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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霁背脊微僵，眉心蹙了蹙。
他本来紧急赶回海城，便是想好要和云青璃摊牌好好聊一聊的。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还什么都没说清楚，就遇到这样尴尬和失控的局面。
不同云青璃，当年她年龄还小，记忆没那么清晰，也不记得他的名字，才会一直认不出他来。
外婆当年和他不止见过一两面，更是对他的身份名字一清二楚。
这实在不是一个见面相认的好时机……
但不管如何都已避无可避，傅云霁深深的看了身前云青璃一眼。
云青璃也在看着他，眼神有些慌乱着急和担忧。
傅云霁对她浅淡安抚的笑了下，这才转过身，揽着云青璃从电梯轿厢里一起走了出去。
“外婆您好，早便该来探望您了，只是囿于……”
傅云霁礼貌问好的话，并未说完，便被外婆骤然厉声打断了。
“你叫什么？跟阿璃什么关系！”
外婆从刚刚傅云霁转身起便直直盯着男人那张脸，瞳孔收缩，布满皱纹的眼角直抽。
这张脸，这五官，太过出众了，并不常见
纵然已经过了十多年，可当年清俊少年人充满愧疚的脸还是清晰呈现在眼前，又和眼前人一点点重合上。
但外婆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兴许是人有相似。
云青璃见外婆的神情实在算不上好，甚至是她看不懂的青白，她很慌乱，下意识上前一步去扶外婆，着急的率先开口。
“外婆，他叫傅云霁，我们在一起了，对不起，不该瞒着您……”
“你说他叫什么？”
外婆转头看着云青璃，蓦的抬手竟是反应极大的甩开了云青璃的搀扶。
云青璃从外婆的眼神里看到了尖锐的伤痛背叛和不可置信。
她愣怔住，唇瓣颤了下，有些无措和错愕，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外婆平时很慈爱，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疾言厉色对她发火了，现在外婆的样子让她想到养父养母刚刚出事的那两三年……
云青璃正恍惚，身前挡下一片阴影，是傅云霁错身挡在了她的面前。
“外婆，是我主动靠近的她，您不要迁怒璃璃……”
“住口！我不是你外婆，你……”
外婆声音嘶哑打断傅云霁，只是话未说完便捂着心口，神情痛苦万分的摇晃着往墙边靠。
“外婆！外婆您怎么了？”
云青璃吓的脸上血色尽褪，她忙上前想扶外婆。
傅云霁的动作却快上一步，男人跨前已将小老太太抱了起来，对神情慌乱的云青璃沉声道。
“找药！”
云青璃见外婆紧闭着眼，豆大冷汗布满褶皱的额头，她脑子嗡嗡的，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已是乱了方寸。
被傅云霁提醒，她才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探手在外婆的口袋中摸找。
“没……外婆没有带……”
她声音发颤，傅云霁迈步便进了电梯，云青璃忙跟上，按了顶楼，不停按着上行键。
电梯已经运行，她还在机械的用力戳着。
傅云霁视线落在女人戳红的指尖上，眉心轻折，温声道。
“不会有事的，还记得我之前给你的那个电话号码吗？乖，打电话。”
云青璃这才想起来，先前傅云霁说过为防万一给外婆安排了一个救急医生的。
云青璃忙去找手机拨电话，好再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面响起一道中年女人温雅的嗓音，对面明显知道是她。
“傅太太？是老夫人病情有什么反复吗？”
“我外婆受了刺激现在不太好，能不能请你……”
“马上来。”
云青璃请求的话没说完，对方便应下了。
这时电梯也抵达了顶楼，云青璃忙冲出去开门，傅云霁紧随其后。
两人先后进了门，傅云霁又侧身对云青璃道。
“别关门，医生马上到。”
房间里唐晓悠明显是听到了动静，打开门出来，看到傅云霁抱着神情痛苦的外婆，吓了一跳，忙上前。
“这是怎么了？”
“外婆住哪个房间？”傅云霁沉声道。
唐晓悠反应过来忙打开旁边房间的门，云青璃已经跑到客厅茶几上找药倒水了。
她刚刚倒好水，要往房间跑，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已提着药箱，后面还跟着同样穿着睡衣像助理模样的年轻女人急匆匆的闯了进来。
“外婆在房间。”
云青璃没想到医生竟然来得这样快，看样子，应该是也被安排住在这栋楼上。
她心中稍定，忙给医生引路，又道。
“这是外婆常吃的救急的药……”
梁医生点了下头急步进了房间，后面助理落后一步。
“傅太太交给我吧。”
云青璃将水杯和药交给她，眼看她进去。
傅云霁已从卧房走了出来，云青璃看到外婆静静躺在床上，梁医生已在俯身检查外婆的情况。
她想进去，傅云霁却揽住她肩膀，顺手带上了房门。
“没事的，别打扰医生诊治。”
云青璃咬着唇，勉强点了下头，她交握着双手，掌心都是粘腻的冷汗。
唐晓悠目光在面沉如水的傅云霁，以及明显哭过的云青璃脸上来回扫过，想问这是什么情况，又迟疑着不好问。
最后她叹了声，走去客厅给云青璃倒了一杯温水，塞进了云青璃手中。
“去坐着等吧。”她劝道。
云青璃握着水杯，温热的杯壁让她麻木冷硬的四肢渐渐回暖。
她冲唐晓悠摇了下头，看向旁边沉默不已的傅云霁。
“外婆是不是认识你？”她蹙眉问道。
回想刚刚电梯里的情景，外婆一开始虽然已经看到她和傅云霁在电梯里纠缠，可分明情绪还是稳定的。
后来……
好像是听到傅云霁的名字后，才突然变得很激动，不对不对，是看到傅云霁的脸后外婆就有点异常了。
可是，傅云霁所在的圈子，跟外婆明明是毫无交集，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啊。
应该不会的啊……
她下意识排斥想另一种可能，但脑海中又不听话的闪过几次傅云霁有意无意躲开去探望外婆的情景。
总觉得有什么被自己忽略了，马上就要捉到关键，可偏偏又捉不住那点灵光。
她等待着傅云霁的回答，男人只垂眸凝着她，薄唇抿出锋利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