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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前行，天光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官道两旁的树木从薄雾中渐渐显出轮廓，枝头挂着细碎的冰凌，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雷纯靠在车壁上，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摇晃，那张清丽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愈发苍白，连唇瓣上仅存的那一点血色都褪去了。
四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她知道大小姐的性子，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马车行至一处路边的茶棚，四娘到底没忍住，让车夫停了车。
“大小姐，喝口热茶再走吧。”
雷纯睁开眼，看着四娘那副心疼又不敢多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没有拒绝。
四娘连忙下车加了热水，又往里头加了几片姜，端回来递给雷纯。
雷纯双手捧着碗，低头抿了一口，辛辣的姜汤滑过喉咙，激得她轻轻咳嗽了两声。她将碗放下，拿帕子掩着唇，又咳了几声，那咳嗽声轻而急促。
白鹤淮从前面的马车下来，掀开车帘探头进来，手里还捏着一个青瓷小瓶。
“雷姐姐，我就知道你不舒服。”
白鹤淮钻进车厢，伸手探了探雷纯的额头，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担忧：
“烧还没退呢，这样赶路怎么行？”
“无妨。”
雷纯接过她手中的药瓶，倒出一粒药丸服下：
“赶路要紧。”
白鹤淮知道劝不动她，只能叹了口气，又从袖中掏出一只小巧的暖手炉塞进雷纯手里：
“这个拿着，别冻着了。”
雷纯弯了弯唇角，伸手摸了摸白鹤淮的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担心的小猫：
“多谢鹤淮。”
白鹤淮被她这一摸，脸颊微微泛红，嘟囔了一句“那我先回去了”，便钻出了车厢。
车队继续前行，天色渐渐大亮，雪也渐渐小了。
雷纯靠坐在车壁上，银灰狐裘裹得严严实实，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苍白。她偶尔咳嗽两声，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竹叶，沙沙的，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柔弱。
四娘将车帘掀开一条缝，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雷纯，轻声道：
“大小姐，咱们已经离天启城很远了，要不要在前面的镇子歇一歇？”
雷纯轻轻摇头：
“不必，往前走，出了这道山，便有人接应。”
四娘应了一声，没有再劝。
马车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官道渐渐宽阔起来，两旁的树木也稀疏了几分，露出一片片覆着薄雪的田野。
雷纯正闭目养神，忽听得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那蹄声不急不缓，稳稳地靠近。
是唐怜月！
雷纯微微挑眉，示意车夫停车。
唐怜月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抱拳行了一礼，声音低沉而诚恳：
“雷堂主。”
雷纯掀开车帘，抬眸看向他，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
“唐先生，可是有什么事？”
唐怜月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雷纯苍白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雷堂主，此番相助之恩，唐某铭记于心。”
他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那里面躺着昏迷不醒的唐灵皇：
“多谢雷堂主带我们出城，唐门的事情复杂，便不打扰雷堂主了，等事情结束，唐怜月再来拜会！”
雷纯安静地听完，那双澄澈的眼眸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唐怜月那张清俊儒雅的面容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纤细的指尖在车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出极轻极脆的声响。
片刻后，她开口，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沙哑，却字字清晰：
“唐先生若是不嫌弃，六分半堂倒是个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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