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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天尘是什么人？钦天监监正，当世有数的顶尖高手，半步神游的境界，在整个北离能与他交手的人屈指可数。
能让他后退的人，这世上不超过五个。
而现在，这五个之外又多了一个。
齐天尘抬眸，目光落在对面那道身影上，苍老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几分真切的凝重。
烛光从远处的府邸中透出来，映在那道身影上。
他的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立体，五官像是被刀斧雕刻出来的，棱角分明，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微抿，下颌线条利落冷硬。
可那双眼眸——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
漆黑的瞳仁占据了整个眼眶，像是两颗被嵌进去的黑曜石，没有光泽，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空洞的杀意。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邪魅狂狷的弧度。
他的左侧腰间挂着三柄短剑，剑鞘乌黑。
右侧腰间则挂着一柄奇长无比的剑，剑身几乎与他的身高相当，剑鞘上刻着繁复的纹路。
大逍遥境的气息毫无掩饰地释放出来，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半步神游才有的压迫感，像一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城卫军的士兵们脸色惨白，有的双腿止不住地颤抖，有的连兵器都握不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就连那些不惧刀剑的药人，在这股气息之下也停下了动作，僵硬地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定住了。
齐天尘握着拂尘的手微微收紧。
“国师。”
姬若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凝重。
“他是…”
齐天尘没有回头。
姬若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吐出那三个字：
“剑无敌。”
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萧若风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场的江湖人，但凡有些年岁的，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个名字。
剑无敌。
无双城讲武堂堂主。
没有人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以这种形式。
齐天尘的目光落在剑无敌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上，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剑无敌。”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剑无敌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看齐天尘。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像一柄被拔出鞘的绝世好剑，剑锋所指，寸草不生。
可他看着的，不是齐天尘，不是萧若风，不是在场任何一个活人。
他看的是虚空。
是虚无。
是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齐天尘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看出来了。
剑无敌不是在看他，不是在杀人，甚至不是在战斗。
他只是在执行。
执行某个被刻进骨髓深处的、无法违抗的命令。
“药人…”
齐天尘低声说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真切的悲悯。
“无双城的讲武堂堂主，竟被炼制成药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剑无敌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势，甚至没有抬脚的动作，他就那样凭空出现在齐天尘面前，那柄奇长无比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剑身泛着幽冷的寒芒，带着大逍遥境的磅礴内力，直直劈向齐天尘的天灵盖。
那一剑太快了。
快到连残影都没有，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只看到一道银白色的光线从半空中划过。
可齐天尘挡下了。
拂尘与长剑再次相撞。
这一次，火星比方才更盛，冲击波从两人之间炸开，将方圆十丈内的碎石、残瓦、甚至几个靠得太近的药人都掀飞出去。
齐天尘的身形纹丝未动。
可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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