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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听到这句话，心里顿时一惊。
脑海里立刻闪过了一些极度不愉快的事情。
他跟上京王家可是结了实打实的梁子。
而且这个梁子结得还不小。
就在前不久。
他还亲自下令，让人在海外直接拦截了王家的远洋货轮。
后来王家出了60亿才把船赎回去。
因为这件事，王家上下气得跳脚。
林凡万万没有想到。
今天在这个疗养院里，跟自己面对面坐着下棋的这个老头。
居然就是上京王家的上一任家主。
王老看出了林凡眼神中的异样。
还以为这个年轻人是被自己上京王家家主的身份给震慑住了。
毕竟在普通人眼里，上京四大家族那就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王老呵呵一笑。
他摆了摆手说：
“小兄弟。”
“你不用这么紧张。”
“老头子我叫王正远。”
“虽然我是王家的人，但下棋就是下棋。”
“在棋盘上，我们只有对手这一层身份。”
“我王正远活了大半辈子，绝对不会干那种以大欺小的事情。”
“你放心大胆地下。”
“只要我输了。”
“到时候老头子我一定兑现承诺。”
“不管是这罐茶叶，还是家里等价的东西，我绝对不赖账。”
林凡听着王老这番义正言辞的话。
心里只觉得十分尴尬。
他表面上点了点头。
但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要是这位王老爷子知道。
那个坑了他们王家，扣了他们远洋货轮的幕后黑手，就是坐在他对面的自己。
他还会不会有心情说这种大度的话？
估计连生吃自己的心都有了。
林老见林凡神色有些古怪，只当林凡是有些放不开。
当即开口说道：
“林小友。”
“你不用在意这个王老头的身份。”
“上了棋盘，你就给我狠狠地赢他。”
“千万别留手。”
“赢他个落花流水。”
林老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王老。
“这老东西虽然在我们这帮老伙计面前经常耍赖。”
“但有一点还是好的。”
“他跟你们这些小辈下棋，还是拉不下那张老脸去耍赖的。”
“他要是敢对你耍赖，我就把这事传遍整个上京圈子。”
王老一听林老这话。
心里顿时就不爽了。
他指着林老骂道：
“老林。”
“你今天是不是非得跟我过不去？”
“老子什么时候跟小辈耍过赖？”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要翻脸了！”
……
两个老头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了起来。
互不相让。
陆昭云和伊娃在一旁看着，都不敢插话。
就在两人争吵的时候。
王老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他盯着林老的脸，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之前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林凡和下棋上。
现在这么仔细一看。
王老突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有些狐疑地问道：
“老林。”
“你这老家伙。”
“今天的气色怎么比以前好这么多？”
以前的林老，因为病情的原因，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脸上布满了灰败之色。
说话也没有这么足的中气。
但今天。
林老不仅说话声音洪亮。
脸色更是红润饱满。
连精气神都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老听到王老这么问。
他先是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老王啊老王。”
“你这眼神是真的不行。”
“真的是后知后觉啊。”
“我们都在这里坐了半天了，你到现在才发现我气色变好了？”
王老没心思跟他开玩笑。
他十分严肃地问道：
“少废话。”
“到底怎么回事？”
“你前几天不是还一副快不行的样子吗？”
“怎么突然就好起来了？”
“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林老自然不可能把林凡带给他的小还丹说出来。
这可是极其珍贵的保密事项。
他随便扯了几个谎。
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能吃什么灵丹妙药。”
“就是重新调整了作息和饮食。”
“又开了一副新的中药方子。”
“我喝了几天，感觉效果出奇的好。”
“不仅胃口开了，这精神头也上来了。”
王老听完这番话。
也没有过分去追问到底是哪个专家，什么方子。
因为到了他们这个级别。
医疗资源本来就是最顶级的。
偶尔遇到对症的方子，病情好转也是有的。
在王老看来。
只要老林能活下来就好。
他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缓和下来。
“管他什么方子。”
“只要有用就行。”
“老林，你这条老命算是捡回来了。”
说到这里，王老的神色有些黯然。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
“眼看着身边的老伙计一个一个地离开。”
“真不是滋味。”
“这种心情，现在的年轻人是很难理解的。”
“你这老家伙能多活几年，我们也能多几个人拌拌嘴。”
“我听到你能挺过来，心里也为你高兴。”
林老听着王老这番推心置腹的话。
心里也有些触动。
他点了点头说：
“行了老王。”
“别搞得这么伤感。”
“咱们还是继续下棋吧。”
“今天你可是要把压箱底的宝贝全输出来的。”
王老冷哼一声。
“想赢我的宝贝。”
“还得看这小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王老转头看向林凡。
“小兄弟。”
“咱们继续。”
林凡点了点头。
第二次交锋正式开始。
这一次。
王老一改之前轻视的态度。
他下得非常认真。
每落一子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但遗憾的是。
实力的差距并不是靠认真就能弥补的。
毫无意外。
第二局。
林凡胜。
紧接着第三局。
王老依旧是惨败。
到了第四局。
王老已经满头大汗。
手里的黑子迟迟落不下去。
不管他怎么布置陷阱。
不管他怎么绞尽脑汁地防守。
林凡总能一眼看穿他的意图。
然后用最朴实无华的一步棋。
直接粉碎他的所有计划。
最终，第四局也以王老的投子认输而告终。
连输三把。
王老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棋盘。
脑子里一片混乱。
在下棋的过程中。
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直觉。
这个叫林凡的年轻人，跟他下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尽全力。
或者说，是他王正远。
根本就没有那个能耐让林凡尽全力。
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王老感到十分沮丧。
他对自己的棋力一直很有自信。
虽然跟国内那些顶尖的职业棋手比起来，可能还有所差距。
但在业余围棋界。
他绝对是一顶一的存在。
不知道打败过多少业余高手。
可眼前这个林凡。
年纪看起来顶多二十多岁。
在围棋界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显然不是什么知名的国内顶尖棋手。
既然不是顶尖棋手。
自己怎么可能在他的手上，连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三局棋下来。
被杀得一败涂地。
王老百思不得其解。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的林老。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难不成是因为这几年，自己一直在这个疗养院里。
天天跟着老林这些臭棋篓子下棋。
导致自己的棋艺大幅度退步了？
对。
一定是这样。
跟臭棋篓子下多了，自己也变臭了。
王老越想越郁闷。
他猛地站起身来。
一把将手里的棋子扔进棋盒里。
气呼呼地说道：
“不下了！”
“今天状态不对。”
“连输三盘，太邪门了。”
“我得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他看着林凡说：
“小兄弟。”
“今天算你厉害。”
“等我回去复盘总结一下。”
“改日我们再战！”
林老看到王老吃瘪的这副样子。
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他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老王。”
“你想改天跟林凡小友下棋，那也行。”
“随叫随到。”
“不过我可提醒你。”
“下次来的时候。”
“你得带足赌注哦。”
“别到时候又输光了，还要我派人去你们王家拿东西。”
王老听到这话。
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他又实在没底气反驳。
毕竟输了就是输了。
王老重重地冷哼一声。
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