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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驭，你怎么了？”在我眼色阴晴不定之际，耳边忽然传来林娜关切又担忧的声音。
林娜她......是在担心我？
我心中一暖，紧接着，面子又有些挂不住了，我身为一匹飞过天的雄马，竟然沦落到，让自己肉体凡胎的女人担心了，这是耻辱啊！
还有，我......听不得林娜这样的语气，小心、担忧，每个字音都似乎在打着颤儿，我的心，也跟着狠狠地揪到了一块儿，疼，真是疼死了，跟这感觉相比，区区内伤，算得了什么？
我默默地压下已经涌到了喉咙里的鲜血，在黑暗中，隐忍地强撑着，摇头对林娜道：“没事儿，就是方才没注意，差点儿被石子儿绊了一跤，现下还有些麻，用不上力，当着你的面，丢了大脸，真是......”
林娜轻舒口气，道：“没事就好，方才可真是吓到我了！”
“呵。”我轻轻一笑，贴近林娜的耳廓，笑道：“这么担心我啊？”
本以为林娜还会像之前那样，受不得我打趣，马上松开我，再说上一些相是“失礼”什么的话，却不想这一次，林娜只是微微低下了头，半晌，竟轻轻“嗯”了一声，承认了！
我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沿着奇怪的方向，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反应不过来的我，只能被动地听到心情舒朗，不住哈哈大笑，当真是且惊且喜。
“能得林娜如此担心，我这一跤，也算是没有白摔了。”我视线下移，盯着林娜搀扶着我的双手，继续笑道：“尤其现下，还能借故让你扶我一把，我可知足了。”
林娜一惊，这才猛然发现，自己刚刚由于太过关心，竟动手扶住了眼前男子的胳膊，还脱口而出那样的话！
意识到自己失了大家闺秀的矜持，林娜哪里还能若无其事，当下就要收回手去，却被我一个用力钳制地动弹不得，只好抬起羞得红透的面颊，为难地看着我。
真是......人比花娇......
我深吸口气，装出一副可怜的样子，道：“林娜，我可还站不稳呢，先扶着我到那一边坐着，可好？”
黑暗之下，无人窥见我眸中神色，全然是不容置疑。
林娜果然紧张起来，双手也不往回撤了，点了点头，便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往巷子外走去，我们一步步到了中央湖边的三层阶梯上，缓缓坐了下来。
我偷偷半环住林娜的腰身，深深吸气，恍惚间，似真的嗅到了她鬓发间的芬芳，我微微侧目，意有所指地轻声道：“这里......倒有好景致。”
“是很美。”林娜双眼都被染上了一层晶亮的光晕，看起来一副陶醉痴迷的样子。
再美，却不及你。
我伸手覆上青铜马面具，在心中默默补充道。
“萧驭。”林娜忽然开口唤我。
我抬头，与她四目相对，就见林娜极为认真地看着我的双眼，隐隐还带着几分欣喜与满足，道：“你这一双傲气的眼睛，果然，还是得遮住脸来看，才能发现平常注意不到的奇妙。”
我神色一怔，一时竟有些魔障似的脱口而出，道：“你不喜欢这张脸么？”
“怎......怎会？”下意识这样反驳了一句之后，林娜似乎被问住了，半晌，竟再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我却是不知，只以为林娜实话实说，是喜欢着那弼马温的样子，不由得眼神黯淡，心情失落。
林娜心思缜密，如何看不出我的异样，当即就慌了神儿，忙道：“也......也不全是啊，你......你的样子太过俊美，寻常女子，只看一眼，定忍不住要春心萌动的，只是，也正因如此，这外貌，反倒将你的其他优点掩盖住了，他人不知，也不曾注意，我却是觉得，不管是你的眼睛，性情，还是其他......亦都十分值得欣赏，即使比起出色的容貌，也不逊色。”
林娜没有说的是，她一直觉得萧驭十分奇怪，他的眼睛，与那副面孔总有几分格格不入，竟不像是同一人的东西，林娜喜欢萧驭俊美无双的面庞，毕竟，少女怀春，怎会不喜俊美的少年郎呢？
可是，相比之下，林娜还是更喜欢那双带着自由桀骜的眼睛，那里，有一个真实而不同的萧驭。
终于......终于，哈哈哈，终于，我胜过你了，弼马温！这一次，林娜亲口所言，她定是喜欢我的！
弼马温，你输了，你输了！哈哈哈哈哈！你终于输了......
我开怀大笑，感动得无以复加，一时间，看着竟无端有些痴傻起来，但我毫无所觉，不，我想，就算我知道了，也不愿意停下来的吧？
这辈子，我竟然有机会，能赢了那弼马温一次！娜琳，她竟然真的会喜欢上我，意外、开心、惊喜......种种都有，这个时候，我根本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
见我久久不语，林娜亦想了许多，不知怎的，就以为我或许生了气，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面具之事，不过是一时玩笑，你若不喜欢，便摘下来吧，至于当时为何拿了这马面具......”林娜玉手轻提裙摆，莲步轻移，一边说着，一边抬脚顺着石阶踏下，腰间响起一串环佩之声，叮当悦耳。
在踏上最后一阶，林娜倏然转身，回眸间，笑颜如花，道：“可能.....是就是觉得这东西与我有缘吧......”
“此后，若非必要，我不会摘下面具的。”我说得认真，每一字都是赌咒誓言一般的保证。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林娜选予我的，我啊！恨不得将之视作珠宝，护在掌心，悬挂心尖，片刻不离身边。
“从前，没有人同我说过这样的话。”我声音微微发颤，满眼温柔地看着林娜，继续道：“林娜，听你这样说，我很高兴。”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阳余晖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颜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投射在我与林娜的身上，将我们背后的影子缓缓拉长，在我脸上打下一片温暖的光晕，给这一片繁盛的风景，增添了几分朦胧和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