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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当兵的中气十足,这一吼吓得林淼和董总工齐刷刷哆嗦了一下。
田所长笑容僵在脸上,困惑地问:“有什么问题吗?林总工不是说她有时间接手我们的工作吗?”
纪汝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灰,先不说林淼出了他们东三省安全问题能不能保证,但是谁都知道,713所是专门给海军研发设备的!
海军,多新嫩多诱人的高科技军种,人家招士兵都优先选文化程度高的!
哪像他们陆军招士兵,能跑能爬四肢健全就行,哪怕脑仁不够大但也没关系,带着脑子还能显个高呢!
学历门槛,不存在的!
正因此,海陆空三军里,陆军明明是老大哥,却时常受两位高精尖弟弟的嘲笑。
人家一个翱翔星辰一个征服大海的,只有他们陆军,哪苦哪累往哪钻!
纪汝霖之所以脸黑,是因为他很清楚林淼的才华势必会让海军那头惦记,他也不想耽误林淼的前程,这要是林淼真心动了,那把人硬拴在这里也是彼此不痛快。
是以,纪汝霖只能横下一条心,先把林淼稳在自家阵营里!
外面那可都是诱惑啊!不能看啊林淼!
纪汝霖在心中呐喊!
陆凛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都一月份了,眼瞅着再过半个多月就过年了!这时候让林淼去河南,这不妥妥拆散他们苦命鸳鸯吗!
那林淼还能吃上他包的元宝饺子?
再者说,他瞅着那喻潜江就不痛快,万一他要对林淼有啥想法咋整。
他学历肯定更高,跟林淼更有共同语言,又是当兵的,身材长相也不差,林淼自己都说了自己是个颜控,万一动心不回来了咋整?
陆凛越想越担心,果然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他昨天就是太开心了,才导致今天上来就连挨两记当头棒喝!
田所长完全不明白这两人复杂的心理活动,所以问题问得相当单纯。
这大年底的林淼也不想折腾,主要她也想留在特战大队里过年,没准娇娇还能来找她玩呢,再说她这手头还一堆事要盯进度,帮忙可以,但离开实验室可不行。
“田所长,我这是国家级的实验室,我搞了好多先进装备呢,所以我在这也能帮你们搞分项,最多也就是咱们沟通上费点劲,所以咱们前期先沟通好就行。”林淼认真解释道。
田所长是个纯粹的老专家出身,他的思维还停留在传统的三线会战模式,即集中顶尖人力、物力,采用军事化、突击式联合攻关的科研与生产模式进行生产建设。
既然是要集中资源,那当然是谁牵头去谁那,大家吃住都在一起,不分白天黑夜地死磕那些重大技术难题。
比如大庆石油会战、两弹一星的研发,都是这么来的。
林淼的实验室设备或许先进,但她此前做的是陆军方向的研发,这方向都不一样,你东西再全乎,肯定不及他们713所更具有针对性啊。
“林总工,我明白你的意思,算法和图纸当然是在哪都能画,但咱实物造出来之后得测试啊!测试的每一个环节,咱不都得一块盯着吗?尤其是你说的那些个高科技玩意儿,那什么芯片啥的,除了你,我们这些老古董哪会啊!”田所长苦口婆心地劝。
林淼顿时一脸为难,纪汝霖和陆凛也不出声了,毕竟田所长说的也是客观事实,这谁能反驳。
“再说了,这保密问题咱是不是也得考虑到位?这个项目毕竟是咱国家的保密项目,大家都聚在一起,总好过书信或者电话沟通时被窃听,咱得有这个觉悟啊!”
“这个问题田所长倒是不用担心,我们这是光纤通话,安全得很!至于信嘛……参考我和其他所的沟通方法,我现在已经开始给自己加密了,咱尽量不在保密问题上出岔子。”林淼想当然地说道。
眼见这帮人一再推三阻四,姚副部长已然听出端倪,田所长却丝毫没察觉到他们到底为什么想都不想就拒绝这么积极高效的研发方式。
他的追问甚至越发迫切:“林总工,你的顾虑究竟是什么?虽然这个项目的牵头人是我,可刚才听了你一番分析之后,我觉得这个总设计师让你来当都不为过啊!你要是在意这个,那我现在就能给你申请去!”
林淼慌忙摆手,哭笑不得地说:“这都不是事儿,我只是帮个忙而已,你们不提我名字我也无所谓,当个无名英雄我也乐意,但我的办公室和京市那边都直通了光纤电话,沟通比较方便,换到你们那的话……咳,我也怕影响我工作效率。”
田所长哭丧着一张脸:“你看,林总工,你也知道距离远了会影响工作效率!”
林淼顿时苦哈哈——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是?
一旁的董总工忽然心中一动,压低声音朝着田所长耳语两句,田所长顿时恍然大悟,直言不讳地承诺:
“等会,纪部长、陆大队长,你们该不会是怕我们挖墙角吧?哎呀,我们绝对没这意思啊!我们只是想请林总工去坐镇一段时间!你们想想,这火炮上架、雷达开机、实验室测试,这中间随时可能会出现机械故障和电磁干扰,林总工不去,我们心里确实没底啊!咱郑市有中原地区最大的重型军工厂做配套,这样吧,就半年时间行不行?等第一台原型机调试完毕打靶成功,我们立刻敲锣打鼓把林工送回东北!”
这话一出,陆凛和纪汝霖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人家田所长急得都恨不得当场跪地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宏思忖片刻,忽然再次发挥他长袖善舞的精神,安慰道:
“田所长,这大年底的一是不太方便,二是林工也确实有一些脱不开身的安排,别的不说,光是大军区和上面给安排了个专访,这就肯定得在她的实验室里进行。要不你们看这样呢,先按照林工刚才给你们分析的思路,咱们先把这些东西该画的画、该算的算,能生产的都先生产出来,等到了该组装,需要林工盯着的时候,咱们再提前沟通行程,到时候我们把林工送过去?”
沈宏的方案算是个不错的缓兵之计,而且有大队的人全程接送,真要是林淼军心不稳,那不还有老陆给她当定海神针呢嘛!
沈宏丝毫不知,林淼上来那八匹马拦不住的性格别提陆凛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好使啊!
林淼立刻顺坡下驴的表示赞同:“沈政委说的有道理,刚才几位老师应该也听到了,我这手头上确实有挺多需要对接的事,而且我的计算还需要用到DEC小型机,这玩意儿全国都没几台,你们所里估摸着应该也没有,没这个我也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听到这里,田所长倒是明白了,除去怕被挖墙脚,或许林淼同志确有无法脱身的工作,做他们这摊事,也确实只能是见缝插针。
他立刻转换思路,不去在意林总工能否全身心投入他们的工作,只要出成果就行!
“既然这样的话……”田所长通融地点点头,“那就按照林总工的安排,只是希望你能够尽快。”
眼见着众人达成共识,一旁久不作声的喻潜江忽然横插一刀,突兀地转移话题:
“既然说到过年,要不林总工,等过两天专访结束后,你去我们定海海军基地过年怎么样?我们过年有海鱼吃,还有海螃蟹,都是现捞的,还有战士们自己做的鱼丸。除夕我们还煮汤圆呢!”
坏了,陆凛听到这里心中警铃简直是大作——
这林淼真有可能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