了。」
此时宋单单的脸色已经铁青。
小崔不仅是她的好朋友，更是她的弟弟。
「钱浪，你说的话能负责嘛？」
宋单单说。
「宋老师，我能以钱家历代祖先发誓，说的话没有一句虚言。」
钱浪很认真。
宋单单有点侧目。
中国发誓很有讲究。
但凡拿自己祖宗发誓的，那就是真的！
「呼~~」
宋单单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
「钱浪，如果事情是真的，小崔欠你一个大人情，他不还我就替他还。」
宋单单说完直接快步离开了。
可见她心里是如何的着急。
刘焘张了张口，想问点什么，不过却又憋了回去。
和钱浪相处久了。
知道对方的脾气，要是钱浪想说，她不问也会说。
要是钱浪不说，她问了也没用。
钱浪看了下她。
然后笑着问道。
「怎么，很好奇我怎么知道手机的剧情的？」
刘焘白了他一眼。
「切，肯定和范兵兵有关。」
钱浪听了一愣。
这......
然后他挠了挠头，刘焘会这么想，那王锺磊会不会也这么想呢？
笑了下之后就懒得琢磨了。
现在命运值他宽裕的很。
要是真不够了，他就去一趟东京。
呵呵！
金陵城下30万冤魂，估计已经在催他了。
另外一边。
崔勇元家的门铃响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书。
开了门，看见宋单单站在门口，脸色很不好。
「姐，你怎么来了？」
「进去再说。」
崔勇元让开身。
宋单单进了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看着他：
「冯小岗那部《手机》，你知道拍的是什么吗？」
「知道啊，主持人那点事。」
崔勇元倒了杯水递给她，
「他来和我谘询过。」
「他跟你说严守一是婚外情的渣男吗？」
崔勇元的动作僵住了。
「什么？」
宋单单把刘焘告诉她的全说了。
严守一，婚外情，武月，接替主持，河南农村老家——一条一条，像刀一样扎过去。崔勇元的脸色一点一点变了。
从茫然到震惊，从震惊到铁青。
「你是说……严守一……出轨？」
「对。情人最后接替了他的节目。」
崔勇元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宋单单看着他，心里发酸。她知道这个人有多骄傲，也知道冯小岗的背叛对他意味着什么。
「你给冯小岗打电话。」
宋单单说。
崔勇元没动。
「打！」
他拿起手机，翻到冯小岗的号码。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不打了。」
「为什么？」
崔勇元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火，是空的。
「打有什么用？能改吗？电影都拍完了。」
宋单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知道崔勇元说得对。
「那你打算怎么办？」
崔勇元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四九城。
龙踞虎盘，气象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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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浪和刘焘分开便去了公司。
公司这边积压了很多的事情，光签字就花了大半个小时。
「不好意思，耗子，让你等久了。」
「没事儿，不过你去了美国这么久，干什么去了？」
宁昊在沙发上坐着。
他最近真是度日如年。
钱浪在美国，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所以钱浪一回来，他就赶紧来堵人了。
「不是和你说过了，去拍了一部电影啊。」
「我信你个鬼！」
宁昊一点也不信。
钱浪就去了大半个月，拍了一部电影？
拍毛片都来不及吧？
「不信就算了，来，我们讨论下宣传的事情，我的想法是这样的，这次的宣传方向是高校.......」
钱浪和宁昊一条一点的商量着。
而在华艺！
「我叫崔勇元，找冯小岗。」
前台愣了一下，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
过了几分钟，冯小岗的助理下来了，领着崔勇元上楼。
冯小岗在办公室。看见崔勇元进来，他站起来，脸上挤出笑。
「老崔，你怎么来了？」
崔勇元没笑。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冯小岗。
「冯导，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严守一，是不是以我为原型的？」
冯小岗的笑容僵在脸上。
「栏目叫《有一说一》，你说是虚构的。河南农村，你说也是虚构的。嗓子坏了，接替的是年轻女主持，你说还是虚构的。」
崔勇元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严守一出轨的婚外情，是从哪儿虚构出来的？」
冯小岗没说话。
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手放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老崔，艺术创作……」
「我问你话呢。」
崔勇元打断他，
「严守一的婚外情，是从哪儿虚构出来的？」
办公室安静极了。
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像有人在数时间。
冯小岗的助理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老崔，这件事真的不是像你想的这样的，你听我细细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出去！」
冯小岗骂了一声。
「这件事吧，真的是纯属巧合。你听说.......」
崔勇元摇了摇头，站了起来，冷笑着说。
「冯大导演，你是觉得我是傻子吗？」
「冯大导演，你是觉得我好欺负吗？」
「冯大导演，你是觉得YS好欺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