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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十一，她对面的糖人师傅，还有她身边的小姑娘，莫名陷入一种极其尴尬的局面。
十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想要退了这糖人，是万万不可能的，因为她已经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糖在嘴里还没化掉呢……
她的铜钱呢？？
十一傻眼了。
糖人师傅的目光渐渐狐疑，十一担心他以为自己是故意赖账，赶紧解释：“那个……我的钱袋……”
小姑娘原本眼巴巴的看着十一手里的小猪糖人，此时此刻，竟然也跟着那糖人师傅一起，盯着十一瞧。
十一站在原地，默默的又咬了一口小猪糖人。
她现在浑身上下最值钱的估计就是卫沉簪拜托她转交的锦囊和手帕。
糖人师傅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终于缓缓开口：“姑娘……你是打算吃完再付账么？”
十一动作顿住了，极其迟缓的摇了摇头。
“那个……师傅。”
十一挤出一点笑容来。
“我的钱袋丢了。”
说完这句话，就连十一自己都心虚的。
先不说这老师傅会不会信，她孤身一人在外面，没告诉任何人就溜出来了，人生地不熟的，她到底怎么才能把这钱给付了才是问题。
原本就尴尬的场面，此刻更加安静。
糖人师傅慢慢变了脸色。
“这位公子，我这是小本买卖，概不赊账。”
“听你的口音，你是外地的吧？”
老师傅已经这么说了，十一更加下不来台，她只好支支吾吾的说道：“嗯，我虽不是帝都人，但我是来找朋友的，你放心，我……”
话音未落，一只手径直横过来，横在了十一的面前。
“抱歉，这位是我的朋友，出门的时候钱袋落在了我这里。”
那声音清润如玉，分明就是十一这几日脑子里一直盘旋的那个身影，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十一的视线里，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见陆寒昭伸出手，把一锭银子递给了那老师傅。
“这些我都要了。”
一夕之间，转变太快，糖人师傅居然把自己今天的全部存货都给卖完了。
旁边的小姑娘本就没钱买，眼巴巴的看着，这一时之间看到陆寒昭买下全部的糖人，不禁悲从中来，大哭出声。
“哎，你怎么哭了……”
最靠近小姑娘的十一被吓了一跳，突然闹了这么一出，她也很措手不及。
不问还好，这一问，小姑娘哭得更凶了。
十一简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求助似的看向陆寒昭，陆寒昭上前一步，俯下身，轻声问：“很想吃？”
小姑娘抽抽搭搭的，想点头，好像又不敢。
“想吃……可是我没钱……“
她弱弱的说着，眼神里充满着渴望，直勾勾的望着那边的糖人。
“这孩子说来也奇怪，不知道是谁家的，这几天白天，只要我开张，她就会凑过来，也不拿钱买，眼巴巴的看着。“
说来也奇怪，十一打量着这小姑娘，穿着不像是贫困人家的孩子，都是极好的布料，不知道是不是走失在这帝都的街头。
“起初的几天，我瞧着她可怜，送了她一个糖人吃，可是后来我发现……这小姑娘真的很能吃。“
这小姑娘不仅能吃，还粘人得很，想到自己那些喂进她肚子里的糖人，师傅就心疼得要命。
问题是这小姑娘的家人不知道在哪里，她总是白天神奇的出现，晚上某个时间又神奇的消失。
陆寒昭把那木桩上的全部糖人都拿下来，放到了十一的手里。
“这些糖人都是这个姐姐的，如果你想吃，那么就要看这个姐姐同不同意了。“
“因为，这些我全都送给了她。“
这话莫名奇妙的有些宠溺，那糖人师傅原本还奇怪着，那不付钱的公子怎么有些女相，此时此刻，真相大白。
原来那是位姑娘。
十一心里暖洋洋的，她侧过头去看陆寒昭。
这个人就是这样，做事总有自己那套奇奇怪怪的准则，若换做常人，又怎会顾忌到身边人的心情，或许会更直接照顾小姑娘的情绪，直接把糖人拿走。
在其他人眼里，这些可能都不算什么，但是现在在十一的眼中，陆寒昭的举手投足她都喜欢得紧。
她还记得刚到春雀台的那会儿，陆寒昭说过的话。
或许，他真的是天上派下来的神仙吧。
碰巧还降临在了她的身边，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抱着那一大堆糖人，十一的内心简直比浸泡了蜜糖还要甜。
即使是全都分给那个小姑娘，她也毫不在意。
“给你。”
十一特意拿下了一个小猪的糖人，这是她最喜欢的形状，小猪的肚子又大又圆，憨态可掬。
止住了眼泪，小姑娘抽噎着接过了十一的糖人。
“公子对你家夫人还真是好。”
那师傅不禁夸赞。
十一手里攥着那一大堆糖人，“夫人”这个称呼，怎么听着怎么让人耳朵发热。
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十一轻咳一声，别过头去。
“您是误会了，即便是我愿意，这位姑娘怕是会提着剑追着我砍几座山头。”
陆寒昭笑吟吟的，分明是开玩笑的语气，落在有心人的耳中，又总是有着无限绵软的爱慕滋长在心头。
喜欢一个人，竟是这般感觉。
三言两语的玩笑有了温度，这个人也可以牵动起你的喜怒哀乐。
“唔，倒是这样的。”
十一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没有否认他的话。
小姑娘得到了糖人，老师傅今天的货品全都被包下了，而十一也满心欢喜的拿着一堆糖人往回走。
好似一切都得到了短暂的圆满。
跟在陆寒昭的身后，十一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
她看着陆寒昭的背影，依旧沉默。
“为什么跑出来？”
正在她组织语言的时候，前面的人先她一步停了下来。
十一差点撞上他。
她愣了愣。
“没有为什么，办一些私事。”
红川的事……十一选择保密。
陆寒昭眉目微沉，厉声道：“纵然是私事，离开崇初书院的时候，你也可以完全不知会我的么？”
他生气了？
十一瞪着一双大眼睛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