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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开！”赵小姐哪里肯信丫鬟说的话，没有人？没有人是谁一直在跟她喋喋不休？
整整一个月了，她日日饱受着这样的折磨，她看不见是谁，却总能听那个声音，白天黑夜，几乎从不间断，更可怕的是，包括师兄在内，所有人都听不见这个声音，他们都觉得她只是做了噩梦，或是因为受了刺激，产生了幻觉！
可赵小姐知道，那个声音分明是真实存在的，她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莫非.....还能是鬼么？
这个猜测无疑让赵小姐更加害怕，她带着哭腔喊道：“师兄，我师兄呢？师兄在哪儿？我要见师兄！师兄，救我！师兄......师兄，快把他们赶走！快把他们赶走啊！”
“小姐！”
“小姐！”
众丫鬟婢子又是一阵惊呼，赶忙与赵小姐拉开距离，唯恐因为自己的靠近，导致赵小姐反应激烈，伤到了她自己。
当先的大丫鬟最是机灵，心中一动，更是安抚道：“小姐，你先不要激动，奴婢......奴婢马上去找姑爷回来！”
“师兄？对，那你快去啊！你快去啊！去啊！去找师兄......”听得有关‘杜枫程’的消息，赵小姐渐渐安静下来，她微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床榻边，时而眉头微蹙，时而重重地吐纳，间或轻轻喊上一声“师兄”，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
“呼——呼——呼——”杜枫程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遇见张陵老道的地方，却早已经没了老道的影子。
他不顾仪态身份，不惜面子，不留余力地抓过一个又一个路人，神色焦急地问道：“你可曾见过一个老道，手持一面空白无字的白幡，鹤发童颜，还带着一个小道童？”
但，许是过得太久了，杜枫程所问的每一个人，竟都不曾见过老道，好像这仙风道骨的老道，从不曾出现过一般！
杜枫程不愿放弃，他依旧一个一个去问，拼尽全力去找，他觉得今日既然有缘遇见，说不定，如今的缘分还未尽？
他转身又抓了一个人，刚要开口再问同样的话，却听近前的女声急急开口道：“姑爷？姑爷！奴婢可算是找着您了！小姐她......小姐她又发作了，您快回府看看吧！”
“什么？”杜枫程神色一清，立时看向说话的女子，这才认出，这正是他留在大司徒府，照顾赵小姐的大丫鬟——晓月。
事关赵小姐，杜枫程顿时紧张起来，疾声问道：“晓月，你说真仪她怎么了？”
那名叫晓月的丫鬟面色惶急，语速极快地回答道：“小姐可能是做了噩梦，说是有东西在说话，可我们谁也没看见，奴婢怕......是有什么脏东西缠上小姐了！如今小姐神态很不对劲，一直着急闹着要找您呢！”
杜枫程闻言，哪里还有心思找什么老道，拨开晓月就往大司徒府的方向奔去，未曾看到，就在他正后方客栈的阁楼上，他遍寻不获的老道张陵，正倚窗而立，轻声叹息。
......
“哈——哈——”我脑海中恍惚间听见了熟悉入骨的声音，像是怜悯的叹息，更像……渐行渐远的失望。
他……在对我失望？他对我失望，所以，又要走了么？
“不要，别走！”我难过地呼喊出声，放下手中的一切，想要扯住那人虚幻的衣袖，可仅使是在我自己的幻觉里，那人也总是这般毫不留情地离开，一次也不曾回头……
“弼马温！！！”任凭我喊得再大声，他还是在我的视线尽头，消失不见了。
我保持着伸手去抓什么的姿势，心脏仿佛被再一次撕裂，隐约还有灼热的痛意，我忽然意识到，从前，那人只是不回来，如今，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人对我的影响实在太过深远，每每想起，都会占据我全部的心神，我也就不知，自身灼热最盛所在，一记吊坠，正半袒露在心口，像是谁的眼睛，闪烁着睿智的灵光。
阴沉的天空悄悄降下些许雨水，那细针一般的刺痛落在我的眼皮上，我下意识眨了下眼睛，却忽然被呈现在眼前的，成片触目惊心的血色吓了一跳！
土壤早已被染成了红褐色，鲜血无法凝固，上空的阴霾无法散开，我身旁最近的地方，躺着一具喉间青紫，面目狰狞的尸体，似乎正是方才唤我‘大仙’，很是有趣的那个凡人。
看这位置方向，是我方才去追那人幻影时，松手扔掉的所提之物？是我……杀了他？
可我明明……
不久前还充斥在这里的打斗声、呼喊声、惨叫声消失了，却让此时的寂静显得无比狰狞，一切都消失了，一切。
这些……这一切，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我有些不敢相信，看着眼前有些惨烈的尸横遍野，我只觉‘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冰雪水。’般全身发冷，我颤抖着扔开手中布满鲜血的凶器，好似那不是天界仙宝，而是烫手烙铁。
“当啷——”御马鞭被摔落在地，发出一声轻响，好似什么敲打在我心上，压抑且沉痛。
“就是这儿！还有声音，那土匪还没逃出去，快抓住他！”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天马生来耳聪目明，哪怕我现在心神皆乱，也很容易便能听出，来者不下百人，且装备精良，真正是来势汹汹！
很快，一个同方才我杀的那群兵士装扮类似的人出现在我视线之中。
满目血色，尸横遍野，唯我一人活生生地站在尸山血海中，这场景，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毛骨悚然吧？
“啊！”果然，那最先赶来的那个让我莫名眼熟的兵士发出一声惊怖的叫声，大喊道：“杀......杀人了啊！来人，来人啊！杀人了！”
此情此景，我瞬间便慌了手脚，连连摆手，否认这我完全无法接受的真相，“我不想的……不是我……不是……”
这时，一大群兵士鱼贯而入，一眉尾带痣，明显为众人之首的兵将先是一惊，随后便凶狠地瞪视着我，怒道：“好个猖狂的土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连杀数十条人命，当真是丧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