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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半夜战斗到凌晨，几个小时的工夫已经足够让一片丘陵变成盆地。
随着对【睿智之冠】掌握程度的加深，威廉一方的优势已经越来越大。
尽管圆桌骑士们单体战斗力更强，但挡不住对方人多，毕竟已经可以算是四打二了。
多亏了高文的【圣者数字】已经激活，他的强度增加了三倍，要不然他和特里斯坦免不了重伤。
“算起来，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高文低声自语道。
“你在说什么呢，高文卿？”
威廉化身而成的巨龙张开嘴巴，喷出一口灼热的吐息。
拥有同一个名字的黑白猫，也围着特里斯坦展开近身战，尽可能限制他的弓箭。
虽然两只猫的身体娇小，但体内蕴藏的力量却不容小视，仅是挥动尾巴就拥有足以切断钢铁的威力。
黑猫脚下的大地被它散发出的雾气触碰到后，草叶开始枯萎，泥土变得干硬，失去了“生”的活力。
而白猫让脚下的杂草飞速生长，每根都至少有一人高，好似从草地变成了森林。
“生与死两种概念的具现化，还真有点棘手。”特里斯坦伸手拔出腰间的剑。
场面一触即发的时候，空气中突然传来玻璃破碎般的清响，出现一道全黑的光门。
下一秒钟，桂妮薇尔从中走出。
白色的曳地长裙和整片战场显得格格不入，然而更吸引在场所有人目光的，还是她手中金色的长剑。
无数的金色粒子在金色长剑的周围跃动，宛如一个个活泼的精灵。
看到这幅场景的当时，交战双方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终于完成了。”高文和特里斯坦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而另一边，即使化为龙头，但依然能明显看出威廉的表情极为扭曲。
“为什么，为什么【誓约之剑】会在你的手上，桂妮薇尔！”
巨龙发出怒吼，足以震破常人鼓膜的声波在空气中震荡出一层层波纹。
看到原本以为只是无用之人的妹妹，居然手持王国最强的至宝站在面前，威廉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他为了获得【至宝】的垂青，不惜放弃人身，然而现在却发现之前所做的一切并没有什么意义。
“我不惜沦为‘卑王’一样的存在，然而你是想将这一切否定吗？”
他抬起头四下打量，对着不在场的某人发出咆哮：“反正你也在看着这里吧，说点什么啊，伊丽莎白！”
“果然和母亲大人说的一样，你已经沦为【王冠】的傀儡了，威廉兄长。”
桂妮薇尔冷淡地说道，随手挥剑将袭向自己的音波化作虚无：
“不然你怎么会直呼母亲大人的名讳？”
“曾经在我面前畏畏缩缩的小丫头，仅仅过了五年，居然也变得这么饶舌。”
威廉气极反笑，将原本对准高文的吐息喷向桂妮薇尔，省略了准备动作之后，就连不远处的高文都来不及救援。
然而下一秒钟，结果完全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灼热的吐息被分为两段，从桂妮薇尔的身侧飞过。
与火焰一同被切断的，还有红色的前肢和翅膀的一部分，掉在地面后迅速化作雾气消散。
因为本来就不是实体，所以并没有血液涌出，威廉转头看着自己的身体，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惊讶的时候，意念一动，消失的身体重新凝聚成形。
“能把【剑】运用到这种程度，难道说你是从一开始就……”
“是的。”桂妮薇尔直接承认了他的猜测。
“哈哈，也就是说我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吗？”
威廉的双眼充满血丝，狞笑着喊道：
“不对，我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只有我才能拯救王国。今天就到此为止，不过我会回来的。”
不待他示意，贝狄威尔敏捷地跳上巨龙的后背，渐渐远离地面。
“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桂妮薇尔淡淡道，猛地对准黑白薛丁恶挥出长剑。
斩击跨过空间，径直将两只猫的身体切开。
她上前一步，以略显生疏的动作水平挥动长剑。
同样想要跳上龙背的黑白猫动作猛然一滞，整个身体如同字面意思，从头到尾被整齐切开。
两只猫的身体虽然分离，却没有半滴血流出。
两片身躯像是仍有意识般，努力地想要重新结合，但总是因为某种无形的阻隔而失败。
“你想干什么？”巨龙转过头，发出沉闷的声音，喉咙深处红光涌动。
“这是母亲大人的吩咐。”桂妮薇尔语气平静地说道。
见状的高文和特里斯坦也赶了过来，护在她身边。
威廉眯起眼睛看了看三人，猛地振翅而飞，迅速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边。
当巨龙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之后，桂妮薇尔松开手，身体向后倒去，被站在侧面的高文一把扶住。
长剑还没落地，就化作细小的金色光粒，全数涌入她体内。
“果然和母亲大人说的一样，威廉兄长会选择抛弃它们。”
桂妮薇尔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但双眸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灵动。
“辛苦了，桂……不，公主大人。”高文轻声说道。
“确实感觉很不可思议，所有的想法都被【剑】占据，就连表达情感的余力都没有。”
桂妮薇尔叹了口气：“刚才好像对他有点失礼了。”
……
柳随无言地看着这场几乎可以称之为一面倒的战斗：
“撤退得真是干脆啊，那只猫说放弃就放弃，不是他第一个具现出来的生物吗?”
“那个孩子一直都是这样。”
被儿子直呼姓名的伊丽莎白女王低声道。
“只要他作出判断，就算是长年跟随自己的部下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
柳随认同地点了点头。
为了营造出被人刺杀身亡的假象，威廉让近卫帕斯用猎犬杀死自己。
他应该很清楚这样做之后，帕斯和猎犬会遭遇何种后果。
“那么之前被‘猎犬’杀害的贵族们，也都是威廉王子下令除掉的吗？”
柳随问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特意选择猎犬作为凶器的理由。
不然随便选个轻松的死法就行。
为了让身为威尔士贵族的帕斯家成为突破口，威廉才会命令他成为“猎犬”这个连环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