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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青璃的话都没说完，就被傅云霁陡然阴寒无比的神情给吓住了。
她尾音一颤，咬住了唇。
傅云霁只沉沉盯着她，男人双手抵在盥洗池的两侧紧攥成拳，克制着将来失控的情绪。
他沉默着，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胸腔的起伏却带着压抑的情绪，莫名让云青璃害怕。
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沉默像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
傅云霁盯着埋着头，不再看他也不再说话，俨然已经下定决心的女人，紧抿的薄唇冷启。
“刚刚的话，我当没听到。给你机会，重新说一遍。”
云青璃狠狠咬唇，抬起头，又重申了一遍。
“我说，我们暂时分开吧。”
傅云霁咬牙，抵着她的胸腔都隐隐起伏起来。
男人蓦的扯出一抹凉薄自嘲的笑，“这就是你考虑了一夜的结果？”
云青璃低下头，再度沉默了下来。
浴室里陷入更长久的僵持，最后终究还是傅云霁先打破这场拉锯。
男人大掌扣住云青璃的下巴，抬起她小脸，睥着她冷声质问道：“那你告诉我，暂时是多久？嗯？”
云青璃动了动唇，对上男人冷讽深邃的眼眸，却有些说不出口。
“我……”
她也不知道，他们都知道，所谓的暂时不过是冷处理的意思。
可这种状态下的冷处理结果是不言而喻的。
她在他和外婆之间，已经放弃了他，选择了听她外婆的话。
“对不起，我……”
云青璃咬唇，莫名不敢直视傅云霁的目光。
但长痛不如短痛。
可她话才刚刚出口，便被傅云霁再度打断。
男人嗓音竟轻缓平和了下来，“我答应。”
云青璃惊愕看向他，“什么？”
傅云霁吐出一口浊气，冷着脸道：“你说的暂时分开的提议，我答应。”
云青璃讷讷看着他，彻底愣在那里。
傅云霁没再看她，男人扯了毛巾，侵了冷水拧干，捂在她肿胀的侧脸。
“你……你明知道我的意思……嘶！疼。”
云青璃低声说，他这分明是在自欺欺人的装没听懂。
但云青璃挑明的话没说完，男人捂在她侧脸的力道便加重了两分。
云青璃脸颊一疼，水眸泛起生理性雾气。
傅云霁冷睨着她，“闭嘴，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哦。”
“自己捂着。”
云青璃下意识的抬手自己接过了毛巾按住。
傅云霁退后了一步，什么都没说，转身就出去了。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有点重，云青璃只觉心脏也被震了下。
听到男人的脚步声慢慢消失，她垂着头一动不动。
他应该是已经离开了吧。
这明明是她自己的选择和决定，可此刻云青璃心里却觉像是被挖空了一块般，接着泛起钝痛。
她低着头鼻尖一酸，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捂在脸侧的毛巾也让她咬在了嘴里，可破碎的抽泣声还是溢出去。
直到……
“不是你自己要分开的？哭什么？”
男人熟悉的嗓音突然再度自浴室中响起，云青璃一僵，泪眼迷蒙的转过头。
便见傅云霁竟然去而复返，他站在浴室门口，光影模糊了他脸上神情。
云青璃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在讥笑她，但他的语气听着就是如此。
她咬着唇，难堪又羞恼，恼羞成怒的下意识将手里毛巾朝着傅云霁砸了过去。
“对，你烦死了！”
她没想到，傅云霁站在那里，竟然也没躲一下。
那沾了她泪水鼻涕的湿毛巾竟然不偏不倚的，啪嗒一声拍在了男人那张俊美无尘的脸上。
云青璃吓了一跳，眼泪都给止住了。
傅云霁伸手，扯掉拍在脸上的毛巾，迈步朝着云青璃走过来。
云青璃还坐在盥洗台上，垂在空中的脚趾不自觉蜷缩了下。
傅云霁在她面前站定，云青璃看到他手中拿着的冰袋才意识到。
原来他不是听了她分手的话，直接生气的离开了。
而是去给她取冰袋。
“还要打吗？”男人睥着她垂头耷脑的样子，眼底冷意倒无形消散了两分。
云青璃瞥他一眼，“我也不是故意的……”
见他额前发丝都被她打落了两缕，泛着湿意，她更心虚愧疚。
尤其是想到毛巾上都是她的眼泪鼻涕，她伸出手想将毛巾从他手中抽出来冲洗一下再还给他。
但傅云霁没有松手，他自行打开水龙头，洗了下毛巾重新拧干。
云青璃以为他是要自己擦下脸的，可他将冰袋包裹进湿毛巾中，又帮她敷在了红肿的巴掌印上。
云青璃看他一眼，神情有些赧然无措，她转身又抽了一条毛巾递给傅云霁，伸手去接冰袋道。
“我自己来，你擦擦脸吧。”
傅云霁却没接她递过来的毛巾，更没将冰袋交给她。
男人只是微微弓腰，空着的那只手撑在了她身旁盥洗台上，俊颜骤然凑近。
“你砸的，你处理。”
云青璃顿了顿，在他眼神逼迫下，抬手拿着毛巾一点点擦拭着他脸上的水痕，擦干净又伸手去拨弄整理他额间落下的两缕发丝。
只是手指刚刚碰到他眼角前发丝，傅云霁便突然抬手握住了她小手。
云青璃指尖一缩，傅云霁分开她指缝，十指相扣，她拉着两人交缠的手，送到她的面前，沉声道。
“看到了什么？”
云青璃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他们紧握的手，先还不懂他的意思。
很快她便看到了他们手指上交相辉映的婚戒。
这对日常的对戒，自他们一起戴上以后，不管是傅云霁，还是她，都再没摘下来过。
云青璃心中一悸，呼吸都失了频率。
“戴上我傅云霁的婚戒就得戴一辈子，轻易就想跳车，你当我是死的啊？”
云青璃眼眶一热，她看着他。
“没有轻易……”
她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外婆反应这么激烈，看情况根本就不会改变主意。
她已经经历过一场不被家人祝福的失败婚姻。
这一次，不光外婆不同意，在傅家老宅，傅老爷子对她虽勉强认可了，可也只是勉强。
更别说他的母亲对她全然是恶意，他的父亲也冷淡的很。
阻力太大了，即便他们坚持，真的能幸福吗？
怕是早晚也是一地鸡毛，万一外婆再被气出个好歹来……
云青璃不敢想，她怕到时候，她和傅云霁连曾经的美好都保留不了，彼此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