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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在溪水上，碎成一片晃眼的银斑。蚂蚁爬过冷无艳靴面的裂口，停了停，又继续往上。
刀光到了。
三把长刀劈向燕归云头顶，交错而下，封死所有闪避角度。他没动，直到刀锋距额前三寸，才猛地侧身滚地，鹿皮靴在湿泥上拖出半道弧线。刀刃砍进岩石，火星四溅。他借势一蹬，背脊撞上后方岩壁，喘了口气，左臂伤口被砂石磨破，血顺着指尖滴落。
冷无艳鞭子横扫，红光炸开，逼退左侧两人。她右脚点地旋身，鞭梢回抽，正中一人肩窝。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符纸脱手飞出，飘进溪水，瞬间被冲走。
她刚要收势，右侧矮个子铜铃再响。嗡——音波贴地扩散，草叶翻卷，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她咬牙稳住，鞭柄抵住地面撑起身体，嘴角渗出血丝。
“东南角！”燕归云低喝。
她立刻会意，鞭子猛然甩出，红芒撕裂空气，逼得右侧包围者退步。燕归云趁机从岩壁旁窜出，翻滚三尺，重新靠回她背后。两人背脊相贴，呼吸都沉了下来。
披发女子掌心寒雾再聚，这次不是冰矛，而是凝成一张霜网，缓缓压向地面。湿泥迅速冻结，蔓延至两人脚下。燕归云右脚一滑，险些摔倒，立刻单膝跪地，手掌按地稳住身形。冷无艳也觉察到脚下变硬，鞭子猛抽地面，红光炸开，热浪蒸腾，霜网崩解，水汽弥漫。
黑衣男子站在三丈外，长刀拄地，小腿烧伤处渗着血，布条焦黑。他盯着两人，眼神阴鸷。“你们还能撑几轮？”
燕归云没答，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顺手摸了下鼻子。这个动作他从小就有，一紧张就摸鼻尖，像在确认自己还在。
就在这时，脑中响起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身处高强度战斗环境，满足‘逆境签到’条件，是否立即签到？”
他手指一顿。
来了。
他强压心跳，表面不动，只在心里默念：“确认。”
“签到成功。奖励正在生成中，请宿主维持当前状态。”
他没松一口气，反而更紧了。没给东西，也没落地，只是说“正在生成”。这意味着他还得打，还得撑，撑到那个“生成”完成。
他眼角抽了抽，低声对冷无艳说：“再撑三十息，我有惊喜。”
冷无艳冷笑，鞭子舞成一圈红光，挡住迎面飞来的三张风刃符。“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死了我也抽你尸鞭。”
“放心。”他喘了口气，“我要是倒了，你也跑不了。”
话音未落，披发女子双手一推，霜网再次成形，这次直接罩向两人头顶。燕归云抬手，从系统空间袋里摸出一张旧符，甩手贴地。符纸燃起青火，火势沿地面蔓延，将霜网烧穿一角。他借机滚身闪避，冷无艳紧跟其后，两人重新站定。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垂死挣扎。”他抬手，刀锋一指，“上，别让他们喘气。”
七人再度合围。
左侧两人持刀扑上，刀光如织。燕归云翻滚闪避，左肩却被一道刀气划开，新伤添上，血立刻浸透衣料。他闷哼一声，顺势一滚，靠回岩壁，右手死死按住系统袋，指尖能感觉到里面那张还没用的雷符。
他知道，这张也不能用了。留着保命。
冷无艳那边压力更大。三人围攻，鞭子舞得密不透风，但她左肩旧伤被反复牵扯，动作已不如先前迅捷。她咬牙，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压下眩晕，一鞭抽退一人，反手又逼开另一人。
矮个子铜铃再响，音波震荡，她脑中一滞，动作慢了半拍。一人抓住机会，刀背砸在她右臂，她鞭子一偏，险些脱手。
“无艳！”燕归云低喝。
“闭嘴！”她怒斥，反手一鞭抽向那人面门，逼得对方后仰。她喘了口气，鞭子横扫，逼退两人，暂时拉开距离。
燕归云看着她背影，知道她快到极限了。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肋骨那道钝痛像根铁丝来回锯，每动一次都扯得全身发紧。真气恢复太慢，残余的那点灵力在经脉里流转滞涩，像是干涸的河床。
但他心里有底了。
签到完成了。
只要再撑一会儿，哪怕十息，五息，也许就能翻盘。
他抬头，看向天空。
鹰影掠过。
就是刚才那一声鹰啼，让敌人动作微滞。现在，那鹰又来了，在高空中盘旋一圈，翅膀展开，投下一道移动的阴影。
黑衣男子抬头看了一眼，皱眉。“有埋伏？”
没人答他。其余六人也略显迟疑，攻势稍稍放缓。
燕归云却感觉到了。
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波动，自天际而来，像是风，又不像风。它不扰尘土，不摇草叶，却在他识海中轻轻震了一下，像一根针，刺进最深处。
系统在对接。
他在心里问：“奖励呢？”
“生成中。请宿主保持战斗状态，不可中断。”
他暗骂一声。这系统，从来不做痛快事。危急关头给你希望，却不给实货，让你吊着一口气硬扛。
他低头看自己按在系统袋上的手，指节发白。
冷无艳察觉他气息微变，低声道：“你搞什么鬼？”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别收鞭。”他说。
她皱眉：“你又搞什么？”
他笑而不答，目光仍盯着天上鹰影。
那鹰忽然振翅，俯冲而下，掠过树梢，又猛地拉起，消失在云层。
就在这一瞬，他感觉体内某处，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一扇门，开了条缝。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微微前移半步，将冷无艳护在侧后。自己直面主攻方向。
披发女子双手再推，霜网第三次成形，这次比前两次更大，边缘泛着蓝光，显然耗损不小。她脸色发白，显然也快到极限。
黑衣男子看出机会，低吼：“杀！”
七人齐动。
刀光、符火、铃音、冰矛，交织成网，从四面八方压来。
燕归云左手抬起，空无一物。他没有符，没有阵，没有蛊，没有医，什么都没有。
但他站着。
冷无艳鞭子舞成红轮，护住正面。她左肩血迹扩大，红衣黏在皮肉上，动作已有些僵硬。她咬牙，舌尖抵住上颚，压下翻腾气血，眼神更狠。
“你要是敢坑我……”她低语。
“我不坑人。”他打断她，“我只坑敌人。”
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按向地面，口中低喝：“九宫锁灵，起阵！”
地上沙石无风自动，隐隐浮现残阵纹路。虽然不全，但足以扰乱灵力流转。
冷无艳立刻会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鞭梢晶石上。红光暴涨，她猛然抽鞭，红芒横扫，逼退正面三人。
燕归云额头见汗，显然催动残阵耗神。他右手仍按系统袋，指尖能感觉到那股能量正在缓缓注入。
还不够。
他抬头，看向天空。
鹰影未现。
但他知道，它在。
黑衣男子怒吼：“别让他们拖时间！上！”
七人再次扑上。
刀锋逼近，符火临身，冰矛穿空。
燕归云右手已搭上系统空间袋，指尖触到一枚旧符。
冷无艳鞭子舞得密不透风，左肩血迹不断扩大。
战斗仍在继续。
阳光照在溪水上，波光粼粼。一只蚂蚁爬上冷无艳的靴子，沿着裂缝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