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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下方意气风发，准备大展拳脚的少年，赵曙捋须问道：“枫儿，如今，北乡侯登基已经是大势所趋，依你看，我等是该归附阎氏，还是在小皇帝身边安插人手，暗中挑拨其与阎氏一族的关系，伺机清君侧？”
“恩师这是......放弃了废太子刘保？”杜枫程有些不敢置信道。
“嗯？”赵曙疑惑地看了杜枫程一眼，理所当然道：“如今这个形势，那济阴王他哪里还有什么机会，我等虽是保皇一党，也不可过分愚忠啊！”
“恩师糊涂啊！济阴王乃是先帝的唯一血脉，只这一点，其他诸侯便拍马难及啊！
以学生所见，北乡侯年幼，若我等扶持，无异于帮助阎氏把控朝堂，等到北乡侯成年，阎氏必然已成气候，到时，若北乡侯反抗，不过是让他们再换一个新帝把控罢了，而我等数年的努力，顷刻间，便会毁于一旦。
若投奔阎氏，实乃无奈之下的下下之策，阎氏任人唯亲，恩师若倒向阎氏，必然不得重用，反而处处受制于人，况且，恩师与阎显等人早有不和，恐怕根本不会被接纳，最可能的是被骗得交出权柄，任其宰割！”
赵曙的面色一变再变，最终叹道：“我何尝不知会如此，但此时，还有其他出路吗？”
“恩师，济阴王，便是那唯一的出路。”杜枫程笃定地道。
赵曙双目一眯，缓缓道：“你且细细道来。”
“是。”杜枫程自信一笑，道：“恩师，如今北乡侯登基不可避免，但先帝丧仪，还有文章可做......”
“哦？”赵曙双目一亮，静待下文。
杜枫程见他如此，才放心地继续道：“济阴王是先帝唯一的血脉，理当参与，毕竟，为帝王子嗣，参与如此大事，代表什么不言而喻，只是，阎氏为巩固其权益，必然不能承认他有继承帝位的资格，或许，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也说不定......
只要济阴王将此事闹大，必然能引出众多保皇党，如此，我等便不算孤军奋战了，之前，我在商华城中便有些怀疑，也与恩师您飞鸽传书确认过了，平原王刘翼并无十岁左右的孩子，如此，那马车里的孩子，便十分可疑了。
如果那时出现在那里的孩子，真的是济阴王刘保，平原王主张要县令剿匪之事绝不单纯，说不定，在其手中，还有决定性的兵马，恩师万不可小觑了他们。”
“竟还有这样的联系！多亏枫儿细致，不然，我必然要站错了队伍了。”赵曙有些心惊地道。
杜枫程诡秘一笑，道：“恩师，我想如果刘保争夺帝位之心不死，近日，定会设法与您取得联系，您不妨与他细细规划，如何——大闹丧仪！”
说罢，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起来！
......
“哈哈哈哈，好！”我从长榻上“腾”地一下坐直身子，爽朗地笑道：“查到地方了就好，我还以为还要再烧几个别院，再强抢几处产业，她们才会被逼出来呢，哈哈，好！太好了！”
黑子尴尬地陪着我笑了一会儿，不时偷眼看向我手中所握之物，眼中浮现又是疑惑，又是复杂的光芒。
感受到黑子的视线，我坦然地摊开手掌，将手中那每每爱不释手，极为宝贝着的画卷展开，只见画中一马昂首嘶鸣，躯干壮实而四肢修长，腿蹄轻捷，三足腾空、飞驰向前，一足踏着飞燕，恍如天马行空，肆意自在，正是林娜在花年节上，所画的那幅‘马踏飞燕’！
这画先前落入平原王府，后被我深夜潜入，从一少年手中，强抢而回的，因这画不仅是林娜亲手所作，更是我与林娜再世重逢的见证，于我而言，自然意义非凡，到我手中之后，便是直接被我奉为至宝，挂在床边，夜夜观摩，恨不能寸步不离。
想到过去的那些思念之苦，我渐渐收了笑声，内心的声音疯狂喊着，很快，很快了，我便不用受着这难熬的相思之苦了！
我复又半卧在长榻上，面上十分平静，用一手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随意地掸了掸衣摆，抬眼淡淡发问：“说罢，她们现在，在哪里落脚？消息确定了么？”
“酒哥，放心吧，不会有错的，这是最新消息，我们的人都确认过了，人在静宜庵无疑......”黑子难得地故作神秘，附耳向我汇报。
一边静静听着，我的双手悄然抚上画轴，又一次思念林娜，自从遇到林娜，我便不再酗酒，倒是意外地省了不少酒钱，是以，此刻听到黑子叫我酒哥，尽管之前一年已经听习惯了，现在却总觉有些违和。
随着黑子的汇报接近尾声，我面上笑容愈发肆意，一旁的黑子看得一阵心悸，心中暗暗想着：大哥是有多狠的心，才能面不改色地让他去做那件事，并且还能笑得如此开怀，莫不是他们几个兄弟都会错了意，大哥其实不喜欢那林家女？而且，不仅是不喜欢，还与她有生死大仇不成？
我也不管他如何想，点点头示意我知道了，然后，便叫黑子出去，忙其他事情了。
自从我找到娜琳，我便将她的种种查得一清二楚，林娜是个娴静的闺中女子，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如此我便寻不到机会见她，我的思念泛滥成灾，自然不能听之任之，一把火烧了林府，自然就能把她逼出来了，如果不行，那就再放一次，毕竟，身为土匪，杀人放火才是正当的大事，不是么？
如今，林娜终于是如我所愿离开了林府，举家迁入了静宜庵暂住，这还真是个偶遇的好机会。拢了拢案前的画卷，我心思飘远，林娜，下次的见面，我很期待呢......
“娜琳——”我对着空气中想象出的人影忘情呼唤，我这样喊着，却忽视了，那人影端庄优雅，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尽管是一模一样的仙人面容，却让人看得分明，她......是今生的林娜。
只可惜，当初的我，并未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