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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J的夏天很宁静。
同样宁静的还有董萍的办公室。
8月7日，上午九点。
董萍坐在办公室里，没开灯。
窗帘只拉开一条缝，一束阳光斜着切进来，落在红木办公桌上，刚好照在那台显示器的屏幕上。
屏幕上是天涯论坛的页面。
帖子已经被顶到了首页，标题黑体加粗。
GOOGLE搜索TWKAN
《旅游卫视30年经营权，3000万是怎麽签下来的？》
回帖已经超过两千条。
董萍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3000万买30年？这是卖还是送？」
「海南台穷疯了吧？」
「国有资产流失，查！」
「楼主小心，这帖子活不过三天。」
后面跟帖说，三天过去了，帖子还在。
董萍握着滑鼠的手，指节发白。
他点开西祠胡同。
同样的帖子，标题略有不同，但内容一样。
回帖数一千七。
他又点开一个外网连结，是有人转发的英文版，配了合同照片的截图。
下面有英文评论，他看不太懂，但认得那几个词：China丶State-ownedassets丶corruption。
董萍的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那份合同里的条款——3000万定金，30年经营权，优先收益权，分期付款。
签合同那天，他觉得自己是天才。
海南台那帮人什麽都不懂，三言两语就让他们点了头。
他以为自己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便宜，是催命符。
国资委丶审计组丶纪委.......
3000万没了.......
一个个部门在他心里跳了出来。
这件事的走向，一步步在他的心里展现着。
这件事——捂不住了。
而他背后的人，绝对会把他推出去当替罪羊。
他没再犹豫。
而是飞速地拨出了一个香江的电话。
「陈律师，是我。」
「那个架构，现在能用吗？」
「能走多少走多少，越快越好。」
董萍说完挂了电话，闭上了眼睛。
他想到了一个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只是，不甘心啊！
钱浪！
他不确定这件事是不是钱浪做的，但是他就认定他了。
只是现在去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了。
再不走，估计他就永远走不了了。
董萍睁开了眼睛！
然后从容地站了起来，拿上了最简单的东西！
两个小时后——BJ开往香江的飞机上。
董萍关闭了手机。
在关机前他发了最后一条简讯。
【钱浪，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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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大爷！」
钱浪骂了一声。
他一点也没看明白董萍是什麽意思，更是没想到董萍已经跑路了。
当然，他也不怵董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这时候他的门却被推开了。
「钱总！钱总！」
白雪没敲门就闯了进来。
脸还涨红了。
「怎麽了？」
钱浪问了一声。
「康师傅！康师傅打电话来了！」
「啥意思？」
钱浪又问了声。
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董旋也抬起了头来。
「华北市场部！说要找旋姐做GG！」
白雪终于一口气说了出来。
钱浪愣了一下。
董旋——杂志「啪」地掉在地上。
太不可思议了。
康师傅可不是以纯。
人家是绝对的大品牌，这GG就算是对方不出钱，她接了都是赚的。
这代表着她的商业价值。
「什麽？」
董旋仿佛不信似的问了一声。
「康师傅，华北市场部！说看中你在大学生里的人气，想请你做校园推广大使！」
白雪又重复了一遍。
董旋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然后她突然站起来抱住了白雪，两个人像小姑娘一样在沙发边上蹦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璇姐！你红了！你真的红了！」
钱浪看着她们，嘴角扯了扯。
这大夏天的，他都看到两人的......挤扁了。
不过！
康师傅。
华北市场。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康师傅这时候找董旋，确实可能是冲着大学生来的。
《Nobody》在高校晚会上跳疯了，《长安三万里》在校园论坛上下载量破纪录。
很合理。
他这时候很庆幸，当时让董旋走了大学生这条路子。
现在回报来了。
董旋松开白雪，跑到钱浪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师哥，你听到了吗？康师傅！」
钱浪笑了，他也很开心。
「听到了，听到了！」
这可是康师傅啊，就算是过了20年后，也还是方便面的第一品牌。
这次合作之后，董旋的商务费就要猛涨了。
「他们怎麽说的？」
钱浪问了一声。
「他们明天来，说是华北区的市场部的经理亲自来。」
「行，还愣干嘛，快去组织大扫除啊！
白雪，你把接待工作做一个流程出来，这次对我们公司，对董旋，都很重要，绝对不能马虎，也不能出差错。」
钱浪严肃地说着。
这到手的鸭子要是飞了，他都会哭！
白雪和董旋听了，嘻嘻哈哈的走了出去。
公司也热闹了起来。
翌日，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蓝得透亮，像水洗过似的。
云不多，几缕，淡淡的挂在东三环那些高楼顶上。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居然带着点凉意，不像前些日子那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钱浪站在窗前，看着这天，心里莫名踏实了一点。
「师哥！」
董旋从外面走进来，一身米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
「你看我这样行吗？」
「行，很行。」
白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个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茶水准备好了，会议室空调开到24度，楼下留了车位，前台摆了一束花……」
「行了行了，别紧张，就当普通客人。」
钱浪摆着手说着。
「康师傅！普通客人？」
白雪瞪着眼睛说着。
钱浪笑了。
「他们还给钱呢，给了钱的才是贵宾。」
董旋没管两人。
还在拿着小镜子照着自己的脸。
十点整，一辆黑色奥迪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扎在西裤里，啤酒肚挺着，脸上堆着笑。
女的看着三十来岁，戴着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看着像助理或法务。
钱浪带着董旋和白雪迎了上去。
「您是周总？欢迎，欢迎。」
「哈哈，钱总是吧？年轻有为啊，这位是董小姐吧，果然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几人一边客气，一边走进了大厦。
上楼之后，直接进了会议室。
茶水已经摆好，果盘也放得整整齐齐。
空调吹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来，一条一条的，落在会议桌上。
周经理坐下，开门见山的说着。
「钱总，我们爽快一点，直接看合约。」
他朝那个女助理点点头，女助理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了钱浪。
钱浪接了过来。
心中对这个周经理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办事情太爽快了。
而合同里面更是爽快。
「华北市场，一年，40万。」
甚至都没有苛刻条款。
这还有什麽好想的。
同意！
握手！
请客！
去建国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