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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明其妙,妙香这是在胡说些什么?不过,想归想,答应了的还得去。不然,明儿个上班对方又“疏忽”了,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猴年马月,专题从此要耗在这上面啦!这可不行,绝对不行!
地下车库,封闭式车栏均匀的垂着,一辆新款梅塞得斯,锃亮的闪于其间,一行小红字斜飞直上“王者风范,绅士座驾,您要吗?”
忽然,车栏向上一翘。
梅塞得斯变成了了一条直线。“白工,请。”上次那个骂骂咧咧的小保安,恭恭敬敬地站在保安室的大窗口:“嫂子正在里面等你。”
“嫂子?”
“嗯不,文燕姐在里面等你上车呢。”
白驹走进去,顺便瞅瞅小保安,这些大男孩,不发难不冒火时也挺温顺的嘛!嘎!枣色标致从车库深处开了过来,似乎炫技一样,车头紧擦着白驹衣襟停下。
车门从里往外被推开。
白驹弯腰钻进,嘎!标致轻轻一耸,窜了上去。驶上正马路,一片阳光辉煌,八月流火,血红赤焰,仿佛天空在燃烧。
“给你老婆请假没有哇?”
没有回答,文燕轻盈的把握着方向盘,吊在盘架下的一只蓝色公仔,就那晃晃荡荡,似笑非笑的瞅着白驹:“你迟到啦,不是说好五分钟?告诉我,你和李灵在一起也这样吗?”
白驹摇头,忽然醒悟。
有些光火到:“张冠李戴,不是抓老鼠吗?这关李灵什么事啊?”“当然关!”后面有人应声答到:“你老迟到的呀,还怕人家问吗?”
闻声回头,却一哆嗦。
人力部长,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哩。“哎,是你,哎,这是?”白驹有些狼狈,可也更加高兴,幸亏自己没趁机说李灵什么,要不,这还了得?
“别那么狼狈,我只是顺便搭车而己。”
李灵愉快大笑,眼睛在艳红中快乐闪动:“你俩,这是要到哪儿去呀?”白驹蠕蠕嘴巴,眼睛却斜着文燕。文燕则全神贯注的盯着前面大路,仿佛没听到似的。
“怎么啦,一个己婚男,一个未婚女,这气氛,有些暧昧的呀。”
李灵朝前一扑,双手趴在前面椅背上,一股女人的淡香,直扑白驹鼻翼。他连忙向后移移,有些尴尬的回答:“帮她捉老鼠。”“什么,哈,啊,白工,你也会捉老鼠?”
听得出,嗤嗤嗤!
李灵这是在拚命忍住,自己就要喷薄欲出的大笑,这更让白驹难堪。“瞧你文质彬彬斯文样,真会捉老鼠?如今的老鼠,可不是一般人能捉得到的。”
人力部长,费力吞回一口笑声。
白驹眨巴眨巴自己眼睛,甚至听到了那笑声,滑回她喉咙时的咕咚声。文燕又点点头:“对,千真万确,是捉老鼠。我那宿舍老鼠老多,不怕人,是我怕它的呀。”
李灵看看白驹。
身子向后一仰,重新抵着后车厢墙:“好吧,就算是这样吧。不过,为了这事儿,我得骂骂白工。”白驹一怔,骂我?当着文燕骂我?为了什么?
一种男人的自尊,让他刹那间涨红了脸孔。
“是的,我早给他提过,我和文燕都怕老鼠。”李灵拿捏着尺度,慢慢腾腾的说:“请他抽空帮我们捉捉,他可好,一直忙着专题没时间。这不,该呀,早该去了的呀。”
白驹脸孔,慢慢变得正常。
不禁瞟瞟李灵,以底是人力部长,真会说话。可是,她多久对我提过这事儿?好像并没有哇!“所以,下班时我找到了他,没让他溜掉。”
文燕熟练的握着方向盘。
一面悠悠而言:“捉了就走,我没钱,买不起黑玛丽和法国味芙,白帮忙的呀。”“白帮忙人家也要去,男人一诺千金嘛。”
李灵笑了,大声问到。
“哎白工,不能厚此薄彼哟,今天帮文燕捉捉了老鼠,明天就该轮到我了吧?”“明天?明天下班得准时赶回家了呢。”
白驹偏偏头,老实认真的回答。
“女儿好像有些感冒,昨晚上咳个不停。”二女孩儿相互看看,不说话了。李灵走后,白驹忍不住问到:“她怎么会顺路搭上你的车?你们回家的方向好像的南辕北辙的呀?”
“好像?就是南辕北辙。人家一个未婚大姑娘,下了班到处逛逛,有什么不对的呀?”
白驹张口结舌,只得老老实实的坐着,瞅着路上风景。此时,小车正行在淮海中路,但见整整齐齐的二路车龙,秩序井然的游弋着……
向前看,一排闪闪发光的淡红。
那是自己这面的小车,司机一面行驶,一面警惕地踩着刹车发出的灯光;朝左瞧,一排闪烁不停的淡白,那是对面的小车司机们,遵章守纪的最好说明。
路二边,每隔几十、百米。
便是精致小巧的车站,车站不大,却设计周到,大圆弧型,清目的站牌,用透明度良好的压克力板罩着,显示公交车出站和到站的醒目时间表。
还有,供候车人休息的不绣钢条座,样式优雅的不绣钢拉圾桶等,在明亮的站灯下,在行车灯的照射下,给人一种如家的温馨……
仿佛永远也望不到头尾。
一直笔直向前的大街,婀娜多姿,潇潇洒洒;二旁店铺林立,游人如织,门庭若市,灯火通明;那些各种肤色的脸孔,各式锦簇的衣衫,各种纷纭的人影。
都在灯光里,起起落落,明明暗暗,稳稳现现。
越过这些风景之上,是永远的耸入云宵,各种高楼大厦,竞相异彩,恣意嵯峨,如果你愿意就这样不眨眼的看着,用不了多久,你的眼前,就会闪出蜿蜒多姿的密西西比河。
古老遒劲的伦敦塔,大笨钟,风景秀丽的枫丹白露……
哦,上海,你好!你的夜色真美!美得令我憋住呼吸,浮想联翩,遥看那些风雨如晦,风云际会,我为自己是中国人和拥有你的户口而骄傲。
哦,上海,你好!
你的天空真令人陶醉!
越过平静如斯的黄浦江,我听见响雷在天宇滚滚轰鸣,那是你面对未来唱出的豪迈歌声……“白工,你在复旦好像是学的是理科的呀?”
文燕嗓音,清晰悦耳。
仿佛是从天际飘来:“对吧?”“嗯,什么?对,是这样的。”白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擦自己眼角,又入神的凝视着窗外。
“我妈是语文教师,我妈从小学1年级至6年级,一直是我的班主任;我爸自幼喜文,时常发表一些小块儿,聊以自慰。因此,”
“这就对了的呀。”
文燕看着他,眼里有一种豪不掩饰的羡慕:“我父母只是一般工人,文化不高,人到中年又下岗失业,所以,我的文学功底一直不好,只能当当小档案员和兼兼接待的粗活儿。不像你呀白工,专业纯熟,还感情丰富,博学多才。”
白驹头扭扭,心里很高兴。
“看你说些什么哟?是捉捉老鼠前的劲力热身吧?不需要的。”“真的,白工,我不是故意这样说的。”文燕叹口气,又扭头瞧瞧他。
“刚才,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一种文思泉涌的感动,一种盎然勃放的浪漫。要知道,我们是生活在21世纪的物质年代,能够拥有这样的感动和浪漫的人,真是不多的了呀。”
“是吗?这样说,我也成了老克拉了哦。”
白驹警惕地笑了,因为,他总感到文燕是在对自己奉承。这种没有表面明显的曲意,也缺乏语言特有的热忱的奉承,就像山间淙淙的流水,窗外淡淡的小花,久而久之,终会引起你的嘱目。
从而给予超常关注。
无声的感动和率真的回报,那么,文燕对自己到底,是想达到个什么目的呢?心高气傲的李灵,不愿意当形同废人的同妻,才不舍地转向自己,尚在情理之中。
难道?美丽温柔的文燕。
也遇到和李灵相同的难题,难以排遣内心的郁闷,才这样转向我白驹?没有这样的巧事儿发生吧?“就算是吧,新老克拉。”
文燕脸蛋上渗出了意识深长的笑纹。
车轮一拐,驶上一条布满法国梧桐的支道,天色渐暗,“淮海公园”几个大字一闪而过,白驹又扭头瞟瞟,这个旧上海的老公园,经过近百年的沧桑,依然枝繁叶茂,颜裳依然。
临街广场里,满是乘凉人。
之字型的露天条凳上, 坐着许多精神抖擞的老人,一个清洁工,正推着一大扫帚枯黄的落叶,一步步的走向广场角落……
接着,标致又一拐弯。
街那面出现了,“上海音乐厅”熟悉的小平层房顶。白驹释然,顺路直走,前面就是闻名中外的外滩,难道文燕住在那儿?
白驹知道,在外滩。
那些中外著名的豪华高楼大厦后面,就是闻名遐迩的南京路,自此朝向外滩方向,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破旧民宅,实际上也就和自己所在地一样,是上海有名的下只角。
不过呢,这儿。
和浦西又有点不一样,浦西的下只角,可是货真价实的平民下只角,即或有的家庭相比而言好一点,也不过是朝出晚归打工的白领蓝领而己。
外滩,背后的下只角。
却是泥沙混杂,贫富交差,你若漫步于其间,以居高临下的自得,感叹其房与房距离的狭隘,院与院之间的窄小;再以怜天悯地的眼光,打量看似蚁蝼一样忙忙碌碌的云云众生。
那你绝对是大错特错了。
白驹正思忖着,远远的瞧得见黄浦江对岸,那上海的地标东方明珠了。标致却朝左一拐,开进了一幢,耸入云宵的地下车库。
停好车后,捉迷似的。
文燕带着白驹几拐几不拐,就拐进了一座院落。斑驳陆离的半拱型石门上,“居安里”三个大字用新油漆漆过,将饱经风霜的石门,衬托得更加垂垂老矣。
进去,嗨!
白驹简直不敢举步,一长溜二层楼房,不过三米宽的天井,二侧各户人家正忙忙碌碌;架起小木桌在外吃饭的,就个小煤炉围着生火烧水的,躺在凉椅上慢悠悠摇着大蒲的……
直瞧得白驹二眼发直,不知怎么走才好?
文燕对他轻轻一笑:“跟我来”灵活的在众人间挪动着,白驹跟着她小心谨慎的往里走。这一走,路却很畅通,原来是二侧的人,见有人过来,纷纷自动避让。
不一会儿,二人就到了中段。
在一处窄小得不能再窄小的门侧楼梯前,文燕跨了上去,白驹小心翼翼的紧跟其后。二楼,二人费力地跨进了一间稍宽的客厅。
“胡阿婆,今天老热的呀。”
文燕笑着,对正在客厅的木凳上,坐着用力摇扇纳凉的一个老太太,热情招呼到:“吃没有呀?”老太太盯着她看了半天,才哦的声点点头。
“文姑娘呀,今天下班晚罗?”
“晚罗,又有点堵车。”
文燕回答,打开了左边锁着门的房间,对白驹使了个眼色,二人先后跨了进去。这是一间约八平方米的小屋,掉了漆的地板,依稀还看得出原先的朱红。
二扇木窗虽然破旧。
也依然看出原来的雕梁画栋,只是年代久远,露出了本来浅红的木色。屋虽小,却收拾得窗明几净,格外清爽,一床一柜一衣架,仅此而以。
看来有时,文燕也只是在这儿睡睡觉,所以,并没有太多的现代痕迹。看到这儿,白驹感到很骄傲,因为这儿与自己的二室一厅相比,的确是太小太寒碜。
就连他此时,仅仅只呆了短短几分钟,就有一种严重压抑,窒息,想迅速逃跑的感觉。文燕从床头柜拎出一瓶乌梅,递给白驹:“先解解渴,别笑,知道这么一间多少钱吗?”
白驹不客气接过来,扭开瓶盖先美美喝上一大口,可那墨色的乌梅水还没下肚,就卡在了他喉咙。白驹微仰着眼睛,恰巧与对面二双正瞅着自己的眼睛,碰个正着。
白驹放下乌梅,一对老夫妻正对他笑盈盈的呢。
说是对面楼,距离却如此近,仿佛一伸手就可以相握,这让白驹更是不自在。见他没说话,文燕顺着他眼光一瞧,笑起来。
“周阿婆,周阿伯,天气老热的呀。”
“是呀,广播说,今天39度8。阿拉寻思着这么闷热,晚上是不是有雷阵雨的呀?”
“应该有的呀,瞧天空的云在飞快的浮动,是东海吹过来的海风推的呀。”
文燕跨过白驹,身子探出窗口,宛若相互坐着聊天一样:“对啦周阿婆,能不能把这凉衣杆往里缩缩?我得暂时关关窗的呀。”
“哦关窗?好好,好的呀。”
二老人瞧瞧她身后的白驹,快乐的答应,一面又笑问:“文姑娘,这晚上夜半三更的,你尖叫什么的呀?”文燕羞涩的答:“这不,我请了同事。帮我捉老鼠来的呀。”
白驹看得清楚,那本是骑在文燕窗口的长竹杆一抬。
高高扬起,缩了回去,原来是对面的凉衣杆:“好好,捉捉,快捉,那东西坏透了,把我们的木箱都咬烂了的呀。”
周阿伯的话,余音绕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