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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本有心事儿的白驹,听得鬼火上窜,他觉得自己再不跑掉,只怕要骂人了。上得楼来,二扇门都大开着,明亮的灯光,飘荡的菜香,在阴湿的暮霭中,散发着家的温馨。
香妈正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微微歪着脑袋瞅着里面。
听到脚步声回头,满面笑容:“回了呀?没淋雨吧?”
白驹照例点点头。“好了,今天有你最喜欢的麻辣烫。”香妈挺挺自己胸脯,告诉到:“上次,你爸妈回重庆时,我特地请教了他们,还特地按照你们重庆的作法弄的,妙香尝过,又麻又辣又烫的呀。”
白驹咧咧嘴巴:“那好哇”
可心里动动,觉得岳母像在讨好自己似的。
进得屋来,妙香系着条印着小熊猫的小兜布,挥舞着闪闪发亮的小叉小铲,一脸神往的做着蛋糕。彤彤则站在半高凳子上,同样挥舞着小铲小叉,忙着给老妈当下手。
“彤彤,瞧,谁回来了呀?”妙香并不看进了门的白驹。
而是甜甜的提醒到:“大眼睛快看看,那是谁呀?”
白驹顺手把雨伞放下,站住,含笑盯着女儿。彤彤却专心致意的帮着倒忙,有些冷场……不过,女儿总算给了老爸一点面子,扭扭头:“爸爸”又飞快扭过头,小手齐挥。
妙香忍耐不住,终于沮丧的叫了起来。
“唉,拜托,白彤彤,你别帮忙了行不行呀?瞧我弄了一下午的蛋糕哇!”
要说,岳母的厨艺没说的,许是她真从亲家手里学到了真家伙,一锅麻辣烫热气腾腾,直吃得白驹额头濡汗,大呼过瘾。
再看看妙香和彤彤母女俩。
竟然都吃得津津有味,乐不可支。
唯有岳父岳母似谦谦君子,筷子只往本帮菜里拈,边优雅的吃着,边高兴的瞧着这一家三口,其氛乐乐,其境悠悠,好一幅活色生香的三代人和睦相处图。
可是,白驹的脑子是清醒的。
瞧瞧那一锅鲜红喷香的麻辣汤料。
瞅瞅堆在大瓷碗中的泥鳅,毛肚,鸭肠……好久没看到岳母这样大手大脚了,特别是专为了自己而做。去年,爸妈从重庆来到上海,在外租房帮自己带女儿,一年租房期满后,便回到了家乡。
自老俩口离开之日。
白驹妙香和香妈香爸,就开始有意无意收紧了花销。
因为,一个伟大而庄严的任务,由小俩口提了出来,就是乘着国家二胎开放的春风,趁年轻咱俩再生个二宝,即为彤彤添个弟弟,又为自己日后养老添砖加瓦。
拿白驹的话说,“艰苦三年,换来幸福三十年,老值了的呀!”
岳父岳母向来疼爱独身女儿,言听计从。
见小俩口主意己定,虽不甚太赞成,却也默认。因此,能不浪费的尽量不浪费,能吃素的就尽量吃素。反正这人的肚子本无所谓大小,吃得太多太丰富,倒还容易得三高,得不可言喻的都市病……
总之,除了保证彤彤的生活,一切都让位于造人计划。
这段时间里,妙香和岳父岳母感觉如何?
可怜的白驹不知道,就知道自己在公司里,中餐一定要尽量多吃,吃好。晚餐呢,有理由加班就加班,顺便吃晚餐。晚餐虽然没有中餐丰富多彩,可远比回到明丰苑的青菜蛋汤蛋白质多,营养充足……
然而,今晚?嘿嘿!
白驹拈起一条肥大的泥鳅,举到自己眼前看看。
然后,小心地按进料汤里煮着,被斩头去尾洗得干干净净的泥鳅,居然还在蠕动,这让他一楞,正眨巴着眼睛,嘴巴哈着气的彤彤,高兴的唱了起来。
“泥鳅泥鳅,土里钻呀,肥肥胖胖,好可爱呀!”
香妈乐滋滋的摸摸小外孙女儿脑袋。
脱口而出:“我们彤彤,还是进幼儿园好呀,”嘎然而止,还偷偷睃睃女儿女婿。这鬼鬼祟祟的小动作,让白驹不由得想起刚才阳阳外婆的告之。
心里不愉快,突然有了一点清晰的感。
可又马上推翻,不可能吧!
岳父岳母再是疼爱彤彤,可妙香懂事明理的呀,瞧我想到哪儿去啦?在饭桌上基本不说话,只是一面刷着手机,一面慢吞吞吃着的香爸,忽然抬了抬头:“白驹,那事儿问没有呀?”
白驹摇摇头,有些闷闷不乐。
“不急的,等机会呀。”
香妈斜斜香爸,也有点闷闷不乐的。泥鳅煮好后,一大半放进了妙香和彤彤的饭碗,剩下的一点点,就进了白驹的嘴巴。
素有“泥中人参”之称的泥鳅肉,柔嫩细腻入味。
虽然市场上的价格贵得离谱,却的确好吃。
瞅着一家三口乐滋滋的模样,香妈香爸禁不住也巴搭着嘴巴,好像自己也在吃一样。饭后,小俩口照例碗筷一丢,嘴唇一抹,抱着彤彤回了隔壁自家。
自爷爷奶奶离开上海回重庆后,不知不觉间大半年过去啦。
在二地六人的盼望中,犹如雨后春笋,彤彤在成长。
这不,原来一有空就纠缠着要“爸爸抱抱”,变成了和妈妈的耳鬓厮磨,如果妙香不在或者忙着,不过才三岁半的小姑娘,就一个人津津有味的玩儿。
少于理睬曾经的“玩伴”老爸。
这,让白驹感到有些郁闷受伤。
被一泡尿憋得有些难受的白驹,在屋子里转了一大圈儿,看看抱着平板电脑的妙香仍呆在洗手间,叫苦不迭:“哎老婆大人,快一点行不行呀?”
可妙香比他嗓音更大:“你先和彤彤玩玩呀,赶什么凑的呀?”
白驹摇摇头,凑近了正在像模像样画画的女儿。
“彤彤,画的什么呀?让老爸看看。”彤彤没理他,丌自有板有眼的挥着腊笔。但见白纸上,东一道西三横的,红蓝绿青一片。虽然乱蓬蓬的,可也依稀看得出,有点像人型。
白驹的眼镜,几乎落到了纸上。
“彤彤乖,给老爸说说,这是谁家小朋友呀?是不是你的同学呀?”
“是弟弟,我讨厌弟弟!”彤彤语出惊人,右手的腊笔一挥,胡乱涂抹在人型上:“啪啪,啪!我打死弟弟。”白驹呆住了。
二宝的造人计划一提出,全家就没背着彤彤。
香妈香爸呢,一开始还有些顾及。
毕竟,书上电视上关于这方面的前车之鉴多多,再说现在的孩子成熟得早,还是得避着点好。可白驹妙香却自有主张,谈论时不有意避着彤彤,甚或还时不时形象地打比喻,讲故事,与女儿平等对话,和平灌输。
然而,大半年过去了。
彤彤对弟弟的来临,表达越来越形象化,越来越反感。
可像今晚这样明确表达,却还是第一次。白驹蹲下了地,抱着女儿柔声到:“弟弟可以陪你画画学习和玩儿呀,你想想,有了弟弟你就是姐姐啦。”
“我不当姐姐,鸣,妈妈,妈妈,”
彤彤忽然激动起来,一下扔了腊笔。
挥着二只满是颜色的小手,在屋里急切的寻找起来:“鸣,我的妈妈不见了,谁看见了我的妈妈呀?”扑!妙香从洗手间冲了出来。
一面冲,一面回答。
“彤彤,妈妈在这儿,到妈妈这儿来。”张开了双手,
白驹瞧着真切,一步纵上前,恰好接住从妙香腑下跌出的平板电脑。记得第一次没接住,苹果平板咚的掉在地上,跌得小俩口面面相觑。
造人计划经济紧缩。
平时并不太在意的平板,可跌不起的呀。
还好,事后白驹细细查勘,平板运用正常,有惊无险。现在,可千万不能再跌的啦……小俩口为女儿洗好澡,送上床,盖好被,妙香又抱着平板,小心翼翼的偎依在女儿侧边。
白驹拧开台灯,拉上窗帘,静悄悄的拉上房门退出。
这忙忙碌碌的一天,才算真正安静下来。
回到隔壁小屋的白驹,有些烦躁的往床上一躺,抓起阅读机,想继续把读了一半的《银湖宝藏》看完。卡尔麦不愧为德国当代惊险小说大王,一本32开400页的《银湖宝藏》,情节曲折,故事精彩,充满了悬念,惊悚味十足。
正是计算机二级硬件工程师,白驹眼下的业余最爱。
可读了几页,白驹却实在感到读不下去。
眼前老晃动着彤彤挥着小手,愤怒的“啪啪,啪!我打死弟弟。”的模样,忽儿又出现阳阳外婆,明显的幸灾乐祸:“白驹呀,彤彤今天没上幼苗园哇!”
白驹呼地坐起来,真是莫明其妙!
我反复叮嘱提醒过,除非病了,彤彤每天一定要按时到幼苗园的。
三岁半的小姑娘,正是模仿,感知和学习能力特别强的阶段,又有点自闭倾向,不到幼苗园训练有素,呆在家里干什么?
当然,他也想到,这一准又是妙香的放纵。
可我,不是反复给她讲过么。
自打有了二宝造人计划后,任何对彤彤的无原则,都只会让事情更不顺利?扑!嗒!不用抬眼,听这鬼鬼祟祟的足音,就知道是把彤彤哄睡着后,蹑手蹑脚下床,拉上门进来了的妙香。
一个温软的身体,靠到了自己身边。
还用力往里挤挤:“往里往里,好冷的呀!”
白驹先宝贝地关了阅读机,和形影不离的手机,一并小心谨慎的放在床头,才不耐烦的往里挪挪:“睡啦”“睡了呀”妙香伸个大懒腰。
一把抓起了老公的手机,捏在手里翻翻。
“今天你怎么回事?谁欠了你的帐没还?”
“哈,我怎么回事?”白驹眨巴着眼睛,气得笑了:“我倒还没问,今天你们是怎么回事?又是麻辣汤,又是泥鳅毛肚鸭肠的?”
妙香瘪瘪嘴巴,右手一扬。
一团屏幕闪闪发光,亮如镜。
“我就知道你白驹鬼聪明得很,又是碰到了阳阳的外婆呀?彤彤今天没上幼苗园,是我的主意,不关我爸妈的事儿,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让我瞅着就生气的呀。”
白驹扭过头,慢吞吞的问。
“为什么?我不是反复强调过吗?彤彤病啦?”
他知道,越在此时越不能着急,老婆在这个事儿上,一向护犊心切,无理不退让,得理更不饶人。要不,硬碰硬的吵将起来,惊醒了彤彤的隔壁的岳父岳母,就不好了。
正处在从充满憧憬的学校,朝满是烦恼生活转型期间的小俩口。
确切的说,越来越没少了相互看不顺眼儿。
同出复旦百年校门的计算机硕士和医学硕士,发现活着越来越琐碎费力,对方也越来越市侩无味……好在爱情的结晶在一天天长大,那种血脉亲情在一天天浓郁,再加上宏伟的造人计划,天时地理人合,过了这村就没了这店,于是,共同的使命感压倒了一切。
妙香是怎么想的?白驹自然无从细知。
可他明白不管如何,自己得表现出一个大男人,大丈夫和高学历者的风度与气度。
“彤彤没病,是你病了呀。”一招领先,老婆昂首向前:“彤彤不想要弟弟,还没起床就闹哄哄的,强迫送到幼苗园行呀?大人知道轻重缓急,自我放松,三岁多点的小姑娘,也知道可说不出,心里有多苦,你了解的呀?”
“可这一开头,那彤彤以此为借口,不到幼苗园怎么办?”
妙香面无表情:“我自己教,总之,只要女儿开心就成的呀。”
白驹再也忍不住了:“她能开心吗?关键是这个二宝问题啊!”妙香手背拍打着手背,笑了:“所以我才要将就女儿的呀,一将就,就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到二宝呱呱落地成了事实,还不是不了了之的呀?”
“什么逻辑?亏你还是医学硕士?”
白驹涨红了脸孔,愤愤的问:“17年的书,白读啦!”
“白读就白读呗”老婆毫不在意,身子用力向下一梭,梭进了温暖的被窝,可又立马向上一挺,重新退出,双手伸出被外,翻动着仍捏在自己手里白驹的手机。
说实在的,白驹现在一提起这个二宝,就有点烦。
虽然是自己,一开始就是兴致勃勃的喊出“艰苦三年,换来幸福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