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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阁老挥杆(第1/2页)
刘一燝最近几个月已经正常休沐了,想让刘阁老在休沐时间办公,请你走远点。早上,刘一燝还是习惯性的早起,习惯性的大概浏览完昨日的《通报》内容。
今天报上重点吹嘘的是多处万亩油菜花,户部的轮种推广效果显著。朝廷的水力榨油机出油更高,今年菜籽有望高价,因为油枯不再低效的肥田了,可以发酵做饲料,猪和鸡都喜欢吃。
凤阳养猪大王曹某响应朝廷号召,开了一家猪饲料厂,采用多种祖传秘方生产,催肥效果天下第一,物美价廉,希望广大养猪户采购。
刘一燝面无表情的把这《通报》扔掉,如果没记错,这是今年第三家天下第一猪饲料了。《通报》编辑们集体堕落了啊,疯狂挣广告费,严重污染了大明官报的格局,范景文也不管管。
刘一燝心态极好,念头只一闪而过,这种事根本不在意,让人把儿子叫醒就自己用餐。
刘阁老和朱慈炅的早餐越来越趋近了,因为君臣二人都掉了一颗牙,不同的是,小皇帝还能自己长出来,刘阁老只能做出来。
一杯豆浆,一块面饼,一份嫩鹿肉,简单好吃有营养,还一点也不浪费,刚好够刘阁老的量。
用完早餐,看着不争气的儿子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老刘狠狠的训了一顿刘斯埱。催他自己走路去文渊阁上值,今天老子休沐,别想蹭马车。
刘一燝多年习惯,绝对不和小儿子同一天休沐,既然用这张老脸把儿子调进文渊阁,那就不能浪费了,父子俩至少得有一个人在,万一有什么大事呢?
刘一燝约了孙承宗去周王府打撞球,这东西是朱慈炅给老年人设计的休闲锻炼项目,在草坪上击球进洞,但规则完全变味了,年轻人比谁打得远,老头子比谁杆数少。
刘一燝在文渊阁的专属马车里闭目养神。他想过金权案后果严重,但没有想过会有三个阁老一死一退一监,尤其是韩爌之死。
振槁卫装都不装了,直接在杨光旦遇刺地弄死一个东林阁老,公然污蔑韩家收容逃犯,他们连逃犯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连魏忠贤都祸不及家人,这高起潜太酷烈了。
虽然刘一燝相信不是朱慈炅的本意,但朱慈炅庇护高起潜的心思,实在是再明显不过。山西还有一帮人试图刺杀高起潜,刘一燝气得直接问他们是不是想自己死。
刘一燝单独见过冯铨,他相信冯铨不是攀咬。刺杀杨光旦就是左国栋策划的,东林党人给左国栋提供了帮助,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所谓的东林党早已经不是刘一燝所能控制的了。尤其是年轻一辈,一个个自命不凡,一出事就赖在他刘一燝身上,刘一燝不管就造谣中伤他。
以前东林就有南北之分,朱慈炅南下后南东林也分了好几派。躺平的,迎合的,保守的,激进的,一个个乱七八糟的。
东林现在都不打东林的旗号了,没有了讲学,思想更是各种花样都有,刘一燝其实早放弃了他们。如果他还算东林,他属于迎合一派,因为这一派最有钱。
桐城左家也被发配吕宋了,偏偏闯下大祸的左国栋失踪了。这个人真的是无知者无畏,刘一燝甚至预感这家伙还要闯下大祸,对朝廷毫无敬畏,偏偏他还可以和很多官员产生联系。
因为这个混蛋的存在,已经严重影响到钱谦益入阁了,甚至刘一燝的地位都有些动摇。所有人私下里都已经明确了是东林党的人先刺杀杨光旦,所以才有阉党刺杀韩爌。
朝廷官员没有多少人站在东林一边,因为政治暗杀绝对突破底线。刘一燝甚至都有些羡慕孙承宗,他已经完全不在意这些纷纷扰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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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王府紧靠神烈山,还有一条溪流经过。在督政院诸王集体同意并上报朱慈炅后,特许周王在太祖眼皮底下修一个撞球场。为此,动工时,老周王带着世子特意上山跪在太祖灵前。
其实也没怎么修,平整草皮,挖几个洞,再尽量圈起来,就成了。老周王真正目的,主要是想在寸土寸金的南京城,给子孙留下一块地皮。
周王世子朱恭枵亲自在王府门口接到了刘一燝和孙承宗,但老周王朱肃溱身体有点不舒服,不能陪两个阁老打球了。
这反而正好,刘一燝正有些事想与孙承宗单独聊聊。握着球棍的两个阁老站在小土坡上,他们都只穿着道袍,没有戴帽子,还特意换上了长靴。
朝阳初升,绿草如茵,春风吹拂着白发。刘一燝首先开口。
“听说稚绳的藏书已经起运回乡?”
孙承宗点点头。
“太多了,整整五大箱,怕到时遗落,所以先运。”
刘一燝脸上露出鄙夷不满神色。
“是怕我来要吧,趁我不注意,偷偷起运,还故作大方,让我随便挑。这么多年的交情,小弟算是看透你了。”
孙承宗连忙解释。
“没有珍品,都是这几年南京印的新书。你知道,高阳是个小地方,没有什么人卖书的。”
刘一燝故作不满,使劲凌空挥动球杆。
“哼,五大箱啊,老夫严重怀疑里面装的是银元,明日就去举报你,通知振槁卫半路拦截。”
孙承宗哈哈大笑。
“正好,请人运要花钱,振槁卫的力士要是没有找出银元,可得帮老夫运回老家。”
刘一燝也笑了,索性停下脚步。
“你这一别,我俩今生怕是难见了。”
孙承宗也拄杆而立,倒是没有什么伤感,反而眨了眨眼。
“你放心,等你正式主政,老夫就算在乡下也会盯着你的。”
刘一燝摇摇头。
“正式主政,未必是我啊。”
孙承宗愣了一下。
“季晦要放弃首辅,多捧一个南方阁老吗?”
刘一燝点点头。
“有这个想法,黄中五可挖了不少坑,这个首辅可不好当。况且,荣昌公主还没有回北京呢,天天闹着要给儿子报仇,恐怕有不少人希望老夫为此事负责。”
孙承宗伸手拍了拍刘一燝肩膀。
“皇上说了,结案了,影响不到你的。不是我说你,你还是少替别人操点心吧。说实话,冯铨招供那些东西,老夫都想杀人。”
刘一燝报之一笑。
“不说这个了。你呢,皇上说了,等黄中五和来子由他们一到,内阁要先开一次全会。你应该还有次推荐资格,你打算捧谁?”
孙承宗侧身低下头,轻轻挥杆让自己的白球撞走刘一燝的黑球,不过没有对准,只是擦边而过,黑球并没有滚多远。
“你希望我支持钱受之吗?这一届空谈之辈甚多,我打算支持喻中卿。”
刘一燝前行两步,站到自己球前。
“不是真心支持喻中卿,实为阻止王明初,下届阁老中可掌兵者唯此二人,不过恐怕你会失望。王明初必然入阁。因为陛下的平辽策和他的主张十分接近。”
孙承宗笑意微敛,王在晋北守南拓的战略中,藏着一个越来越明显的政治动向,他盯着刘一燝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打算推动迁都南京?”
刘一燝没有回答。他将球杆轻轻搁在肩上,望着远处神烈山上新绿的松柏,目光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