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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理殿堂这种把物理常数当成呼吸丶把时间当成刻度尺的六维世界里，是不存在什麽「沿途风景」的。
江辰跟着那队冰冷肃杀的武装清道夫，甚至没有感觉到脚步在移动。只觉得周围的空间像百叶窗一样疯狂翻转丶摺叠，那种违背了碳基生物前庭神经的错乱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当空间终于停止摺叠时。
「到了。」
一个极其清冷丶却又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感的声音，在江辰耳边响起。
江辰转过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的博士。
今天的博士，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而是换上了一套极其贴身丶呈现出深邃暗金色的【首席真理法袍】。这身装束让她原本就高冷禁欲的气场，瞬间拔高到了一个令人不敢直视的维度统治者级别。
然而，江辰那双毒辣的眼睛，却一眼捕捉到了博士藏在宽大法袍袖口里丶那双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
「哟，博士姐姐，抖什麽呀？」
江辰极其自然地凑了过去，肩膀还故意蹭了蹭博士的胳膊，嘴角挂着没心没肺的痞笑：「怎麽着，怕我今天在法庭上表现不好，连累你这位首席破产被抓去打工啊？」
「闭嘴。把你的嬉皮笑脸收起来。」
博士目视前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根本不知道你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麽。这里是真理议会的最高审判庭，六维的终极中枢。在这里，任何谎言丶伪装丶甚至你脑子里那点龌龊的潜意识，都会被底层逻辑瞬间解析成一堆透明的数据。」
「等会儿进去，无论发生什麽，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开口。我来应对。」
博士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下定了某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江辰看着她那张冷若冰霜却又死死护犊子的侧脸，心底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这六维的老处女，明明心里慌得一批，还非要死撑着面子装大佬。老子一个吃软饭的，什麽时候沦落到让女人挡在前面挨枪子了？
「咔——轰隆隆——！」
没等江辰反驳，前方那扇完全由刺目的光芒凝聚而成的大门，轰然洞开！
「001号实验体及其担保人，入场。」
当江辰和博士并肩踏入这扇大门的瞬间，江辰终于明白了博士为什麽会那麽紧张。
这特麽根本不是什麽「法庭」！
这里没有地板，没有天花板，甚至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江辰发现自己和博士，竟然悬浮在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深渊之中。而在他们的脚下和四周，流淌着的不是星河，而是密密麻麻丶如同海啸般翻滚的【概率云】和【高维数学模型】！
那些公式和代码，以一种极其疯狂的速度在生灭，仿佛只要你看错一个标点符号，你的大脑就会瞬间因为算力过载而原地爆炸。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在这片深渊的最中心，也就是法庭的正上方。
呈环形排列着十二个巨大无比的丶宛如星球般大小的透明培养皿。
培养皿中浸泡着的，不是什麽外星怪兽，而是一颗颗散发着幽蓝色光芒丶表面布满了无数粗大光缆和神经元节点的——【巨型机械大脑】！
这就是真理议会的最高裁决者！代表着六维绝对理性的十二位「真理元老」！
刚一踏入这片虚空，江辰就感觉到一股仿佛能将灵魂碾碎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那是绝对真理的排斥力，是高维对低维的绝对俯视！在这股威压下，普通的三维生物连细胞都会瞬间崩解！
「滴——！」
「最高审判庭已就位。验收大典，正式启动。」
居中的那颗最庞大的机械大脑，发出了一阵仿佛能引发空间共振的电子合成音。
「首席博士，请提交你关于『001号情感变量』对攻克宇宙热寂的最终研究报告。如果你无法证明该低维废料的价值，议会将立即启动物理抹杀程序。」
博士上前一步，刚准备调出自己这三天在江辰身上测试出的那些「心跳爆表」的过载数据。
「且慢！」
一声极其刺耳丶充满恶毒与得意的冷笑声，突然在虚空中炸响。
在右侧的一块漂浮的数据节点上，零度大院士那半冰半人的身影缓缓浮现。他今天换上了一身极其华丽的审判官制服，那只冰晶眼球里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狂热。
「尊敬的各位元老。在首席提交那份伪造的报告之前，请允许我代表绝对抹杀派，先向议会展示一份真实的丶未经任何修饰的【灾难级污染评估报告】！」
零度大院士猛地一挥手。
「唰唰唰！」
数以万计的全息图表和监控录像，瞬间在这片虚空中展开，将江辰和博士团团包围。
监控画面上播放的，赫然是江辰在「一号极端情绪观察室」里，闭着眼睛YY，从而爆发出漫天粉红色「软饭荷尔蒙」，导致六维研究员查理对垃圾桶疯狂发情的那段监控视频！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极其夸张的能量消耗对比图。
「各位元老请看！」
零度大院士指着那些数据，义愤填膺丶唾沫横飞地大吼道：
「这就是首席博士倾家荡产丶向议会透支了八万万亿预算，带回来的所谓『破局变量』！」
「这三天来，他除了在实验室里制造这种令人作呕的『低级发情荷尔蒙』，污染了我们神圣的真理殿堂之外，他到底产出了什麽有用的抗熵增代码？！」
「没有！一行代码都没有！」
零度大院士步步紧逼，声音越来越高亢：
「相反！根据能量守恒监测！」
「这个名叫江辰的碳基生物，他体内的那个名为『软饭』的寄生系统，正在无时无刻地抽取着我们六维的高级算力，去供养他那几个低维的雌性配偶！」
「他根本不是什麽拯救宇宙的奇迹！他就是一个极其贪婪丶极其自私丶只会用交配欲望来消耗宇宙能量的超级寄生虫！」
「他的存在，不仅没有减缓热寂，反而是在以指数级的速度，加速我们这个多元宇宙的熵增！！！」
字字诛心！证据确凿！
在六维的绝对理性面前，零度大院士抛出的这份基于能量消耗和污染的数据，简直就是无懈可击的铁案！
「嗡——嗡——嗡——」
头顶上方，那十二颗巨大的机械大脑，表面开始疯狂闪烁起代表着「危险」和「否定」的红色警报光芒。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抹杀意志，瞬间锁定了深渊中央的江辰。
「该死！零度你窃取了我的实验室监控？！」
博士脸色惨白，她试图调出最高权限去反驳，却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操作面板上全是红色的【权限已冻结】。
「没用的，首席。」
零度大院士居高临下地看着博士，发出了胜利的狂笑：「在铁一般的污染数据面前，你的首席权限已经被议会暂时剥夺了！今天，不仅这个垃圾要死，你这个包庇病毒的堕落者，也要跟着陪葬！」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在绝对的法庭丶绝对的证据和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博士转过头，看着身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江辰。她那张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绝望和愧疚。
「江辰……对不起。我……保不住你了。」
然而。
就在博士以为江辰会吓得屁滚尿流丶甚至跪地求饶的时候。
「噗嗤。」
一声极其突兀的丶憋不住的轻笑声，从江辰的嘴里传了出来。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一般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我都不会笑，除非是真的忍不住。」
江辰揉着肚子，在全场无数冰冷视线和抹杀意志的注视下。
他竟然极其松弛地丶大摇大摆地……在半空中盘着腿坐了下来！
甚至，他还不知道从哪个裤兜的犄角旮旯里，摸出了一根昨天晚上剔牙用过的牙签，极其嚣张地叼在了嘴里。
「你笑什麽？！死到临头了，碳基生物的神经系统错乱了吗？！」零度大院士怒喝道。
「我笑你们这群号称全宇宙最聪明的超级大脑，其实就是一群被数字算傻了的弱智！」
江辰吐掉牙签，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零度，而是直接仰起头，伸手指着头顶那十二颗高高在上的机械大脑，开启了他那活了八百年丶炉火纯青的【终极老赖模式】！
「你们说我没价值？」
「你们说我是寄生虫？！」
江辰的声音，通过他故意扯开的嗓门，在整个审判庭的虚空里来回震荡，气势之嚣张，简直比债主还要像债主！
「都特麽给老子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老子这辈子，做过最大的贡献，就是在这座真理殿堂里，欠下了整整【八万万亿】的宇宙币！」
江辰猛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大声咆哮：
「这特麽就是老子最大的价值！」
「你们这群只知道算物理公式的死脑筋，懂不懂什麽是宇宙宏观经济学？懂不懂什麽是金融杠杆？！」
江辰指着周围的概率云，唾沫星子横飞：
「在凡人的世界里，一个人要是欠了银行一百块，银行是爷爷，他是孙子，银行随时能捏死他！」
「但是！」
江辰眼神一凛，爆发出一种极其无赖却又极具煽动性的霸气：
「如果一个人，欠了你们整整八万万亿！欠到了占你们整个六维总部总预算百分之九十九的程度！」
「那老子，就是你们这群机械脑壳的祖宗！！！」
此言一出。
整个最高审判庭，死一般的寂静。
连那十二颗疯狂闪烁红光的机械大脑，都因为这套前所未闻的「老赖逻辑」，出现了零点几秒的计算卡顿。
江辰乘胜追击，一指不远处那个已经听傻了的零度大院士，开启了疯狂的嘲讽模式：
「你们今天要是把我给格式化了，把我这肉身和灵魂都碾成渣渣了！」
「我请问你们！」
「这八万万亿的天大窟窿，算特麽谁的？！」
「是算到你们真理议会的呆帐里，导致你们的金融体系瞬间崩盘丶宇宙信誉彻底破产？」
江辰冷笑着看向零度，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还是说，这笔烂帐，由你这位大义凛然丶为了宇宙纯洁不惜大义灭亲的零度大院士，来替我还啊？！」
「我看你这半边身子都是冰块，把你切碎了卖冰棍，卖上个五千亿个纪元，看能不能凑齐老子欠的一个零头啊？！」
炸裂！
江辰这番极其市井丶极其不要脸的「债务绑架论」，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六维的绝对理性法庭上引爆了！
博士站在江辰身边，红唇微张，看着这个正指着满天神佛痛骂的男人，她那颗被绝对理性封锁的心脏，竟然因为这种极其粗鄙的安全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
而头顶那十二颗机械大脑。
在经过了极度复杂的金融模型推演后。
那些代表着「抹杀」的红光，竟然真的开始闪烁不定，隐隐有变回理智蓝光的趋势。
因为在六维的逻辑里，江辰说的是对的！
如果直接销毁这个债务主体，真理殿堂的资产负债表将瞬间崩溃，这引起的连锁反应，甚至比那点「粉色污染」还要可怕！
「你……你这个强词夺理的无赖！」
零度大院士看着那十二位元老的态度竟然开始动摇，气得浑身发抖，冰晶眼球都快炸裂了。
但他很快就强行冷静了下来。
「江辰，你以为我没有防着你这套下三滥的诡辩吗？！」
零度大院士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狞笑。
他猛地在面前的全息控制台上狠狠一拍！
「尊敬的元老们！我早已预判了这个老赖的逻辑病毒！」
「所以，我连夜向议会财务中枢，提交了一份【坏帐剥离与物理粉碎对冲方案】！」
随着零度的话音落下。
一份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电子决议，直接投影在了整个法庭的中央。
「在这份方案中，我已经通过合法程序，强行冻结并没收了首席博士名下的所有科研资产丶私人维度以及她这几个纪元累积的所有信誉积分！」
「用她的全部身家，来进行资产重组，刚好抵消这八万万亿的坏帐亏空！」
零度大院士看着江辰，眼神中透着一种将猎物逼入死角的残忍。
「也就是说。」
「你的债务，已经被你的这位『博士姐姐』给强行买单了。」
「现在的你，在真理殿堂的帐面上，连一个星际钢鏰都不值！」
「你不再是不可触碰的资产，你只是一个纯粹的丶毫无价值的丶必须被立刻销毁的……低维垃圾！」
嗡——！！！
零度的话音刚落。
那十二颗原本还在犹豫的巨型机械大脑，表面上的蓝光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刺目丶代表着最终死刑宣判的——猩红血光！
「滴——」
「决议通过。」
「坏帐已剥离。目标实验体价值归零。」
「判定结果：立刻执行概念级物理抹杀。连同其担保人（博士），一同销毁。」
毫无感情的宏大电子音，如同敲响的丧钟，回荡在深渊之中。
博士的身体猛地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彻底的绝望。
而在江辰的头顶正上方。
那片由公式组成的虚空，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丶塌陷。
一个散发着能够吞噬一切光线和概念的绝对黑暗，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引力，缓缓张开了它的深渊巨口。
【概念级黑洞粉碎机】，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